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夫人》浮萍草

8、第 8 章 笠日。醉仙

　　笠日。醉仙楼雅间。
　　红潇姐妹出门赏景，没过多久，便被一无聊男子尾随。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不知如此一来，世人只会给你添一条‘阴狠’的罪名？”
　　对于对方的问话，“太湖燕”只付之一笑：“我已经臭名昭著了，不在乎再多添一条。对于行军作战者而言，夫人不会不懂‘杀人灭口，以绝后患’。只是在下尚有一事未明，恳请夫人赐教。”
　　“公子是想问妾身是如何一眼便识破公子身份的吧？”如出谷黄鹂般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耳熟。
　　“夫人果然惠质兰心，冰雪聪颖！在下若能得夫人这样一位红颜知己，那才是三生有幸。不知在下有否此等荣幸赐教夫人芳名？”
　　“轻浮！”始终侍立一旁的女子对他嗤之以鼻，“我家姐姐的闺名岂是随便让人问的？”
　　被一个“小丫鬟”训斥，白笑生的脸色变的有些不自然。
　　“湘儿，不得无礼。公子虽不是达官贵人，却也是一帮之主，该有的礼数不可忘。”
　　此二人正是潇湘夫人。清晨，二人漫步至醉仙楼，却发现一白衣男子一直尾随二人，也不怕被人发现。之后那人又主动上前搭讪，其言谈举止虽斯文儒雅，但仍掩藏不住厚重的草莽之气。
　　“千算万算，却如何也料想不到‘太湖燕’竟会是一位翩翩公子，而且每日里就活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这是红潇揭穿他的身份时的第一句惊叹。
　　“什么礼数？姐姐你疯了？他可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强……”
　　“湘儿！人各有志，谁也强求不得。”红潇打断女湘的抗议声，对于落草为寇之人，她总以过来人的身份设身处地的多为他们想一些，人活一世，真正能有几人打一开始就愿意过这种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遂转身对白笑生道：“公子，你我非敌亦非友，请自重。”
　　白笑生眼角正好瞥见店小二带着几个客人朝隔壁雅间过去，便回头对红潇报以感激的一笑，却依然没有离去的意思。
　　“公子不怕我告官？”红潇敛神冷言。她不愿与人有太多交集，也担心女湘沉不住气与他兵戎相见。
　　“夫人既能以纱遮面，就确信在下是真面目示人？”白笑生气定神闲。
　　“但‘飞燕令’骗不了人。”红潇自手绢中取出一枚做工精致、小巧玲珑的玉片，将它搁置在白笑生的面前，“做人、行事不可过于自信。太过自信，那便成了自负了。想公子自然听过‘骄兵必败’这句成语。”
　　见此玉片，白笑生倍受震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木然而立。并非他害怕告官，“飞燕令”虽甚少使用，但并非唯一。真正令他吃惊的却是红潇手中的这枚玉片，分明就是他出门前特地带在身上的贴身物品，是何时落入对方手中的，而他竟一无所知？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到底是何来路？他探究的目光直视红潇，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来，而对方只是轻摇螓首，准备离席。
　　“夫人请留步……”白笑生一路追至楼外，将玉片交到红潇手中，被手绢包裹许久的玉片夹杂着她的幽香和他的体温。
　　“咱们不打不相识，能结识夫人，是在下前生修来的福。一片心意，权作见面礼，恳请夫人笑纳。”红潇的气度与从容，可令任何一个见过她的男人折服。寒梅高枝不可攀，但可与人赏。白笑生是一个高傲的男人，一向眼高于顶，能遇到象红潇这样一个奇女子，倾慕之心自然如泉般涌现。
　　“谁稀罕你的东西？你不怕玷污了我家姐姐的手？”女湘气势夺人。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对一个登徒浪子和颜悦色。他是不是水贼跟她没关系，反正他也没有欺负到她头上，可这么明目张胆的缠着两个女子，确实很烦耶！
　　“既然公子真心诚意赠物，我若再拒之门外，岂不显得我家小气了？”红潇示意女湘噤口，欣然从白笑生手中接过玉片，“它只是一快雕刻精致的玉，而非令人闻风丧胆的‘飞燕令’——公子意下如何？”说完又朝他嫣然一笑，尽管看不见她的表情。
　　“如此甚好。”白笑生再一次为红潇的善解人意所倾倒，“在下白笑生，城外红叶林置有别业一间，夫人若不嫌弃，随时可去一游，在下自当竭诚欢迎。夫人所执令牌便是通行证。只要出示此令，必然一路通行无阻。”
　　“公子好记性！我只记得须臾前，公子只赠了妾身一块普通的玉而已，又何来令牌一说？”红潇轻笑一声调侃道，惹的“太湖燕”尴尬地涨红了脸。

　　东方雷二拜潇湘，再次失望而归。
　　路正明深深为东方雷感到不值，更打心眼儿里不喜欢那位自诩清高的潇湘夫人，遂言道：“将军，一介女流，能有多大能耐？您都纡尊降贵，堂堂七尺男儿向她三寸金莲低头，她还摆这么大的谱，真是岂有此理！这样的‘贤才’不求也罢！”
　　“胡说！也许人家真有事出门了。现在是咱们有求于人，总不能让人家立在原处等我们召见吧。况且孔明出世，不也是刘备三顾茅庐才传出‘隆中对’的佳话？咱们也应有‘三顾茅庐’之毅力，否则如何成就大业？”东方雷十分喜爱这个心地善良、反应灵敏的属下，对他的思想引导也就分外在心。
　　“可末将认为您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被一个女人吃闭门羹仍能不气不馁，其胸襟需何其豁达！路正明不禁对身边的男子更加崇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