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收银台》爱喝奶茶的珍珠

4、五个班 走廊上遇见

　　她想起上学期，她把笔记借给他，是因为他在物理课上被老师点名，站起来答不上来，脸通红。下课她把笔记放到他桌上，说你先看。他说了声谢谢，声音很小。

　　那时候两个人还同班。

　　现在隔了一层楼。

　　周六下午四点，周雨青到超市。

　　邱姐给她一件马甲，蓝的，比她身上那件大一号，袖口卷了两圈。

　　“三号台。”邱姐说，“今天人多，别慌。找零数清楚。”

　　四点到六点，人不多。六点以后，下班的人陆续进来，买菜的、买啤酒的、买烟的，排队排到货架那头。

　　她扫一件，报一个价：“二十三块四。”

　　顾客递过来一张五十，她找二十六块六，数了两遍，递过去。

　　“谢谢。”

　　下一位。

　　一个中年男人买了一箱啤酒、两包烟、一袋花生米。她把啤酒箱搬上柜台，扫码枪对着条码，嘀了三下。男人掏出手机，把付款码对着机器。

　　“扫不上。”她说。

　　“你再扫。”

　　“扫不上。机器没反应。”

　　男人啧了一声，把手机往前伸，几乎贴到玻璃上。嘀。

　　“好了。”

　　“你们这机器真破。”

　　周雨青没接话，把小票撕下来递给他。

　　到九点半，面包房的人推着车出来，把当天没卖完的面包换标签，五折。小张拿着标签机，一张一张贴。周雨青看着那些面包，有一袋是她喜欢的红豆吐司，原价十二块八，打完折六块四。

　　她没买。

　　十点下班。邱姐数完钱，说：“今天没错。”

　　周雨青把马甲脱下来，挂到后面的钩子上。

　　“下周六还来？”

　　“来。”

　　她走出超市，外面下起了小雨。电瓶车的座子上湿了一层，她用袖子擦了擦，坐上去。

　　骑到桥上的时候，她停下来。

　　河面上有灯，是两岸的景观灯，黄的，倒在水里，被雨点打碎。她把车撑住，站在桥上，站了大概两分钟。

　　她想到陈立说的三百多道题。想到母亲说的“你自己算好时间”。想到那本笔记里夹着的两张纸。

　　雨下大了。她把书包拉到胸前，护住里面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