《穿越者？哪那么好当！》苛虎障猫

17、工牌升级 案子破了，

　　案子破了，赵虹以为自己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她错了。
　　破案，只是入职考试。
　　入职考试过了，不代表就能转正。
　　转正之前，还有试用期。
　　试用期里，还有一堆看不惯你的老员工。
　　靖安司的格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前院是值房和议事厅，后院是库房、马厩和几间供人歇脚的厢房。赵虹的隔间，就在后院最偏的角落，算是库房的一部分。破案之后，陆怀渊给她换了一间——挪到了前院西侧，离值房近了些，屋里多了一张像样的书案，一扇能关严的窗。
　　从“住库房”升级到了“值房隔壁”。
　　相当于从仓库工位搬到了领导办公室门口。
　　听着是升了，其实是把你放在了眼皮子底下。
　　赵虹心里门儿清。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书案擦干净，把笔墨纸砚摆整齐，又找了块木板，用炭条在上面画了个表格，钉在墙上。
　　那是她的“案件进度看板”。
　　第一列：案件编号。
　　第二列：线索来源。
　　第三列：当前状态。
　　第四列：下一步动作。
　　第五列：负责人。
　　她盯着那块木板看了半天，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添了一列——
　　第六列：风险等级。
　　红、黄、绿，三色标注。
　　红色，是“可能暴露身份”。
　　黄色，是“可能打草惊蛇”。
　　绿色，是“安全推进”。
　　她刚把“异兆”这个案子填进第一行，标了个黄色，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哼。
　　“哟，赵顾问，这是画的什么符？”
　　赵虹回头。雷猛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写着”——“我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捕快，都是老资历，看赵虹的眼神，跟看一件来路不明的物件差不多。
　　”进度看板。”赵虹道，“所有案子，一目了然。”
　　“一目了然？”雷猛走过来，眯着眼看那块木板，“我办案二十年，靠的是这个。”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还有这个。”他又拍了拍腰间的刀。
　　“不是靠画符。”
　　赵虹没接话。
　　跟一个不信数据的人讲数据，等于跟一个不吃辣的人讲火锅。
　　没用，
　　但你可以让他看着你吃。
　　“雷捕头，”她笑了笑，“柳文清这个案子，你觉得，是靠什么破的？”
　　雷猛一愣。
　　“靠……”他顿了顿，“靠你运气好，撞上了。”
　　“运气？”赵虹点头，“那好，我问你——钱桂的当铺，每天进出几十笔账，为什么偏偏是那三笔有问题？”
　　“这……”
　　“柳文清的飞鸽，一天飞三趟，为什么偏偏申时的那一趟，是给钱桂的？”
　　“我……”
　　“这些，是运气吗？”
　　雷猛的脸，涨红了。
　　“你少在这儿绕俺！”他粗声道，“我不管你怎么算的，我只知道，办案子，得堂堂正正。设局、下套、拿话诈人——这些手段，上不得台面！”
　　“我们靖安司，抓的是'异客'，靠的是刀，是胆，是忠义！”
　　“不是靠……靠这些鬼画符！”
　　他指着那块木板，手指都有些发抖。
　　赵虹看着他，有点憋不住笑。
　　他不是坏。
　　他只是，被时代框住了。
　　在他的世界里，英雄就该是提刀上马、光明正大的。
　　而我这种“躲在暗处算计人”的，“小人”。
　　这没法讲道理。
　　因为这不是道理的问题，是世界观的问题。
　　“雷捕头说得对。”她应承着地说，“刀、胆、忠义，都重要。”
　　“但柳文清这种人，你拿刀去砍他，他服吗？”
　　“他不服。他只会觉得，是你们运气好。”
　　“可我用他的逻辑，把他绕进去，让他自己承认——”
　　她顿了顿。
　　“他服了。”这些其实有些吹嘘和自擂，但对雷猛有用。
　　果然，
　　雷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盯着赵虹看了半晌，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丢下一句：
　　“反正我不服。”
　　“你这种人，迟早要栽！”
　　赵虹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
　　不服就不服吧。
　　职场里，最难搞的从来不是老板，是那些“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的老同事。
　　对付他们，讲道理没用。
　　只能等。
　　得等他们亲眼看见，你的方法，比他们的方法，管用。

　　苏月如是在第二天下午来的。
　　她抱着一摞卷宗，站在赵虹门口，敲了敲门框。
　　“赵顾问。”
　　“苏姑娘。”赵虹起身，“请进。”
　　苏月如走进来，目光在那块木板上停了一下。
　　“这是……”
　　“进度看板。”赵虹道，“所有案子，按状态分类。”
　　苏月如走近了些，仔细看那几列字。她的目光，在“风险等级”那一列上，停了许久。
　　“红黄绿，”她轻声念，“三色。”
　　“是。”
　　“为什么柳文清这个案子，标的是绿色？”
　　“因为已经结案了。”赵虹道，”结案的案子，风险归零。”
　　苏月如沉默了一瞬。
　　“那'异兆'呢？”
　　“黄色。”赵虹道，“线索太少，还没摸清底细。贸然行动，可能打草惊蛇。”
　　苏月如看着她，眼神微微触动了一下。
　　她懂了。
　　她比雷猛，聪明得多。
　　雷猛看的是“手段正不正”，她看的是“逻辑通不通”。
　　“赵顾问，”苏月如缓缓开口，“你这份结案报告，我看了。”
　　“嗯。”
　　“里面有一页，叫‘嫌疑人心理分析’。”
　　“是。”
　　“你把柳文清的动机，拆成了三层。”苏月如道，“第一层，是'求财'。第二层，是'不甘'。第三层——”
　　她顿了顿。
　　“是‘想被看见’。”
　　赵虹心里一动。
　　她看出来了。
　　那一层，是我写得最隐晦的。
　　因为那一层，写的其实也是我自己。
　　“苏姑娘，”赵虹道，“你觉得，我分析得对吗？”
　　苏月如没有直接回答。她把卷宗放在书案上，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背对着赵虹，说了一句：
　　“柳文清这种人，我审过很多。”
　　“他们最后，都会说一句话——”
　　“'我只是想活得更好一点'。”
　　“但赵顾问，你是第一个，把这句话，写进报告里的。”
　　她说完，走了。
　　赵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板着脸的文吏，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近。
　　她不是保持距离。
　　她是在观察。
　　观察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比雷猛的敌意，更让我在意。
　　因为敌意，是明枪。
　　观察，可能是暗箭。

　　陆怀渊的嘉奖，来得比赵虹预想的快。
　　第三天上午，值房里，陆怀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对赵虹的奖赏：迁居前院，月俸加倍，另赐“腰牌”一面，可在靖安司内自由行走，不必事事报备。
　　腰牌
　　相当于工牌升级，从“访客”变成了“正式员工”。
　　虽然还是编外，但至少，能刷卡进门了。
　　值房里，众人神色各异。雷猛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看。苏月如面无表情，只是抄文书的速度略慢了些，若有所思。几个文吏交头接耳，眼神里，有羡慕，也有不服。
　　赵虹上前，接过腰牌，躬身道谢。
　　“谢大人。”
　　陆怀渊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内堂。
　　赵虹知道，这只是“公开”的部分。
　　“私下”的部分，在当天夜里。
　　内堂里，只有一盏灯。陆怀渊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报。赵虹站在案前，等着他开口。
　　“玄鸟，”陆怀渊缓缓道，”柳文清的事，你办得很好。”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大人请讲。”
　　陆怀渊抬起头，看着她。灯光下，他的眼神，好似一口深井。
　　“你抓了柳文清，这件事，瞒不了太久。”
　　“我早说过，你已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
　　“现在，我要告诉你更具体的——”
　　他拿起那份密报，递给她。
　　“六天前，城南的‘悦来客栈’，有个客人，退房走了。”
　　“走得很急，连押金都没要。”
　　那客人临走前，被伙计“听”到了这样一句对话——
　　赵虹低头，看向密报。
　　密报上，写着一行字：
　　“靖安司新来的那个厉害女人，叫什么名字？”
　　赵虹的后背，嗖的窜起一股寒意。
　　他们在打听我。
　　不是打听“靖安司的案子”。
　　是直接指向了“我”。
　　这说明，他们把我，当成了一个重要的“变量”。
　　“大人，”她定了定神，“这个客人，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陆怀渊道，“他用的假名，走的是水路，往南去了。”
　　“往南……”
　　“对。”陆怀渊看着她，“往南。”
　　他顿了顿。
　　“你要记住——”
　　“从今天起，你不再只是一个'顾问'。”
　　“你是‘他们’眼里的，一根刺。”
　　“一根，必须拔掉的刺。”
　　赵虹握着那份密报，攥得有些发白。
　　一根刺！
　　我成了别人的KPI。
　　这感觉，真他妈熟悉。
　　在大厂的时候，我也是别人的KPI。
　　只不过那时候，想搞我的是“友商”。
　　现在，想搞我的，是一群跟我一样、从“那边”来的人。

　　柳文清被捕的消息，靖安司没有公开。
　　对外，只说“清墨斋因债务纠纷，暂时歇业”。柳文清本人，被秘密关押在地牢最深处，除了陆怀渊和几个心腹，没人知道他还活着。
　　但有些事，瞒得住官府，瞒不住“圈子”。
　　京城里，潜伏的穿越者，应该不多。甚至他们彼此未必相识，但能在“古代”，在靖安司的眼皮底下混到今日，大都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低调、分散。他们像水底的鱼，各自游着，偶尔碰一下尾巴，又迅速分开。
　　柳文清，是其中一条。
　　他消失得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