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传》》江文贩

9、计划明细 “你干

　　“你干嘛呢？”
　　模模糊糊地，我好像看见了司徒扶玉的脸。
　　夜晚的人们或疲惫、或亢奋，但绝不是像他这样泰然。
　　初秋的夜晚微微凉，他清冷如玉的气质透过年轻的脸庞，像一块浑天而成的玉，毫无雕刻就能动人心魄。
　　他弯腰，站在我的头后方看着我，黑色未系的大衣微微垂落。风度翩翩，气质若兰。
　　我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心想，果然完美的男人都是没有颈纹的，还有，瞧这锋利的下颌线。
　　不过我还是发现，就连他的大衣衣领上，也有几个绣出来的圆，和上次看到的一样，只不过是用不同材质的黑线绣的，像缎面一般，不显突兀，还很有设计感。
　　小众服装品牌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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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人丢多了我也有些麻了。直接了当的说：“你吓到我了。”
　　然后顺势起身，盘腿而坐
　　顺便吐槽了一下师父什么都没和我说的不负责任行为。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也不嫌弃地上脏，居然和我一样坐下了。
　　我微微有些愣神。
　　“他和你一样，没正行惯了。
　　你来得确实早了些，虽然你第一天来，我也该提前一点等你。但我刚刚处理了些事情，耽搁了一会。”他解释道。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于是他接着说：“今天第一天也没什么任务，就是和你介绍一点小仙内部的事情，和以后对你的训练计划。你有什么问题吗？”
　　“有有有，这里是哪里？以后我训练就在这里吗？”我顿时抑制不住好奇。
　　“这里是小仙总部的公司，我们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嘶，我记得总部好像在隔壁省来着。
　　却听他继续说：“小仙大隐隐于市，自然就需要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一些妖仙之物的运输或洗白也需要这样一个场所。”
　　“我记得小仙好像也分区域来着，就……东北、西北、东南、西南、中的，都在这里挂职吗？那我算吗？”
　　“小仙现在共计467个，每个地区都有一个这样的公司，我们是‘中’，大家轮回的年龄都不一样，所以在22岁之前都算休假。
　　你不算，因为公司不招童工。
　　让你来除小妖是个例外，只为了让你好好适应一下。”
　　“啊。”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你的工资我先替你保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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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顶着这样一张年轻貌美的脸说出来和我爹妈一样的话啊。怪不得我没收到谢晓半说的什么工资卡呢，害得我还以为他诓我。
　　原来是这个公司从根上就出了问题。果然啊果然，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不过说到资本。
　　——“那我们哪里来的钱啊，额……是好道来的吗？”
　　“算是吧。”他思考了一下，给出了结论。
　　“算是吧？”我有点惧怕了——我不会打的是黑工吧。
　　“我们有一部分正常的房地产生意，但这也是为我们真正的事业掩盖。
　　就比如之前花妖那个古宅，公司会把它合法化，再拍卖。钱就归我们所有。”
　　“洗钱啊？”我没过脑子思考，脱口而出。
　　他捏了捏眉心，微微叹了口气，像极了家长感叹带孩子不易时的心酸模样。
　　“不然你怎么解释一个凭空出现的房子呢？”
　　有道理。
　　“哦哦，嘿嘿，也是哦。起码我们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哈。但合法化的话……”我默默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他，问道：“难道上头也有小仙？”
　　他不自然地微微转转头，回答道：“没有。”
　　于是我有些疑惑。
　　他也主动解释道：“世间事并非绝对的，起码领导层的人类要知道一点我们的事。公司里也有人类职工，专门对接这种事情。
　　既要合法合理不惹人怀疑，也不能对人类的经济与生活产生影响。”
　　接着，似乎他也觉得有些荒唐，短促笑了一声说：“你要说洗钱，其实砸进去的钱还没赚得多。大多还是靠这个公司真实的业务才能运转呢。
　　而且你并不能保证方案一定就能让这些物件或者事情‘洗白’彻底，总会有一两个漏洞的。”
　　这就是他忙到现在的原因吗？
　　自我在古宅之后、为数不多见过他几次，他总是展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自然是有着超凡脱俗的能力。但，又有多少是日复一日忙碌下的习以为常呢？
　　看不出累就是不累了吗？我有些黯然。
　　“——我也不是很累，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大概是因为他百年的修养所以没有白我一眼。
　　额，又被看穿了，我尴尬地嘿嘿两声。
　　转一个话题，
　　“那我的训练呢？在哪里？”
　　“等会你跟我来，我给你指上电梯到顶层的路。顶层那里有用仙术修筑的空间，里面有你每天的训练内容。
　　而理论知识的学习我会穿插着和你讲。”
　　我库库点头。
　　“现在也能讲吗？”
　　“当然。”
　　“我想问问困住小妖的结界。进去了以后，外面的世界就和暂停了一样。这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我的问题，司徒扶玉露出了非常欣慰的表情，似乎对我提的问题非常满意，和我班主任一模一样：“因为这种结界的本质就不同。它的名字叫——驱逐。”
　　“啊。”我没明白。
　　“就是字面意思，把小妖驱赶出我们所处的界限。这也是为什么结界不开，我们就没法除妖的原因。
　　我们在外面的世界，结界里相对我们就是暂停的。进入结界，外面的世界对于我们就是暂停的。
　　而在打开结界的一瞬间，两个世界的时间线会突然对齐——起码对于小妖将讲是的。
　　而最后结界被打破，对于我们来说，外面就还是最初的时间线。”
　　我微微蹙眉：“这算剥脱出我们的维度吗？是怎么做到的？”
　　“五百年前那场浩劫……”他微顿，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爆发之后，恶气四流。小仙没有可供使用的善气，小妖却如鼠入油桶。
　　那时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四处哀鸿遍野。
　　也导致小仙的数量越来越少，小妖却还能极速扩增，这种情况大约持续了很久，直到结界的出现。
　　而这几百年间我一直在研究，善恶气究竟为何物。
　　后来我才知道。善恶两气阴阳相生，且并非此消彼长，而是相生相克。
　　无论哪一种冗余或缺如，另一种都会对应变化。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调控。”
　　“所以，”我试图跟上他的理论，“你的意思有两点。就是善恶两气就像……就像酸碱溶液？调和的好就是普通的水。然后是，一旦太酸或者太碱，就会有种力量来调个味？”
　　“不错。”
　　“那，这种力量岂不是高于善恶气？是有人在使用这种力量吗？”
　　“问到点子上了。
　　但我想，你需要执行更多的任务才能解锁这些问题的答案了。”他又那样淡淡地笑了，但笑意在他的眼眸里却又印得那么深，让人不经意间，就沉溺其中。
　　我也笑了：“那我如果氪金呢？”
　　“万一你通过未成年人退款呢，我到哪里哭。”
　　还懂得挺多。
　　“那就先问到这里吧，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司徒老师～”我撑地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司徒扶玉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他陪着我，走到了传送点。
　　“你右前方就是电梯间，”他指着一个出口“明天你直接上去，会有人带你进去。”
　　“好的。”我立马回应。
　　然后，气氛慢慢就冷却了下来。
　　我并没有着急走，他也不开口询问。
　　我背对着他，低着头，又是只能看到他的影子。从我的身旁斜出，一直到着我的前方，像是以他的身躯为引，给一个从来都找不到路的人，点明一个方向。
　　“真的没什么想说的了吗。”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像是点醒睡梦人的惊蛰。
　　却又一点疑问的语气都没有，像是笃定我不会说什么。
　　“没有啦，”我回过头，笑得也很开心。
　　“司徒总这么关心下属啊，真是个好老板！”
　　他没鸟我，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独自在原地愣了一会神，摇摇头，甩开了我的烦恼，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