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厅的神灯与愿望》随笔二三

7、第七章 不给糖就捣蛋 时叙请假了

　　时叙请假了。

　　沈砚林是很早就知道的。时叙发来微信说这两天有朋友来找他，不播。沈砚林回了个“好”，没多问，但心里空落落的——这半个月天天连麦，突然断了，他有点不太习惯。

　　三十一号晚上八人PK局十点开始。沈砚林进频道时，公屏上弹幕刷得飞快。南枝是房主，把八个人分好队，沈砚林跟他叔还有另外两个主播一队，对面四个屿声的。直接打总榜。

　　知晚在麦上叹了口气，语气倒是坦荡：“行吧，输了认。对面老师想怎么罚？”

　　对面笑了笑：“知晚老师，给通讯录里某个人打电话，开免提，说‘不给糖就捣蛋’，一直说，说到对方给出明确回应为止。什么回应算过关？‘给你糖’也行，‘别捣蛋了’也行。对方要是没听懂、没回应、或者直接挂电话，那就重来。”
　　公屏上弹幕刷了一排：【这惩罚有点狠啊】【社死现场预定】【打给谁？打给谁？】
　　沈砚林愣了一下：“接了。”

　　“知晚有现成的人选。”南枝回答公屏的问题语气理直气壮。
　　公屏上弹幕已经笑疯了：【南枝老师太懂了】【打给时叙哈哈哈哈】【这惩罚我举双手赞成】。

　　陈屿白在旁边补了一句：“知晚，打吧。别磨蹭。”

　　沈砚林嘴硬了两秒，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时叙的号码他存了没几天，翻到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说：“行，打。但你们别出声啊，我开的免提。”

　　电话拨出去，嘟——嘟——嘟——响了七八声，沈砚林以为他不会接了，正想挂掉重拨，那头忽然通了。
　　沈砚林没来得及多想，按着惩罚规则开了口：“不给糖就捣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时叙的声音明显沉了一下，“谁罚的？”

　　沈砚林被他这语气问得愣了一下。南枝在旁边小声提醒：“继续说，别停。”

　　沈砚林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不给糖就捣蛋。”

　　“知晚老师。”时叙叫了他全名，声音压得很低，“你今晚在打PK？谁出的这主意？”

　　公屏上弹幕已经疯了：【这语气怎么跟审犯人似的】【知晚老师快招吧】。
　　沈砚林攥着手机，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不给糖就捣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时叙的声音忽然弱下来了，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我师傅罚的？”

　　沈砚林没说话，但公屏上南枝已经在麦上笑出了声：“时叙，是师傅我。你好好配合，说完就给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拍。沈砚林几乎能想象出时叙在那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的样子。过了几秒，时叙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那个温和的调子，但明显带着点无奈：“师傅，你罚他干嘛？”

　　“打PK输了，正常的惩罚。”南枝语气很坦然，“你赶紧说那几句话，别耽误时间。”

　　时叙那边轻轻叹了口气：“行吧。知晚老师，你再说一遍。”

　　沈砚林又说了句：“不给糖就捣蛋。”

　　电话那头传来时叙的声音，一连串的，语速不快不慢，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给给给。给你糖，给你糖，给你糖。别捣蛋了，行了吧？”

　　他话音还没落，沈砚林直播间公屏上忽然炸了——一连串万圣节糖果礼物特效刷了满屏，一组、两组、三组……沈砚林盯着屏幕数了一下，整整六十六组。万圣节糖果是平台新出的限定礼物。

　　公屏上弹幕瞬间被刷得看不见字：【？？？？】【六十六组？？？】【时叙老师你手速也太快了吧】【这是边打电话边充钱边刷礼物？】【给给给，真给了哈哈哈哈】

　　沈砚林愣住了：“时叙你干嘛？”

　　“给你糖啊。”时叙语气很平，“你不是要糖吗？六十六组够不够？”

　　南枝在麦上笑得不行：“时叙，你这配合度也太高了。”

　　“师傅你罚的，我能不配合吗。”时叙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话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行了，糖给了，别捣蛋了。知晚老师你早点下播睡觉。”

　　沈砚林攥着手机，耳朵尖烫得厉害，半天憋出一句：“……谁让你刷这么多。”

　　“六十六吉利。”时叙说，“好了，我挂了，你们继续玩。”

　　电话挂了之后，沈砚林对着麦半天没说话。公屏上粉丝还在刷“六十六组糖果”“时叙老师手速惊人”“边打电话边充钱这是什么样的执行力”。南枝在麦上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惩罚完成。知晚老师你这电话打得值，六十六组糖，够分给全直播间了。”
　　下播之后沈砚林看了眼微信，时叙发来一条消息：【输了一局就被罚打电话？】
　　沈砚林盯着这句话看了会儿，打字：【你刷那么多糖干嘛？】
　　【许时季】：你不是要糖吗？说到做到。
　　【沈砚林】：……六十六组也太夸张了。
　　【许时季】：还行。
　　沈砚林愣了一下：【你为了刷礼物还专门去充了值？】
　　对面回得很快：【嗯，边打电话边充的。你那边公屏刷得挺快的，我充完值赶紧点了六十六组，手都点酸了。】
　　沈砚林把脸埋进枕头里，打了三个字发过去：【你傻不傻。】
　　【许时季】：不傻。糖给了，你开心就行。

　　【沈砚林】：……开心。
　　【许时季】：那就行。后天我复播，晚上八点。你来不来？
　　【沈砚林】：来。
　　【许时季】：行。给你留第一位。

　　沈砚林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闭着眼笑了会儿。然后想起来什么，又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你朋友走了？】
　　【许时季】：差不多了。后天能正常播。
　　【沈砚林】：行。那后天见。
　　【许时季】：后天见。晚安。

　　沈砚林把手机塞枕头底下，关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