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在做任务》凪苡

3、第 3 章 琉璃城 他犯了一个

　　书房里，兽/人少年在书架旁静静的站着。
　　他微卷的睫毛敛下所有的情绪，像是哀伤，又像是沉思。他是真的搞不懂了，这个贵族到底想做些什么？
　　——一个顶尖学府的入学名额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给了一个兽/人？还是一份正式的，入学名额，不是，作为一个仆从和下属，而是正式入学成为一个学生。
　　羞辱吗？还是某种不知名的恶趣味？
　　这个贵族到底想从自己身上获取什么呢？
　　金钱，地位……这些牧洄歌通通都没有。他仅有的，只剩下自己自认为还算不错的皮囊以及那份卑劣的血脉。
　　可，林芜沅对他的皮囊似乎都不感兴趣。——至少对方目前仍旧没有对他表露过那种黏腻又浓稠的如同阴暗生长的苔藓一般的目光。
　　他对他似乎没有过恶意，准确来说是牧洄歌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所谓的恶意。
　　真的看不懂。。。
　　他想着，又忽地咬破了舌尖。刺痛让人清醒，贵族做事本来就没有任何理由，他们只顾自己享乐，或许这样的行为对对方而言只是一种取乐手段罢了。
　　贵族没有好人。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猝不及防的，他对上了林芜沅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双浅灰色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是不曾有过的情绪波动，但也仅仅只是昙花一现。
　　牧洄歌抓不住那丝情绪，他只看到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此刻映着他的倒影——就好像这个月亮此刻只属于他一样。
　　又觉得恶心，又觉得兴奋。
　　光是这么想着，牧洄歌就呼吸一滞，错开了目光。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自乱了阵脚。
　　这是求知欲作祟还是征服欲发作？不…只是见色起意罢了。人总会对美好的事物抱有一些天然的好感或恶意，自己也只是这样嗯，仅此而已。
　　该死的贵族！居然使用美貌攻击。

　　“牧洄歌？”林芜沅轻唤他的名字，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主人。”他低下头，尽力掩盖自己的异样，厌恶与惊艳被很好的藏在眼底。
　　林芜沅从书架里拿出一本书，拉开椅子坐下，将书递给他，“你识字吗？”
　　“以前学过，”牧洄歌抬头看着灰发青年，与他对视，“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选我？”
　　斟酌一遍，黑发兽/人再次询问：“为什么是我？”
　　林芜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雾一样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你在问我理由？”
　　还没等他回答，灰发青年又问了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不过我现在有一个很好奇的事，作为同样被排斥的种族。你认为精灵是什么样的？”
　　牧洄歌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似乎也收敛了些，“精灵啊……一个很可悲的种族，被神主用一种残忍的手段惩戒的灭族种群……”
　　“你这段话，被教会的人听到是要死刑的。”
　　毕竟教会所包装的神主——是个温柔又强大，宽恕了所有人类的罪过，给人类一个证明自我的机会，为人类降下恩泽的恩主。
　　而其他种族不过触怒神威，沦为蝼蚁猪狗。
　　林芜沅没有再让他说了下去，只是站起身，走向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他没有看他，却回答了最开始那个问题：“或许没有答案，只是我认为我需要你。”
　　牧洄歌看着对方的方向，眸光微暗，笑了一声听上去还有些勉强，“您这么说真奇怪，面对一个卑贱的牲畜，您这么交底可不是好兆头。”
　　说是这么说的，但他又一步一步走向这个贵族，然后缓缓跪下，做出一个宣誓的姿态，“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会听主子的命令，请您尽管吩咐。”
　　林芜沅没有转过身，他将手撑在窗沿，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翻涌的雾。
　　【荒诞值+4】
　　拉拢一个兽人果然是非常荒诞的决定，一场似是而非的交底进行到这种地步，不管这场宣誓是真是假，不管这个兽人的忠心究竟有几分……
　　结果来看就已经够了，“牧洄歌。”
　　“嗯？”
　　“既然你宣誓效忠了，那你就先写60套卷子吧，10张基础知识题，20张提升题，还有30张普洛德斯往年平民入学资格考试测题。明天12点钟，我要拿到，反之，你明天就不用吃午饭和晚饭了。”
　　【每日任务已达成，荒诞值+6】
　　牧洄歌:？
　　可恶的贵族！！！！
　　*
　　开学的日子临近，悬挂在头顶的倒计时又加码。存活的时间缓慢增长，也算是可观。
　　一张又一张的卷纸批改完毕，一个又一个的红圈配着红色的交叉。
　　6天，40套基础卷，50套升级卷，剩下的100套逐步提升难度的入学考试题卷纸。
　　正确率高达70%……
　　“你真的只知道一点点知识？”
　　按照牧洄歌的表述，他的学业水平大概也只有初级学府左右。而在面对所罗最高学府普洛德斯的卷纸，这个正确率太惊人了。
　　“我没有给你分析过你的错题，最多也只是在基础卷子上讲过一些，能告诉我你的做题思路吗？”
　　“…对有理分式做部分分式分解……已知第二项积分就是 J_1=0；单独处理第一项无穷积分，引入极限…直接拆分发散，改用含参收敛构造，引入收敛参数 ……”
　　林芜沅挑了挑眉，“你的确是个天才。”
　　他淡然的说着，然后打了一个响指，卷纸上燃起悠悠的绿火。火势凶猛，却也只灼烧卷纸，未及旁骛分毫。
　　“不要向任何人暴露你的自我，即使我知道你骗了我，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只有初级学府的文化水平，他来自琉璃城。

　　琉璃城，一个独属于兽/人的天外之城，据说有着超高的学问，但里面的居民被神主通缉着，只有极少部分的兽/人才来自那里。

　　林芜沅轻轻拍了拍愣着的兽/人的肩，明明和他差不多一样高甚至比他还高一些，可却把头一低再低，“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笑着的。

　　很糟糕的是。牧洄歌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只能不说话，毕竟多说多错。

　　“我还没有问过你，你多大了？”

　　“我18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