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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乱麻 李长宜回过 ...

  •   李长宜回过神,悄悄抬眼扫了一眼身旁埋头啃汉堡的两个男人。
      那些烦人的事,好像一下子都离得远远的了。
      不用远走北疆,不必嫁给素不相识的人,她的心底竟悄悄生出一点庆幸。

      全然不知这里实际上可比突厥远太多了。

      李长宜把最后一点肉饼咽下去,心头忽然咯噔一下。
      方才只顾着肚子,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屋子里统共就她、周湛文,还有这个自来熟的胡人青年。
      夜里要歇下,竟是同两个男子共处一宅。

      想到这点,李长宜的脸颊瞬间发烫。
      她当然想请这二人出去,可她如今是寄人篱下,哪里好挑拣,只能接受了。

      想到这点,李长宜的脸颊瞬间发烫。
      她当然想请这二人出去,可她如今是寄人篱下,哪里好挑拣,只能接受了。

      李长宜之所以能接受的如此之快,是因为她在宫中本就境遇尴尬。
      她的生母走得早,母族也没有地位,更无兄弟帮衬。她的父皇嫔妃众多,儿女成群,她这个公主,很多时候都可以说是查无此人。
      皇帝的荣宠大半都轮不到她,所以往日里她都谨小慎微,不仅是怕行差踏错惹来斥责,主要是在宫里,对她这种公主来说,最好别太引人注目。
      谁料处处小心,最终还是换得个和亲的安排。

      周湛文见她忽然低了头,只当她是介意和陌生男子同处一套公寓:“要是有什么不习惯,只管说。”他接触过不少从国内过来的女留学生,晓得很多人对和异性合租这件事格外介意。

      “可以啊你,”
      埃里克胳膊肘撞了撞周湛文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调侃:“面对美女怎么这么贴心,我都要嫉妒了。”

      周湛文斜他一眼,懒得理他,而是示意李长宜跟着自己往客房走。
      “房门可以反锁,我们不会随意靠近这边。里面有卫生间。”
      房门推开,屋里敞亮干净。被褥铺得齐整,枕套被套都是新换的,地板干干净净,没有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李长宜能认出那方矮榻是床,只是盯着看了半晌,心里暗暗诧异——这床竟然没有帷帐,四下一览无余,全无遮挡,叫人心里有些别扭。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那间贴着瓷砖、摆着各样亮闪闪器物的隔间上,全然摸不着头脑。
      “卫生……间?”
      里面的东西她是一样都不认得。

      周湛文留意到李长宜停在卫生间门口,眉梢微抬:“怎么了?”

      李长宜心头一紧,碍于公主的体面,不肯坦承自己看不懂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什,只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强装镇定:“无事。”

      周湛文瞧得出她是不肯多说,也不刨根问底,转身去卧室翻出干净的纯棉T恤、运动裤和内衣裤递过来,示意她可以先换上。
      那是凯莉的衣服。

      门刚合上没几秒,清脆的门铃声陡然响起。
      埃里克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凯莉·布鲁克斯。她的金发松松挽着,一双蓝眼睛透亮,身上是剪裁利落的运动夹克,肩头挎着印着校徽的帆布包。啦啦队原本今晚有聚会,她迟迟联系不上周湛文,心里不安,干脆直接找了过来。

      “Leon,你在吗?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她蹙着眉,焦急地往屋里走。

      凯莉的视线牢牢锁在那扇客房门上,脚步下意识往那边挪了半寸。

      周湛文心里一沉,刚要开口解释,客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叫。
      李长宜方才正捏着那件宽大T恤手足无措,本就没摸明白门锁的用法,门没有扣紧。听见外面人声靠近,她一慌,下意识往门边躲,门板被她肩膀一顶,“吱呀”一声向外滑开了一条缝。她身上还套着那件松垮的病号服,手里攥着周湛文的T恤,一脸受惊茫然地露了半张脸在门缝里。

      周湛文反应极快,大步上前,伸手迅速合上客房门,咔嗒一声扣住把手隔开视线。

      “Leon?”凯莉的声音一下子冷了,蓝眼睛里满是错愕,紧跟着翻涌上来委屈和火气,“这是谁?你不接我电话,家里藏着别的女人?你还把我的衣服给她穿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湛文皱起眉,他有不好的预感,凯莉肯定会抓住这件事不放,“她是枪击案里的目击受害者,受了严重应激障碍,暂时没有别的地方安置,我先把她带回这里暂住。”

      “受害者?”凯莉拔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不信,“那也轮不着你来管吧!”

      “哎哎,凯莉你先别激动,”
      埃里克慌忙放下手里的披萨盒,连忙凑过来打圆场,两手来回摆:“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Leon是帮忙做证人安置,属于见义勇为……”
      他话还没说完,凯莉转头狠狠瞥了他一眼,火力顺势扫了过来:“还有你!你明明早就知道,居然也不告诉我?你们两个一起瞒着我?!”

      无辜沦为被战火波及的池鱼,埃里克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劝解卡在喉咙里,悻悻往后缩了缩,举双手投降,乖乖闭麦。
      女人简直比强酸强碱都厉害。

      客房内,李长宜贴着门板,心脏砰砰狂跳,外面急促的争执声她一句也听不懂,只听得出那胡人女子语气尖利。

      凯莉指着那间客房,声音带着怒意:“那是我的房间!”

      周湛文本就连轴转了一整天,从枪击现场、笔录再到安顿李长宜,心力早就耗得差不多,耐心早已见底,神色冷了下来:“我带你去酒店。”

      凯莉愣了两秒,像是没料到他会这样干脆,但这正和她意,便一把捞起脚边的帆布包。 “走就走。”
      她转身跟着周湛文往外。
      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合上,震得客厅空气都颤了一下。

      方才吵得乱糟糟的公寓,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埃里克举着半块披萨僵在原地,嘴巴还张着,呆呆望着紧闭的入户门,半晌才小声吁了口气,感慨道:“真有钱啊。女朋友来了,二话不说就去住酒店。”他摇了摇头,“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客房门悄悄开了一条缝。李长宜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往外面扫了一圈,客厅里只剩下埃里克一个人。
      埃里克看见她露出来的半张面孔,眼睛一亮,赶紧搜刮脑子里仅存的几句中文,磕磕绊绊地往外蹦:“你好!我叫……埃里克!你叫……李长宜,对不对?”

      “……”
      周湛文一走,陌生的房子一下子让李长宜心里发慌,指尖紧紧扒着门框,声音轻轻的:“是、是的。”
      埃里克兴冲冲指了指桌上剩下的披萨盒,又努力回忆中文:“你吃披萨吗?”他伸出手,在空中比了个圆圆的圈,郑重介绍:“饼!大饼!美国大饼!”

      李长宜顺着他的手势看向他手里缺了一角、铺着肉和彩蔬的面饼,迟疑地眨眨眼,试探着开口:“这是……胡饼?”

      埃里克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终于打通了跨语言交流的关卡,用力竖起大拇指,语气激动:“对!Very good!”

      李长宜戒备地摇了摇头,往后微微缩了缩,依旧攥着门框不肯松口,语气恭谨又带着防备:“不必了,多谢。”
      方才那女子发怒的模样还留在她心里,周湛文一走,周遭的陌生感又翻涌上来。哪怕眼前这个胡人青年看着和善,可她心底下意识信得过的,终究还是跟自己长相类似的周湛文。

      埃里克也不勉强,乖乖收回手,摊了摊肩膀,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门内,李长宜长舒一口气。
      方才门没扣牢,自己得想寻个法子把这扇门关严实。
      经过几次尝试,她终于顺利把门锁好,便靠在门板上长长松了口气。

      李长宜目光又飘向那间贴着白瓷砖的隔间,望着里面那些奇形怪状的器物,踌躇许久,终究不敢贸然进去摆弄。她实在摸不透那些开关,索性不去管它。
      她捏起那件T恤,飞快换下身上的病号服。
      这和她往日层层叠叠的广袖罗裙全然不同,很是怪异。
      她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帐幔围合,四下敞亮。
      李长宜躺下去,被褥柔软得过分,陷进去一小块,和宫里硬实的锦褥天差地别。
      可她毫无睡意。

      周遭静得能听见客厅里埃里克轻微的动静,时不时还有楼下街道远远传来的车声,都是她从未听过的声响。
      这幻境里的一切都新鲜得叫人心里发痒,可陌生感如影随形,白日的场景断断续续在脑海里打转。
      李长宜翻了个身,睁着眼望着素净的天花板,就这么辗转反侧。

      周湛文那就没那么安静了,他原本只打算安顿好凯莉,在酒店把话说开,各自冷静一晚。他满心疲惫,只盼着能歇口气,可坐下没几句,争执又卷了上来。

      凯莉一句接一句地质问他,从为什么擅自收留陌生女子,到为何事先半句不提,越说声音越高。
      周湛文的语气也冷硬起来。两人你来我往,争执声在酒店走廊里不断传开,隔墙都能听见。

      隔壁房间的住客被吵得不堪其扰,敲了一次门提醒无果,已经拿起手机,警告他们要报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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