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漏页》偷菜的卖菜

11、日记本 回到公

　　回到公寓，林峰小心翼翼把苏妈妈塞给他的点心和水果拿出来，一一摆进冰箱。动作轻缓，像在呵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清靠在冰箱旁看着他，笑着说：“不用放这么整齐，想吃随时拿。”
　　林峰回头看她，浅浅弯了弯嘴角：“要放好，这是苏妈妈给我们的。”
　　收拾妥当，他没有立刻黏过来，转身跑回次卧，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是简单的浅灰色，边角微微磨旧，是他用了很久的本子。
　　苏清好奇，跟着走到房门口。
　　只见林峰坐在椅子上，把本子摊开，又拿起一支黑色水笔，指尖轻轻摩挲纸页，神情认真。
　　“你在写什么？”苏清轻声问。
　　林峰抬眼，耳尖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合上一点点，却没有藏起来：“记事情。把今天开心的事写下来。”
　　他从前也写这本本子，只是那一页页纸上，大多是枯燥的知识点、零散的观察笔记，偶尔写几句孤单的心事，寥寥几字，冷冷清清。
　　可今天不一样。
　　他重新翻开本子，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工整。
　　【今天和媳妇一起去苏妈妈家里吃饭。
　　苏妈妈炖了鸡汤，给我夹很多菜。苏爸爸说这里也是我的家。
　　苏爸爸妈妈很温柔。
　　回家吃饭，很暖和。
　　媳妇一直陪着我。】
　　写完这几句，他停下笔，低头静静看了一会儿，眼底盛着淡淡的笑意。
　　苏清悄悄走到他身侧，垂眸看向纸上干净端正的字迹，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擅长说繁复动人的话，便把所有难得的温暖，一字一句收好，存进本子里，生怕哪天就弄丢了。
　　“以前也会这样记吗？”苏清低声问。
　　林峰轻轻摇头，笔尖点了点纸面：“以前只写书上的内容。开心的事太少，没什么好写的。”
　　顿了顿，他侧过头望她，眼神澄澈认真：“现在不一样了。每天都有好多好多，我想全部记下来。”
　　他又接着往下写：
　　【早上我做了玉米饼，媳妇说好吃。
　　媳妇说会一直在。
　　以后可以常常回苏妈妈家吃饭。】
　　写完，他把笔放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文字，像是握住了实实在在的幸福。
　　“等以后，我翻本子，就能全部想起来。”
　　苏清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以后还会有更多开心的事，够你写满满一本又一本。”
　　林峰眼睛一亮，伸手抓住她放在肩头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偏清瘦，温度温温的，力道很轻，生怕握疼她。
　　“真的吗？”
　　“嗯。”
　　他把本子合上，小心放进书桌最上层的抽屉，摆得整整齐齐，和他的专业书放在一起。这个抽屉，现在装着他最重要的两样东西：要读的书，和属于他的温柔回忆。
　　收拾好本子，他转过身，自然而然靠向苏清，脑袋轻轻抵在她的肩窝。
　　“媳妇，我有时候会偷偷害怕。”声音闷闷的，“我怕哪天醒来，这些都不是真的。本子上写的，苏妈妈的饭菜，还有你，全都不见了。”
　　苏清抬手环住他的后背，慢慢拍着，声音安稳笃定：“不会的。本子在，我也在。写下来的幸福，不会凭空消失。”
　　林峰安静地靠着，听着她的声音，紧绷的心慢慢放软。
　　窗外的阳光慢慢斜下去，褪去正午的燥热，变成柔和的橘调。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想起什么，小声提议：“我们要不要一起看会儿纪录片？上次书上看到的动物纪录片，我想和你一起看。”
　　“好啊。”
　　两人一起挪到客厅沙发上，林峰主动拿遥控器，找到纪录片，调好音量。他挨着苏清坐下，半个身子轻轻靠在她身上，腿挨着腿。
　　屏幕里，林间的小动物慢慢走动，旁白平缓轻柔。
　　林峰没有一直盯着画面，时不时侧过头，悄悄看一眼身侧的苏清。只要看见她安安静静坐在这儿，他心里就踏实。
　　中途苏清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果，剥了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
　　林峰张口吃下，甜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弯起眼睛，也伸手拿了一块，递到苏清唇边。
　　一递一接，安安静静，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满是绵长的暖意。
　　纪录片放了大半，天色慢慢沉下来，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变暗。
　　林峰伸手，轻轻拉住苏清的袖口，小声说：“晚上，还是不关门好不好？”
　　“好。”
　　得到答复，他安心地重新靠回去，目光落回屏幕，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的笔记本藏在抽屉里，一页页积攒着细碎的欢喜；而他的往后，会有苏清陪着，慢慢积攒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