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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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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锋自断一臂，勉强保住了全家性命。
可拓跋家得罪摄政王，往后在这大盛朝恐怕举步维艰。
民不与官斗。
倘若民得罪了这世上最大的官，他又该如何生存？
姬凤梧被拓跋锋断臂那一幕惊到，气急攻心，吐了口血，晕了过去。被李焱一路抱回了别院。
姬凤梧房中。
一个个大夫低着头进进出出，气氛绷得紧紧的，所有人呼吸都小心翼翼。
“区区一个发烧都治不好！”李焱气得将茶盏摔了一地。
“什么叫没有求生意志？”
“本王不管。本王只告诉你们，治不好所有人陪葬，包括你们的家人。”
所有人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一个丫鬟太害怕，不小心打翻了水盆，吓得赶紧跪倒在地，求饶磕头。
“聒噪。处死”
立马内侍进去，将丫鬟捂上嘴拉了出去。
李焱慢慢的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看了看床上了无生气的姬凤梧，内心的火焰压都不压不住。
他大步走到内室，俯身贴着姬凤梧耳边说。“你若继续半死不活，一个时辰，我杀一人。”
“先从来宝开始，然后是影八，拓跋家，姬家，一个一个来。”
床上那人眼皮一动都没动。
李焱转身出门，来到院中。
“本院所有当值人员，严重失职，每人杖一百！就在院子里打！”
杀伐狠戾，毫不留情。
他倒要看看，姬凤梧能忍到几时。
四个刑凳马上被抬了上来。
八个军中将士手持军棍，站在两侧。
为首的就是来宝、影八，和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一一被压上刑凳。
他们哭喊求饶，却依旧被按在刑凳上，手脚用麻绳绑结实。
行刑开始。
军棍又厚又沉，打在身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像是在砸东西。
此番力道，一百下是要直接把人打死。
除了影八以外，其余三人均受不住酷刑。
每一下落杖，都控制不住地哭喊。
尤其来宝。
虽然是男儿身，但自小跟着好主子没受过苦。
此刻酷刑加身，顿觉皮破肉烂，剧痛难忍。
杀猪般的嚎叫出声。
“哇啊——少爷救命，救命啊——”
李焱听着来宝的叫声，又看了看床上憔悴苍白毫无反应的人儿。
内心焦躁。
恨不得打得更狠些，让他使劲喊叫。
砰砰的声音回荡在院墙内。
受刑人的哭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听的人心惊肉跳。
却还唤不醒那最想叫醒之人。
三十杖过后，院外的哭喊声已经渐渐小了。
李焱走出去看了看。
来宝出气多进气少，身后已经血肉模糊。
年纪大的婆子已经没了声音，军棍打在身后像在捣肉。
他盯着来宝，纠结要不要暂且放了。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一个虚弱又愤怒的声音。
“够了！停手。”
李焱面上一喜，扬手示意。
行刑暂停，士兵收起军棍站在原地。
来宝此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他慢慢抬起头，看到姬凤梧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眼泪流得更多了，哆哆嗦嗦地说：“少爷救命，好疼……呜呜呜……”
影八也看了看姬凤梧，像终于卸下一口气，垂头倒在刑凳上。
姬凤梧瞪着李焱：“放了，咳咳，他们。”
说完便再没力气，歪着身子倒在李焱怀里。
李焱大手一挥，赦免了这场杖刑。
抱起姬凤梧回屋，大夫们又围了上来。
一番折腾，大夫们都松了口气。
“公子醒了就无碍了。不要再情绪激动，开的药按时吃即可。”
大夫们退了出去。
李焱抱着姬凤梧瘫软的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
身子还是很烫。
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压在他的下巴下面。
差点把姬凤梧压断气。
姬凤梧推开他的手，剧烈咳嗽起来。
李焱一手托着姬凤梧前胸，一手给他顺气。
“胡闹。下着大雨出去，落下病根如何好？”
“一会儿不看着你，你便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是不是要我绑住你才消停。”
他像在训斥一个不乖的孩童。
口气是从未有过的关心。
好像姬凤梧去拓跋家冒雨下跪，只是一个小孩子的胡闹行为。
他无法共情姬凤梧背负的罪恶感。在他眼里，他的人去像区区拓跋家请罪，简直是巨尊降贵。区区平民胆敢妄想他的人，本就该千刀万剐，死他一人未免便宜了拓跋家，拓跋家还敢拿乔，让他的人跪在雨里！此等行径，当他李焱是死的不成。
如此不忠的臣民，不配得到他的庇护，死了干净。
姬凤梧不想申辩。
他没力气，也说倦了。
在一起这么久，再不谙世事，也终于深刻了解强权面前无人权。
拓跋朝的死，于李焱来说，唯一值得一提的，恐怕就是得罪了他，才让他死后有名。
否则，像他们这样的人，死上千万，在他眼里亦轻如鸿毛，不甚在意。
姬凤梧无可奈何，疲惫地闭上眼睛，微微喘气。
缓了一会，有气无力地呢喃：“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声音太轻，李焱没听清。
“你说什么？”
“别让我成为一个害人精！好不好。”
姬凤梧又咳嗽起来。
李焱马上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便饶过他们。”
姬凤梧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疲惫地闭上眼睛。
李焱下令，军棍免了，改罚俸三月。
来宝和影八重伤，被抬下去治伤。
那两个婆子当场死了。
下人们噤若寒蝉，整天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
唯恐哪天灾难落在自己身上。
经过几天接触，下人们认识到，王爷带回来这位小主身份尊贵，连王爷也敬畏三分。虽然不打骂他们，但不好伺候。隔三差五生病闹脾气。
偏偏王爷宠得紧，拿对旁人来说求之不得的好性情哄他，偏他恃宠而骄，总是惹王爷动怒，王爷不与他一般见识，转头却将雷霆之怒发泄到他们奴才身上。
这些时日，王府打杀的奴仆，比之前加一起都多。
这天，有个小丫鬟按惯例端来一碗燕窝，放在姬凤梧床头。“公子，您的燕窝。”
姬凤梧中病初愈，这些天一直没有什么胃口，厨房每天送来的补品，他也每样只吃一点。
主管会将他每天的进食情况汇报给李焱，李焱还是要求每天给姬凤梧做各种补品过去，原话是“吃一点比不吃强。”
小丫鬟见姬凤梧没端起来吃，就催促道，“公子，这是王爷吩咐奴婢给您端来的，嘱咐您务必吃完。”
说完就端起碗要来喂姬凤梧。
姬凤梧觉得有点怪，李焱从未要求过他必须吃什么，吃多少过，都是这个不吃换那个，吃得少就一直换着样给他送。今天怎么非要他吃着碗平平无奇的燕窝。
姬凤梧盯着小丫鬟，觉得不对劲，小丫鬟果然眼神躲闪，紧张的额头冒汗。
姬凤梧冷静的问她“燕窝里有东西？”
小丫鬟手一抖，燕窝掉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小丫鬟见事情败露，左右难逃一死，拔出发间玉簪，就要刺向姬凤梧的心脏。
影卫听到声音便冲进来，看到有人行刺，立马拔剑飞身刺出，前后不过一息，小丫鬟被刺穿前胸倒地，手里还死死的攥着那根簪子，眼睛睁着看向前方。
姬凤梧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她为何要害自己，自己从未苛责过她。
不一会李焱就从军营快马赶了回来，亲眼看到姬凤梧没事才放心。
姬凤梧被李焱抱在怀里，才觉得心下稍安，但仍旧心有余悸，自言自语的诉说他的不安。
“她一直催我吃燕窝，说是你吩咐的，我就觉得不对，你不会强迫我吃东西，这燕窝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的稀罕之物，他为何一直催着我吃，我就多了个心眼，没想到，她真的想杀我。可我从未苛待过她，为什么？”
李焱将他搂紧，亲了亲他的额头，即是安抚又是承诺道“乖，是本王的错，我这段时间太忙，失察了，本王想你保障以后绝不会有人伤害你，你安心，不要惊了魂。”
后来李焱调查到，这名女子是拓跋家的远方亲眷，就在下毒的前一天，她曾出府见过拓跋家的管家。
而等到士兵包围拓跋家的时候，拓跋府早已人去楼空。
李焱招来影八，让他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的透露给来宝，果然，至此之后，姬凤梧再没为拓跋家伤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