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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为美人 什么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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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奴家可算把您盼来了,真是叫翠翠日思夜想啊。”一个举着团扇的倩影依偎过来,她眼眸顾盼多姿,勾得那位佩玉叮当的公子哥连门槛都忘了跨。
他喉头一动,嘴角泄出腻歪的笑:“怎么想啊?今晚翠翠可得好好说给哥哥听。”
“讨厌……”她娇嗔着,扭着腰扯住男人的革带,将人拉了进去——
一个叫人忘却烦忧的人间仙境。
厚重的珠帘缓缓拉开,将寒气隔绝在外。阑珊苑正烧着地龙,独有的苏合香混着陈年酒气,瞬间迎面扑来,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大厅穹顶数十盏西域琉璃灯亮如白昼,脚下踩着柔软如云霭的绒毯,四壁金箔勾勒的飞天壁画在酒气中飘然欲飞,熏得人意识也跟着摇晃起来。
这般声色犬马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人在悄无声息间沉沦,耽于美梦。
阿桃端着食盘急匆匆赶来,步伐又大又急,盘里上好的玉香酒酿晃荡着,眼看就要洒出来,她一口气哽在喉间。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自下而上稳稳托住食盘,阿桃抬头,正对上雀芜乜斜的眼。
阿桃腾不出手,只得努了努鼻子,讨好地冲她笑。
雀芜没理她,伸手在阿桃背后推了推,将人送进厢房。又拦住路过的小厮,叫他再去添果盘。顺道提点了几句侯在廊下的姑娘们,等里间传来招呼,她才推开槅扇门。
一阵忙碌后,两人才得空说起悄悄话。
阿桃一边用袖子给自己扇风,一边嘟囔:“阿芜姐姐,你可不知道,刚才那个赵公子的手都快伸到我屁股上了,还好我机灵,把这福气让给小兴享了。”
雀芜被逗笑,迎上她的手拍了一下:“真有你的。”
两人靠在厢房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视线顺过窗缝往里瞧。看着里头言笑晏晏的画面,阿桃惹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几个纨绔子弟还真是好命,生下来就不愁吃穿,享尽极乐。不像我们,就是给人当牛做马的命。老天爷怎么就不开眼,看看我们呢?”
雀芜瞟了她一样,将藏好的葡萄塞进她嘴里:“求老天不如求自己,想办法破个洞,闯出去就是了。”
阿桃脸颊鼓鼓囊囊,随手擦掉溢出的汁水,笑得没心没肺:“我脑子笨就没这个机会啦,不过阿芜姐姐肯定行!为了赎身可以省吃省喝,我就不行,有一天算一天吧。不过……”
阿桃话锋一转,满脸向往:“这‘京城四大纨绔’就来了三,怎么那位大名鼎鼎的贺公子没来?那位才真真是丰神俊朗啊。”
她一副快要流哈喇子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天老爷!”阿桃忽然激动低呼出声,“他还真来了,竟连宁王府世子也来了!”
雀芜皱眉,将自己快要被扯掉的衣衫解救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身旁一众艳羡爱慕者,那两位的出尘之姿确是惹人注目。
左边那位身着湖色素绸暗纹袍,腰间一枚沁墨玉佩压着袍角,走动间隐隐泛出金光。他乌发半披,一只青玉簪固定,见人含笑,温润脱俗,真叫人如沐春风。
右边那位则恰好相反,招摇得很。一身宝蓝织金圆领袍,头戴玉冠,身前香囊流苏随着步伐摇曳生辉。他嘴角噙着傲慢的笑,如鹰隼般的目光漫无目的扫过全场,忽然锁定在了雀芜身上。
那一瞬,雀芜浑身发麻,仿佛被某种猛兽咬住了命脉。
直到两人目不斜视,转身进了她面前的厢房,那股窒息感才稍稍消散了些。
“阿芜姐,你怎么了?”阿桃晃了晃她。
“没……没事。”她扯着嘴笑了两嗓子,脸色有些发白。
总不能说,她好像看到了,昨晚那个要杀她的黑衣人吧?
可却又心怀侥幸地问:“阿桃,你方才说那两人是谁来着?”
“宁王府世子容瑾徽,还有邑阳侯府的小侯爷贺雁声呀,”阿桃扒在窗上好奇往里面打量,嘀咕道,“不过那小侯爷可是罪臣之子,世子殿下怎会纡尊降贵与他同来?两人可是云泥之别。”
她哪里晓得这边的雀芜已经焦头烂额了。不管哪一位,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主,更别说她还撞破了那人的秘事。都说这种富贵人家折磨人的手段数不胜数,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阿芜姐……”阿桃满脸担忧,“你真没事儿吧?”
她正想开口说自己有点事,小兴就推门出来,姿态扭捏,一脸为难地看着雀芜。
“怎么了?”她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小兴这才犹豫道:“姐姐,小侯爷叫你进去伺候。”
“什么?!”阿桃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他怎会认得姐姐?”
“这我也不知,只让我来传话。”
阿桃急得双手抱头:“阿芜姐,你确定没惹到那位贺小侯爷?传言他先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回京后虽被夺了权,但依旧嗜血。说他每晚都要喝活人血,还喜欢将人折磨得半死不活,再让画师描摹下来,有个专门的画室用以欣赏……”
雀芜原本还有些提心吊胆,听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质疑道:“你说的是人吗?这分明是怪物吧。”
“阿芜姐!什么时候了,你别不信啊!”
雀芜沉思片刻,抬手摸到柔滑的面纱,心下稍定。那人方才应当没看清她的脸,现下只是怀疑罢了,只要她不不出声,咬死不认识,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强行杀了她不成?
“没事,我进去看看。我既没犯事,他便动不了我。”她轻声安抚阿桃,系紧面绳,端着食盘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席间,喝得面红耳赤的赵公子,闻言冁然而笑:“贺兄这是终于有看中的了?难得啊难得哈哈哈。”
秦公子接过俏美娘递来的酒杯,附和打趣道:“先前叫你出来,哪次不是只顾着闷头喝酒,这次真春心萌动了?”
贺雁声嘴角微微一勾,举起酒杯朝他敬了敬,并没有说话。
“还是……因为世子殿下在?”
听到提及自己名字,容瑾徽抬了抬眼,顺手用折扇拂开递酒的纤手:“想必我没有这么大能耐,应当是前一个原因。”
瞬间笑声四起,贺雁声但笑不语,眼底藏着狡黠,目光几抹玩味,落在姗姗来迟的雀芜身上。
雀芜小步踱到他身侧,弯下身子,提壶准备为他斟酒。一只手却盖过了酒杯,挡住她的动作。
她疑惑看去,正对上他那双揶揄逗弄的黑瞳。
就在这时,快要不省人事的赵公子一拍桌子,引得众人看过去。他在一姑娘的搀扶下晃晃悠悠起身,脸红得更灯笼似的,还在大着舌头打诨:“这位姑娘,贺小侯爷要的可不是酒,是香喷喷的美人儿!你快把面纱摘下来,让我们也一睹芳容!”
雀芜连连摇头,侧首咳嗽了几声。
小兴忙顺势解围:“她近日感了风寒,莫要将病气过给各位贵人……”
“有你什么事!”转瞬之间,赵公子一脚踹在小兴胸口,将人踹飞到围屏边上,“还不快滚!”
雀芜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哎呦!对不住,我这就滚这就滚!”小兴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公子嗤笑一声,转头看了过来,目标直指雀芜。目光桀骜,右手两指夹住杯沿冲她扬了扬,提声命令道:“喝了。”
雀芜余光看见阿桃扶起小兴,这才收回视线,将酒壶搁在桌上,砸出不轻不重的闷响。贺雁声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
她往前走去,未察觉衣袖拂过了贺雁声的脸颊。满脑子都在想,这杯酒还怎么还给他。
谁知电光石火间,雀芜突然往后倒去,满脸错愕地看着踩住自己裙摆的罪魁祸首,下一瞬,直接跌坐在了他怀里。
赵公子吹了个口哨,转身回座。
雀芜僵得像块石头,连眼睛都忘了眨,双拳下意识立在胸前作防御状。贺雁声俯身压下,影子将她笼罩,满室碎光被他遮去了一大半。
他自上往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随后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找到你了。”
雀芜闻言,立马挣扎起来,额头青筋隐隐若现。
贺雁声一把锁住她,凑近她耳畔:“不用装哑巴,也不用躲。你身上的味道,早就出卖了你。”
味道,什么味道?
她怎么不知道!
这边两人还在僵持不下,楼下突然传来了撕裂的尖叫声。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碗碟碎裂的巨响:“来人呐!死人了!”
贺雁声瞬间收敛起浪荡的笑,转头与容瑾徽对视一眼。
雀芜抓住这个空档,一把拍开他的手臂,向桌子借力,起身提裙溜了出去。
贺雁声没有管她,反手抓起剑,与容瑾徽两人快步往楼下走去。
雀芜钻进慌乱的人群,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趴在地上,双眼紧闭。四周没有打斗痕迹,他服饰整洁,周边无血迹,就像是突然安静死去一般。
如果忽略他面部僵硬的肌肉,还有那快咧到嘴角诡异的笑的话。
周围闹哄哄的,人群相互推搡着,时不时爆出咒骂声。阿桃艰难挤到她身边,拉住她衣袖:“姐姐……快走,这里危险!”
“等等……”
雀芜抓住她的手,将她避到自己怀里,身体却没动,她甚至将脸凑到尸体面前。阿桃吓得立即用双手挡住眼睛。
这人,她好似在哪见过……
“好丑……总感觉那庄家在针对我……”
脑子里猛地一亮,是他!
雀芜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拳头骤然攥紧:赵权那厮竟不守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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