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的光》羡鱼羡仙

4、四、我们是朋友 回到家，我

　　回到家，我开始在手机上找兼职。快放寒假了，兼职的竞争也激烈了起来。手机里，传来大三学姐一条信息：【这周六，顶流王柯渝在南市奥体开演唱会，化应援妆，来不来？】学姐真是我的救星，我立马回了信息过去：【去。】
　　【好，下午1点，奥体门口见。】
　　【嗯，好。】
　　周六的中午，我提前赶到奥体门口，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粉丝。我先把化妆桌搭建了起来，掏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这位顶流的应援妆是什么样的。正看着，一位小姐姐朝我问道；“你这化妆，多少钱一位呀？”突如其来的问价，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在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价格。
　　“一百一位，编发加彩带另收30 ，彩绘另收20 。妆面不满意，可以重新化。”学姐背着化妆包来到我身边。一边报价，一边麻利铺开、整理化妆品。
　　“好，我们有3个人。”小姐姐爽快地答应了。
　　我和学姐从12点多，一直画到晚上6点。中间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可以结束了，演唱会快开始了，大部分人已经开始进场了。”学姐见我累得样子，递过来一个汉堡。“吃点吧，都快饿坏了吧。”
　　我接过汉堡，朝着学姐说了声：“谢谢。”然后拿起汉堡啃了起来。
　　“把收款码给我，我把今天的钱转给你。”
　　我把收款码调了出来，学姐很快就把钱转了过来，“2500，你别嫌少。”
　　“不少，谢谢学姐带着我。”我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你化妆技术好，下次有活，我还带着你。”学姐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到家之后，我两只手累得抬不起来，草草地洗了一个澡，陪着我妈说了会话，我就困得不行了。我躺在床上，眼珠子都不想动一下。手机这时候却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手机，努力撑开眼皮，是高时星发来的信息：【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个学校上学呢？】
　　这个问题可真难回答，要告诉他我要退学了吗？还是随便说一个？还是......想着想着，我就睡了过去。一阵语音铃声将我惊醒，我迷迷糊糊接起，声音带着被吵醒的烦躁：“喂，谁呀？”
　　“你睡着了呀。”电话那头，高时星显然没想到听筒里会传来我带着睡意，略带火气的嗓音。
　　我看了看手机，是高时星打过来的。语气连忙缓和了下来：“嗯，不好意思呀。今天化了一天的妆，实在太困了。”
　　“打扰你睡觉了，我发了信息，看你没回。”
　　这时，我才想起来睡着前确实在思考一个问题。“啊，抱歉呀，我不小心睡着了，就给忘了。我在南市玄武中等职业学校。”
　　“玄武中等职业学校？我们学校隔壁的隔壁的那个？”高时星在确认。
　　“嗯，就是那个。”我没打算隐瞒他。况且，过了这学期，玄武中等职业学校也不会再有我这个人了。
　　“哦，难怪你放学会那么早呢。”他沉默了一会，声音才再次响起。
　　“嗯，中专学业比较轻松，放学也比较早。你现在应该刚下晚自习吧，赶紧回去吧，我实在有点困。”我语气轻松，但脑子却想着，他会不会嫌弃我是中专生。
　　电话那头传来了他的一声浅笑：“好，那你早点休息。”
　　“高时星，等等。我们...我们算是朋友吗？”我还是问出了口。
　　“嗯，当然是。”他说完就挂断了语音。
　　他说，我们是朋友，17年来第一个和我交朋友的人。
　　中专的第一学期结束了，班主任也帮我办了退学手续。最后一天，我望着学校，心中还是不舍的。退学后，我开始找工作，因为我还未成年，很多招工的店铺不要我。最后，我晚上在一个烧烤摊，干起了服务员。白天，在一个影楼当起了化妆学徒。虽然没什么钱，但我也能跟着学到东西。
　　今年的除夕，依旧只有我和我妈。影楼和烧烤店几天前就停业放假了，我也提前放了几天假。大清早，我特意去了趟菜市场，买了肉馅和饺子皮。我妈今天格外的安静，包饺子时，她就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地玩着饺子皮。
　　“妈，别玩太多，不然等会饺子皮不够了。”我捏了捏她的脸。她手上捏着饺子皮，傻傻地冲着我笑。
　　除夕夜我和我妈每个人吃了两碗饺子，她今天吃的很开心。要是她能一直这样开心就好了。收拾好厨房，早早地把我妈哄上了床，也许是外面一直有鞭炮声，她今天入睡的比较晚，等她睡着后，都接近10 点了。她安静睡觉的样子很漂亮，我忍不住想，这么漂亮的女人是怎么看上李海庆的。
　　关上房门，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了下来。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拿起手机，看着微信好友列表，好友寥寥：韩老师，学姐，影楼蒋姐，烧烤店老板，还有星标好友高时星。我在网上搜了一段新年祝福语，复制后分别发给了前面几个人。只有高时星，我反复斟酌，犹豫了半天，最后发了条：【新年快乐】
　　对方很快也回了一条：【新年快乐】
　　看完信息，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起身来到了窗前，这个平时杂乱、喧嚣的城中村，在今夜，竟也有了一丝温馨。外面聚集着不少孩童和他们的父母，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李初四，再泥泞的路也要走下去，说不定前面就是水泥路了呢。
　　微信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高时星，我接通了语音。
　　“喂，李初四，你干嘛呢？”他声音很欢快，背景还混杂其他男生的打闹说笑声。不难想象，此刻的他正处在热闹欢快之中。
　　我淡淡地回他：“睡觉。”听见我情绪不高，他收起了笑，带着一丝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还这么早就睡？”
　　“一个人在家无聊，没事就睡了。”
　　“那你来江边码头，和我们一起放烟花。”
　　“我不去了，你的朋友我都不认识，你们好好玩吧。”我开口拒绝。
　　高时星没有放弃，电话那头干脆说道：”你住哪？位置发我，我去接你。”说完便挂了，紧接着一条信息跳了出来：【位置发我】
　　我坐在床边，看着发过来的信息，无奈的笑了。高时星，别再这样对我，我会越陷越深的。
　　起身选了一件羽绒服套上，给他发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公交站台的地址。我提前来到公交站台，坐着等他。半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高时星推门下车，朝我招了招手：“李初四，快上车。”
　　我抬步坐进车里，身侧的高时星笑意融融地看着我：“你不知道，除夕有多难打车。”
　　“所有我刚刚说我不去，你非要来。”
　　“你不是一个人无聊嘛，出来和我们一起玩。”他的眼角一直上扬着。
　　江边码头聚集了很多来放烟火的人，高时星将我带到了他朋友面前，四男两女。男生我都见过，女生是第一次见。
　　“这是李初四，我朋友。”高时星向他朋友介绍我。女生的表情我没看出什么，但是男生的表情，我看出来的是惊讶。我从不觉得自己的容貌是很出众的，但是很多的人反应告诉我，这张脸是惊艳的。
　　“时星，这位不是元旦汇演那天给我们化妆的？”一个男生忽然开口。
　　“嗯，是的。”
　　“高时星，你太不地道了，认识美女，也不早点介绍我们认识。”男生用胳膊肘撞了撞高时星。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现在不也认识了。别站着了，放烟花吧。”高时星拿起一个烟花，朝着江边走去，其他男生拿着烟花跟了上去。一位女生将一盒仙女棒递到我面前：“他们男生放烟火，我们玩这个。”我接过仙女棒，轻声道谢。
　　“你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没见过你。”女生继续问我，“嗯，不是。”我淡淡地回她。“那你是哪个高中的？”我要是说我是中专生，会不会让他在朋友面前难堪。毕竟他们这样重点中学的优等生，一般不会接触职业学校的人。
　　正要开口时，高时星已经来到我面前；“走，放烟花去。”我朝那个女生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就跟着高时星走了。余光瞥见她将手中的仙女棒扔在了地上，跑去找另一个女生——她应当是喜欢高时星吧。
　　来到江边，高时星将一根点燃的仙女棒送到了我面前，仙女棒不停撒下细碎的火星，跳动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眼里晃动的碎金。这一瞬间，我再次动心了，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压不住。
　　高时星晃了晃仙女棒：“李初四，每次见你，你都不开心。以后，你能不能多笑笑。”我朝他近了一点，对着他扬起笑容：“是这样的吗？”他怔怔地看着我。我伸手将仙女棒拿了过来，他也回过神来，将头低了下去。
　　“烟花再美，不也是刹那光景。”我看着空中炸满的烟花，喃喃地说。
　　“虽然短暂，但它也来过这个世界，也为这个世界留下过美丽，不是吗？”
　　“嗯，你说的也对。”我收敛起心底不好的情绪，再一次朝他笑了起来。
　　“李初四，你笑起来很好看。所有，你要多笑一些。”他依旧低着头，一只脚轻轻地来回磨蹭着地面。
　　过了零点，江边的人也越来越少。我没让高时星送我，自己打了车走了。我贪婪地看着后视镜里的身影，想把他的一切深深地刻进心里。
　　“时星，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认识她的？”男生卡着高时星的脖子，‘恶狠狠’地问道。
　　“就是偶然认识的，你快放开我。”高时星被卡着脖子，难受地说道。
　　男生松开了他：“我怎么就遇不到，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高时星没打算隐瞒：“嗯，玄武职业学校的。”
　　“怪不得，这些职业学校出美女。”男生拍了拍高时星的肩膀，“你喜欢她吧。”
　　喜欢吗？高时星自己也不清楚，每次见她狼狈，都会不忍心，见她不开心，就想哄哄她，这是喜欢吗？
　　“我们是朋友。”高时星清了清嗓子。
　　“鬼信，朋友？男女朋友吧。”男生调侃了起来，其他男生也起哄了起来。
　　“滚，别乱说。”高时星一脚踹向男生，男生灵活地避开：“还不好意思。”几个男生打打闹闹地朝市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