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冬》月亮上的斑马

35、夏日悠长 期末最

　　期末最后的一周，备考的紧张感揉着淡淡的松弛，整间教室都弥漫着一种快要解脱的气息。试卷、背诵提纲堆满课桌，老师反复划着考试重点，笔尖在纸上沙沙不停，可大家的心思，已经悄悄飘向即将到来的暑假。
　　接连几日，我总是猝不及防和傅盛扬偶遇。
　　有时候是课间打水，转角撞上；有时候放学收拾书包，他和兄弟走在前面，我和林骄阳、李文文结伴从后面跟上；还有一次在楼梯拐角，他停下脚步和同学说话，我一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每一次偶遇都来得毫无预兆，常常只是擦肩而过，简单一个对视，没有多余对话，可偏偏就是这样短暂的碰面，总能被身边两个人抓住打趣。
　　林骄阳是起哄最起劲的那个。
　　只要远远看见傅盛扬的身影，她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一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在耳边小声调侃我。李文文跟在一旁，本来还不太融入我们，遇上这种热闹，也跟着跟着笑起来，一起跟着起哄，时不时推推我的肩膀，怂恿我上前搭话。
　　“哎哎，快看，又是他！又偶遇了，怎么这么巧啊。”
　　“是不是故意在这儿等你的？”
　　“快去打个招呼啊，别低着头赶紧躲开。”
　　她们一唱一和，说得我脸颊发烫，我一边伸手推开她们，嘴上嗔怪着让她们别乱开玩笑，脚步却不自觉慢下来，目光下意识往傅盛扬那边瞟一眼。
　　好几次傅盛扬好像隐约听见身后的笑声，回头看过来，我连忙飞快收回视线，假装专心和林骄阳说话，心跳砰砰加快。
　　之前手机上那场争吵带来的恼火与厌烦，在一次次这样不经意的偶遇和朋友们的起哄里，慢慢淡了很多。不再是之前那种一看见他就翻白眼、满心抵触的感觉，只剩下一点说不清的悸动，混着青春期独有的羞涩。
　　现在回想起来，期末最后那一周，居然是整个乱糟糟的初二下学期里，难得轻松美好的一段时光。
　　没有无休止的吵架决裂，没有被朋友背叛的委屈，没有因为圈子、陪伴份额失衡而暗自别扭。
　　虽然期末复习压力压在身上，虽然李文文夹在我们中间偶尔还是会有一点格格不入，可大部分时刻，都是热闹又鲜活的。
　　每天有林骄阳陪着说笑打闹，偶尔偶遇傅盛扬，被她们拿这件事不停打趣，燥热的夏日晚风穿过走廊，吹起额前碎发，所有之前积攒的烦闷，好像都被这股热风一点点吹散。
　　终于，期末考最后一门考完，收卷铃声响起。
　　持续一整个学期的纷争、备考压力、人际拉扯，全部画上暂时的休止符。全班同学欢呼着收拾书包，互相说着暑假再见，教室里吵吵嚷嚷，充满解脱的喜悦。
　　放暑假了。
　　我们短暂相伴的三人小团体，也要暂时分开，奔赴各自的假期。
　　我打算回乌苏，林骄阳则要回老家。
　　我们在学校门口简单道别，约好有空保持联系，等假期结束返校再碰面。李文文也和我们挥手告别，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告别校园之后，我先在老家待了短短几天，简单休整，和家里人收拾东西，没过多久，便动身动身回乌苏。
　　一路上窗外景色不断向后掠过，我靠在车窗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这一学期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和马小兰因为一面镜子绝交，到林骄阳被李雅背刺，全班掀起大规模的友情洗牌，李文文突然加入我们，期末频繁偶遇傅盛扬，还有林骄阳、李文文不停的起哄打趣。短短一个学期，无数争吵、离别、重逢、心动轮番上演，像一场跌宕起伏的故事。
　　想到林骄阳此刻正在老家，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我们在学校一起打闹、一起调侃偶遇傅盛扬的那些瞬间。
　　乌苏的风，和老家的风，好像是两种味道。
　　老家带着乡间草木的气息，安静质朴；乌苏的风带着城市的热闹气息，街上人来人往，喧嚣不断。
　　抵达乌苏之后，日子慢慢变得闲散起来。没有早读，没有堆积如山的习题，没有课间突然撞见傅盛扬的心动瞬间，也没有林骄阳在旁边不停起哄。
　　闲暇的时候，我会拿出手机，偶尔翻看和林骄阳的聊天框，等着她发来消息，跟我吐槽老家的趣事。
　　偶尔，我还会下意识想起期末那一次次猝不及防的偶遇，想起当时脸颊发烫，被朋友们调侃的画面。
　　漫长暑假刚刚拉开序幕，我不知道接下来这个假期，还会不会发生新的故事，不知道再次开学，班里的人际关系又会有什么样新的变化，更不知道，再次见到傅盛扬，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夏日悠长，蝉鸣阵阵，乌苏的白天漫长又热烈。
　　这个夏天，故事暂时停在这里，等待新学期，再次翻开新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