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涵一口甜

2、第二章 一场体育课

　　这份相安无事的同桌日常维持了许久，直到一节午后的体育课。

　　日头依旧灼热，操场上满是少年奔跑呼喊的声响，篮球场上打得热火朝天。陈愿站在场边树荫下等着集合，目光落在远处香樟树梢，完全没有留意到脱离人群飞出来的篮球，正擦着枝叶直直朝他砸过来。

　　“小心！”

　　呼喊声来不及完全落下，篮球重重撞上陈愿的肩头，冲击力让他踉跄半步，疼得他下意识蹙起眉。

　　球场上原本奔跑的宋祈英脸色骤然一变，扔下手里的球，大步朝着他冲过来。额上挂着薄汗，方才运动泛起红的脸上满是慌张。

　　“对不起！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陈愿痛到失声，蹲在地上不说话，捂着被砸到的肩膀，丝毫没有回宋祈英的意思，反而给一旁的宋祈英急成猴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医务室啊”

　　宋祈英扶起疼的不行的陈愿，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医务室。

　　医务室里，陈愿坐在医务室的床上，一条袖子被拉上去，白皙的肩头上出现狰狞的擦伤，流着血，看着怪吓人的。校医给陈愿涂上双氧水，陈愿没什么反应，最多就是嘶了一声。

　　“疼吗？对不起……”宋祈英愧疚到想立马扇自己几巴掌。

　　“没关系的，就是擦伤。”陈愿看着自己的伤口说道，反而让宋祈英更愧疚了。

　　等校医涂好药，让他们回教室休息，宋祈英扶着陈愿走着，风刮过他们，挺凉快的。

　　“那个……对不起啊……你没事吧”这已经是第三个“你没事吧”整的陈愿有点哭笑不得了

　　“真没事，放心”陈愿下意识低头说道。

　　“你别勉强啊，那个……你以后在学校，我照顾你吧，当做补偿？”宋祈英小声开口。

　　陈愿思考良久，最后轻声说：“不用。”

　　“不行，不然我会愧疚死的。”宋祈英义正言辞说着，正好到了教室，他没管陈愿说什么，把他扶到座位，去打水，给他送点自己带的零食，坐在他旁边一遍遍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别怪自己。

　　陈愿看着宋祈英勤快的样子，看见他给自己脱罪，不经笑出声：“噗……”

　　“你笑什么啊，你不疼吗？”宋祈英有些疑惑看着陈愿。

　　“你有点好笑，跑来跑去，搞半天给自己脱罪呢。”陈愿看着他，笑着说道。

　　“哎呀，别这么说，休息吧，休息吧。”宋祈英眼看被拆穿，直接装傻充愣，陈愿也任由他闹，自己小心翼翼不要牵扯到伤口，趴下休息了。

　　之后的几天，宋祈英像是认准了要履行补偿的承诺，半点没有松懈。

　　课间不再只顾着望向窗外的篮球场，目光总下意识往身侧陈愿的肩膀飘，生怕他抬手、侧身的时候扯到擦伤的地方。看见陈愿要伸手拿放在课桌最外侧厚重的练习册，他会抢先一步捞过来，放到陈愿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有人从过道匆匆跑过，他会不动声色往陈愿那边靠一点，隔开来往的人流。

　　陈愿一次次开口说不用这么费心，都被宋祈英找理由挡回去。

　　转眼就到了放学。二中的校门涌出大批学生，各自朝着回家的方向散开。陈愿收拾好书包，单手轻轻挎着，尽量不用受伤一侧的肩膀受力，准备沿着惯常的道路往东走。

　　“等等！”宋祈英快步追上来，背上书包拦在他身前，“我送你回去。”

　　陈愿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不用啦，我自己可以走，你回家不是往西边吗？绕很远的。”

　　他清楚记得两人归家的方向完全相反，宋祈英正常出校门就该往西折返，送他往东，等于要多出一大段路。

　　“受伤了怎么能自己走。”宋祈英态度很坚决，“说了要补偿，这点路程不算什么，先把你送到小区门口，我再掉头回去。”

　　陈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肩头的伤口还隐隐发疼，推辞的话到嘴边，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点头应下。

　　傍晚的日光柔和下来，沿着澜湾街区的湖滨步道慢慢铺展开，湖面泛着淡淡的金光。两人并肩走着，宋祈英刻意放慢脚步，和陈愿的速度保持一致，一路上不停碎碎念：“要是路上肩膀疼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们可以停下来歇会儿。明天记得按时擦药，不要沾水……”

　　陈愿安静听着，偶尔应声，目光落在身侧少年的侧脸上。宋祈英本就偏白的皮肤被傍晚的风吹得温润，眼尾上扬，认真念叨的时候少了平日里那股桀骜感。

　　一路走到陈愿家小区的门禁门口，铁艺大门透着里面成片的高档住宅。陈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祈英：“送到这里就够了，谢谢你，后面几天真的不用特意过来送我。”

　　“不行，伤口没好之前都算。”宋祈英摇摇头，“你进去吧，看着你进门我再走。”

　　陈愿没办法，只能转身刷卡走进小区，走到楼栋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还能看见少年站在路口的身影。

　　而宋祈英，确认陈愿安全进去之后，才转过身，踏上漫长的返程。来时一路向东，此刻要原路折返回校门口的岔路口，再转向西边属于自己家的方向。湖滨道上的行人渐渐变少，晚风迎面吹过来，来回多出的这一大段路程，他走得心安理得。

　　第二天清晨到校，宋祈英一看见陈愿走进教室，第一句话就是：“昨天肩膀夜里疼没疼？”

　　前排的清妙听见声音，回头看向两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从前几乎零交流的同桌，一夜之间好像全然变了模样。

　　陈愿放下书包，轻轻摇了摇头：“恢复得挺好。”

　　往后接连好多个放学黄昏，这条湖滨步道都留下了他们并肩的身影。陈愿反复劝说无果，慢慢也就习惯了身侧多出来的这个人。路上偶尔会聊起课堂上的内容，宋祈英大多听得懵懵懂懂，终于有一次，他犹豫许久，指尖戳了戳陈愿的胳膊：“那个……数学练习册上的题，你有空能不能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