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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有人介绍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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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rda大秀的后台内,准备压轴出场的超模非但没有穿着正式成衣,反而在无人又昏暗的角落里抬手掩目,蜷缩着长腿躺在沙发上,周身弥漫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快门声把这片凄楚的寂静打破了。
察觉到祁颂动了下腿,Amy飞快地把手机收了起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因为她知道,纯粹是一米九的祁颂腿太长,才导致沙发容纳不下他。
但这股破碎感又实在适合做杂志封面,Amy决定有空再把这张照片投给VOGUE的主编,保底能卖个七位数。
Amy还在大脑里估算照片的价值,高跟鞋底却踩到了满地的碎核桃,她一脸嫌弃道:“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天天盘核桃干什么。”
祁颂放下遮住眼睛的手,凉凉地扫了Amy一眼:“因为分手之后,我感觉自己变得特别冲动易怒,无论做什么都很暴躁,只好靠盘核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Amy:“......”
难怪她有几次听到助理花花跟她抱怨,说祁颂最近很不好说话,她还以为祁颂的自恋病又发作了,结果竟然是失恋。
Amy正欲开口,身后出现了一个工作人员,他屈指敲了敲成衣挂架,催促道:“Amy,快到Song了,你们怎么还没换好?”
Song是祁颂的国际名,Amy一听到这声动静,当即挡住工作人员的视线,尬笑道:“马上好了。”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腕表,好心提醒道:“你比我更懂得违约金的构成,得快一点了。”
Amy边听他说,边朝他保持礼貌的微笑,等到那人一走,她瞬间急得像火上浇油的蚂蚱:“祁颂,快点把你身上的黑背心换掉。”
祁颂在沙发上翻了下身子,依旧不为所动。
Amy抓狂地薅了把头发,做祁颂的经纪人绝对没有不发疯的。
这位金牌经纪人只好像往常一般,抬头望着天花板,试图冷静下来思考应对祁颂的办法。
她又没有时光倒流的本事,能让祁颂跟林尚羽复合,也没办法把这么大个人强行塞进这套衣服里,那么只有.....
Amy终于想到一个可能让祁颂心甘情愿穿上这套look的理由,只是她得赌。她踩着高跟,缓缓把挂衣车推到祁颂的面前。
“既然尚羽和你分手了,他以后估计也当不了你的设计师,你肯定也不想见到他了,”说到这里,Amy刻意停顿了一下,惋惜般地叹了口气,“所以,这是你最后一次上身他设计的机会,你确定你要放弃吗?”
Amy在赌祁颂对林尚羽的喜欢比恨意多,随后她果不其然地听见,祁颂从嗓子里挤出的音节。
“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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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尚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其妙地跟着那个叫Max的人走到了秀场外的露天广场。
露天广场的人很多,有出来放风的媒体记者,也有聊天交谈的模特,广场设有高墙围栏的缘故,里面的保密性极强。
Max决定先以谈心的方式拉拢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从烟盒里递给林尚羽一支细长的香烟,一脸谄媚地问道:“小林老师,您一开始是怎么入这一行的?”
林尚羽不知道怎么拿烟,他对着手心里躺着的烟陷入了沉思,脱口而出道:“有人介绍工作,我就来了。”
Max刚点燃嘴边叼着的烟,听到林尚羽的回答差点被烟呛到,他没想到林尚羽的回答这么朴实无华,连忙摆了摆手解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做服装设计师。”
服装设计师。
林尚羽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
他望着Max从嘴里吐出像在冬天哈气才会呼出的烟,在这一大片烟雾里老实地回忆起了过去。
小山雀通常有两样天赋,一个是天生拥有的好嗓子,另一个是从筑巢起就初具雏形的设计天赋。
拥有化人能力的小山雀,往往会选择其中一个谋生赚钱。阮圆选择了前一个去当歌唱家,林尚羽则选择了后一个。
但是设计有很多条方向,选择设计什么也是一道难题,大部分小山雀前辈选择了珠宝设计或建筑设计,毕竟鸟儿们总是对亮晶晶的东西爱不释手,由筑巢习得的建筑设计更不必多说。
阮圆知道后,劝林尚羽选珠宝设计或建筑设计,毕竟有鸟带路总比自己一只鸟在半生不熟的地方摸爬滚打的好,甚至在陌生环境还有可能被其他人类欺负!阮圆当时用危言耸听的口吻对林尚羽言之凿凿地说道。
“可是我不喜欢珠宝,也不喜欢建筑。”
林尚羽听完后有些抵触。阮圆比他提前进入人类社会,他以过来鸟的身份教育道:“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鸟和人类做的都不是自己喜欢的工作。”
林尚羽更加气馁了,阮圆也不忍心看好友被打击得这么深,他抱来不知从哪收集的一大摞人类世界的读物放到林尚羽面前,安慰道:“那你再多了解了解吧。”
这一大摞读物什么都有,有世界名著、杂志小说、漫画绘本。
但他那时候刚学会识字,一看到满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头晕,于是在冥冥之中的吸引下,他拿了本时尚杂志。
还未翻开,林尚羽就被白底蓝调的杂志封面吸引去了目光。
那是一个梳着三七分背头,穿着设计大胆的黑色缎面礼服的男人,他身形斜倚,精致打理的刘海漫不经心地垂落在高挺的鼻梁上,具有压迫感的眼瞳直直地看向镜头,带来一股危险又迷人的冲击力。
林尚羽的小心脏无端地跳动了起来,他又翻开了后面好几页,除了简洁的字以外,每几页就有这个男人穿着不同服装造型的大片。
男人的身材比例过人,这具身体好像无论穿哪套造型,都能完美展现出那套服装的独特设计,林尚羽拿出纸笔,对着男人身上的穿着进行描摹。
直到纸上画不下后,林尚羽不由得想,如果是他设计的服装,穿在这个人身上也会有这样的效果吗?
怀着这样的好奇,林尚羽误打误撞地踏入这个行业,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本杂志是祁颂的个人专刊。
细蒙烟雾的缭绕下,林尚羽回想完这一切后,向Max坦白道:
“因为祁颂。”
“啊?”Max等了半天的回答,没想到只有这么简短的四个字,而且还是跟男人有关,很难不让人多想。
林尚羽不大会表达,经过一番思索,最终总结成一句话:“祁颂的身体,好看。”
八面玲珑的Max立马把这句话意会成另一种意思,他打量了眼林尚羽的身高,再联想到那混世大魔王的祁颂,心里有了个数。他拿着火机给林尚羽点烟,笑笑道:“你还小,见的人太少,我们这儿的都不输祁颂。”
林尚羽看着手上的烟燃起零星火光,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会抽。”
“试一试就会了嘛,”Max又吐出一口烟,随后不知看到了谁,熟稔地招呼道:“嘉丞。”
林尚羽静静地看着烟身一节一节地堆积成烟灰,灰烬簌簌地掉落在地上,接着一双乌亮的皮鞋陡然落下,踩碎了那片烟灰。
林尚羽抬头一看,是一张陌生的脸。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模特,”Max介绍的同时,向那名模特使了下眼色,“这位是尚羽,最近跟Amy她们合作的新人设计师。”
“你好,我叫许嘉丞。”许嘉丞一得到Max的暗示,便笑着伸出了手。
林尚羽依稀记得,这个行为是人类初次见面的交友礼仪,他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把那只没有拿烟的手递了出去。
然而他的指尖还没碰上对方的手,整个人就被一种猝不及防的力道拉了过去。
林尚羽愣神地踉跄了一下,毫无防备地跌入许嘉丞的怀中。眼见许嘉丞抱住了林尚羽,Max像是计谋得逞了般,脸上的笑意更加玩味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一幕也恰好被祁颂的助理花花撞见了,出来跑腿买咖啡的她一开始站得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她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扶了扶眼镜,这才惊觉,他们家的设计师和别人家的模特抱在了一起!
“小林老师!”
花花再也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至看清旁边站着的Max,那只千年老狐狸,花花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站在林尚羽旁边,身形还未稳下来,便气喘吁吁道:“祁老师快出场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
无论怎么着她都得把林尚羽从老狐狸手上带走!
林尚羽听到花花的话后,往后退了几步,从许嘉丞的怀抱里脱身而出,花花满心欢喜地以为他会答应,然而林尚羽却缄默不言,不知在想些什么。
Max一看到这个局面,唇角勾了抹笑:“尚羽还在跟我们聊天呢,祁颂的助理未免和他本人一样太不知礼数了。”
花花在心里对着Max“呸”了一声,但见到林尚羽半分不起波澜的模样,她更加着急了,完全不清楚林尚羽身上发生了什么,花花火烧眉头道:“他今天穿的是你设计的look,你不去看看吗?”
许嘉丞的目光落在林尚羽安静清丽的脸上,他察觉到祁颂的助理说完那句话后,这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几分细小的变化。
“嗯,好。”林尚羽回应道。
花花松了口气,总算放下了心来,她说完“那我们走吧”,便急急地往前迈步,本以为林尚羽跟了上来,然而她扭过头,林尚羽转了个方向,竟然找对家的模特说话去了。这一瞬间,花花的心脏大起大落,差点骤停。
林尚羽不理解许嘉丞刚刚的举动,于是把内心的困惑说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抱我?”
许嘉丞完全没想到林尚羽会向他问话,直到Max拐了下他,他才反应过来,但他也不可能告诉林尚羽是Max让他干的勾当,他不着边际地扯谎道:“我看你有点不开心。”
这是一个很容易被看穿的谎言,林尚羽看上去却相信了,他淡淡地“哦”了一声,旋即转身便走。
许嘉丞一瞬不瞬地望着林尚羽离开的背影,对着空气若有所思道:“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Max上回合败给了一个小丫头,此刻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最好能做到让他看上你。”
这个命令与许嘉丞猜想中的别无二致,但想起林尚羽呆头呆脑的不解风情,他还是觉得好笑,许嘉丞不确定道:“你确定他喜欢男的?”
Max义愤填膺道:“他亲口说他喜欢祁颂的身子。”
“哦?”真是看不出来。
许嘉丞提起一边的唇角:“那我努力。”
—
走在内场的路上,花花偏头瞧着神色如常的林尚羽,想起他差点掉入Max的虎口中,花花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道:“小羽,你少跟他们接触。”
林尚羽:“为什么?”
花花有些头疼,但还是颇为耐心地小声解释道:“他们可能是来挖墙角的,你谨慎一点比较好,千万不要被骗了。”
林尚羽立马警铃大作,秀场没有垃圾桶,他看着手心里早就燃烧完的烟头,向花花确认道:“那这个要扔在哪里?”
花花看了一眼,条件反射道:“烟头啊....那里有烟灰缸,你丢那里。”
林尚羽点了点头,跑过去扔烟,花花再一琢磨,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们家单纯懵懂、天真无邪的小设计师怎么还学会抽烟了?!
其实那支烟林尚羽一口也没抽过,他一回来便看见花花满脸的痛心疾首,后悔莫及。像极了小山雀们冬天忘记筑巢的模样,但想着祁颂可能快要出场了,林尚羽怕赶不上,只好压下心里的困惑开口道:“花花,我们走吧。”
“好....走吧。”花花极为勉强地扯了下嘴角。
林尚羽不知道的是,花花强颜欢笑的背后,在心里把Max骂了几百遍。
只是道路尽头的秀场中央,闪光灯像一片白光炸开,完全吸引走了林尚羽的注意,无暇顾及其他。
能拥有那么多闪光灯的模特只有一个人。
祁颂要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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