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甜月饼》向塘

6、约定 秦恩慢慢改

　　秦恩慢慢改变着穿衣风格，努力褪去少年的青涩，急于和真正的“大人”同列。白色卫衣配牛仔裤加低马尾早已不能满足女孩对审美的追求。
　　这一套持续了多年的装扮仿佛是一道枷锁，明确划分了过往和未来的鸿沟。
　　军训过半的时候各大学校就开启了夜间“扫楼”模式。丰富多彩的社团和组织印在五彩缤纷的宣传单上，一张张地飞进了宿舍，在桌子上慢慢地堆起了一小层。早在扫楼之前新生们就选妃似的盘算着报这报那：学生会、校青协、电视台都是很抢手的。
　　“你要加青协吗？”秦恩问道。
　　对方很快便回复：“想加。”
　　秦恩：“加的时候带我一个~还有电视台！”
　　罗锡：“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面试。”
　　秦恩问道：“你进QQ群了吗？”
　　罗锡：“没，我加你QQ，你拉我，回头我们一起面试？”
　　看到界面对方发来的好友申请，秦恩胸膛里漫开一阵轻飘飘的雀跃，像一口含在嘴里没化开的糖。她没有立刻同意，指尖悬在“同意”上良久，等呼吸慢慢平复，才不紧不慢操作，立即把手机锁屏，扔在床上不再去看。
　　招新群里热火朝天，新生们都很积极，各式各样的问题问个没完，直到面试日期来临。最后一起面试的约定不了了之了。就像之前的约定，一起写文章，可是他们并没有实现过。两人在两条线上，时而交叉，但不曾重合。
　　罗锡最后选择了院足球队，通过两次面试之后，秦恩凭借假期学来的封面制作技术进入了校级电视台，担任后勤的职务。
　　扫楼带来的热潮渐渐退散之后秦恩才了解到罗锡也有转专业的意向。
　　问起兴趣社团的意向时，罗锡坦诚道：“我先不加什么了，我忙着转专业，转了以后就不算了。”
　　他想转入学校的的历史学院——这和他很相符，他的气质很有文人风骨。于是秦恩重燃起学习计算机的热情，嚷嚷着要转计算机专业将近半年。
　　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二个约定，一起转专业，尽管彼此面临的难度不在一个级别。
　　军训并不友好。秦恩一度认为网络视频里的军训快乐故事都是假的。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她在升学过程中并没有经受过军训教育。烈日之下的军事训练十分消磨人的意志，很难想象军人有多坚毅，每日都要进行比学生要求严格百倍的训练，不禁肃然起敬了。
　　所幸秦恩能和罗锡保持联系，他很照顾自己，偶尔帮忙装个东西，送个奶茶——推开观众台后的楼道间小门，两人偷偷坐在楼梯上喝的奶茶凉爽了整个秋天。请假期间他们就在线上玩五子棋，背背单词，一晃眼就结束了开学的两周，也结束了俩人的新手接触期。
　　脱离了距离宿舍一公里的残酷足球场，秦恩和罗锡默契转换战地——借着刚开学的激情，两人成为了图书馆的常客，一个预习高数，一个研读名著，闲下来的时间就分享耳机里不可言说的情愫。
　　罗锡偶尔会聊一些经历和思考，比如对人生的思考，比如他母胎单身的经历。他提到高中的一段短暂单向甜蜜：
　　“我看见她会脸红，有一次被同学怂恿帮她接水，很多人起哄，我的心脏跳得特别快，呼吸不上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啊，少年的心动就是胸腔慢慢腾升的火焰，风吹草动都能引起烈焰灼灼，难以平息。
　　“在我喜欢的时候我不敢去追，后来就不喜欢了。现在敢和人家大大方方地讲话，我也会承认她很漂亮，但是不再会心动了。”
　　秦恩默默点了点头，都说真挚的感情经得起时间考验，却忘了心动萌生出来也是脆弱的小孩。没有风的吹拂，火苗不会成长，没有可燃物，烈焰不会永远灼烧。
　　9月下旬，临近国庆，大家纷纷策划着假期去向。
　　宿舍集体决定出去团建一天，之后的两人回家，剩下的决定宅在宿舍休养生息。
　　自暑假得知秦恩在酒吧工作，罗锡缠着她教自己喝酒、带自己出去玩。正巧碰上“不鬼迷日眼”的兄弟姊妹们约着五号聚餐，这是秦恩到学校来的第一次老乡会晤。
　　国庆来临，自前一天到清晨都能听到行李箱的轱辘声——那是散发着期待激动的自由之声！
　　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特别好。秦恩翻翻身，懒洋洋地摸起手机，舍友们陆陆续续起床，做自己的事，偶尔聚众聊几句，开启了平淡安逸的一天。
　　秦恩习惯性地打开手机进入罗锡的聊天框——经过日夜畅聊，她面对屏幕时不时翘起的嘴角和猝不及防会吓到申烨的咯咯笑，在舍友得知聊天框对面是“月饼”后各自心里的猜测也逐渐大胆起来。
　　嗅觉灵敏的李欣语眯起了眼：“我闻到了爱情的味道~”
　　秦恩：“……”
　　低头打字：“早上好！”
　　“刚醒。”
　　对方并未回复。
　　将近一个小时她打算再度骚扰：“罗锡！！！”
　　半小时后安静的手机躁动起来——哦~某人刚醒。
　　“才醒啊。”附带可怜表情包——这个表情包是他的武器。
　　罗锡：“-%&*&y&*88%-！%&&87%bbjknvcuoolxxtog&*i#@qq.com@#！&*9**；g-/d%y&8（；o”
　　秦小姐弯着眼角，默认这段每早起床的乱码为月饼哥强制开机思路不清醒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