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雪》自安如旧

7、生意 两千六

　　两千六百两的衣服，竟然到了这里就剩三百两，还是死当。
　　无非是觉得以他们的穿着，这衣服是他们以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考验演技的时候来了。
　　向雪的眼泪说来就来:
　　“我也不瞒掌柜的，我们是靖西王府里的下人，我们王爷最近穷的发不起月俸了，不得已才让我们偷偷将衣服卖掉，不让我们声张。”
　　“这衣服要是卖不上一千两，王爷回去会扒了我们的皮。”
　　“我娘也在家等着卖完衣服换来的月俸买药呢。”
　　小六在一旁看傻了眼，这眼泪怎么说来就来？
　　还有，王府什么时候穷成这样过？
　　不过雪儿姐姐从来没骗过人，如果王府真的这么穷了，那会不会找他要欠的那些钱啊？
　　一百多两银子，看样子他得私下接个大活才行。
　　向雪不知道，她的短短几句假话，有人已经把接下来一个月的空闲时间都安排满了。
　　掌柜将手中放大镜丢在桌上，躺回躺椅上:
　　“靖西王府再穷，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和我一个小当铺讲价吗？”
　　听到这话，向雪泪流的更多，拿出手帕擦泪，眼睛不时偷瞄掌柜。
　　“您有所不知，我们家王爷，日日往万花楼跑，更是在那儿砸下了万金，就连我那朴素的首饰都没放过。”
　　虽然觉得这事不可能，但是看着向雪说的情真意切，又想想季寻的作风，此事未必不可信。
　　要是事情真按照她说的这样，那靖西王府未来几个月肯定还有人来当东西，他应该能赚上一笔大的了。
　　不过，为了压价，还是要端着点。
　　“一千两，想都不用想，别说这是穿过的，就是没穿过的，到了我这儿，也不可能拿到一千两。”
　　“看在你那等着喝药的娘的份儿上，我这人心软，再给你加一百两，四百两。”
　　向雪撇了撇嘴，这老东西。
　　近三千两的东西，压到这个程度，他至少赚一千两。
　　向雪擦干眼泪，试图抬价:
　　“这可是七王爷穿过的，而且只穿了一次，你要是能卖到哪个爱慕王爷的小姐手里，这价值可不止它的原价了。”
　　掌柜露出不屑的笑容:“你刚入王府办事吗？整个京城，哪个有钱人家的女儿会爱慕七王爷？”
　　小六贴在向雪的耳旁说道:
　　“掌柜的说的没错，以咱们王爷的作风，只有万花楼里的女子会喜欢。”
　　好家伙，季寻这名声，这么差吗？
　　“五百两，不能再少了。”
　　掌柜的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她可从来没有见过有钱不赚的生意人，无非是想压价罢了。
　　看她的转身大法。
　　向雪收回衣服，转身就走。
　　小六在一旁问道:“雪儿姐姐，咱们不卖了吗？”
　　向雪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走吧。”
　　向雪的脚踏出当铺，在心里默数三个数，就听见掌柜的喊:
　　“五百两就五百两，回来吧，五百两我要了。”
　　果然还得是转身大法管用，向雪将衣服放在柜台，等着掌柜找钱。
　　果然还得是别人的东西好，贱卖了也不心疼。
　　“一千两，这位姑娘，卖我吧。”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向雪回眸看去，是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在店门口说的这话。
　　那人戴竹斗笠，垂着一层白纱，素白长衫随风轻扬，看起来十分干净。
　　只是有些瘦弱，看着像那种风大时候出门会被刮跑的样子。
　　掌柜看见这人，本来不满的表情瞬间变的恭敬起来。
　　“陆公子？您光临小店，小店蓬荜生辉啊！您要是看上这衣服的话，我送您！”
　　陆公子？
　　书中好像没有这个角色，这么好看的人也不像路人甲啊，难道她触发隐藏剧情了？
　　那名叫陆公子的摆摆手，拿出手帕掩着咳嗽了几声:
　　“这衣服是从我铺子出手的，如今看到它落到别处，心中不忍，掌柜愿意忍痛割爱，将他让给陆某，陆某在此谢过掌柜了。”
　　“按照规矩，从您这儿出手的东西，哪怕不经过您的手，也要给您一成的钱。”
　　陆公子身后跟着的丫鬟拿出一千两银票递给向雪，又拿出一百两银子放在桌上，将衣服打包好拿在怀里。
　　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向雪拿到钱就要离开，毕竟眼前这个姓陆的大冤种要是反应过来这衣服不是只穿过一次的，把钱要回去就不好了。
　　“小六，我们走。”
　　向雪拿着刚拿到手的银票来到了成衣铺，发现这里的衣服质量不是很好。
　　和季寻衣柜里那些衣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要是当做赔偿会怎么样？
　　她的脑海里已经有季寻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她，让她重新赔偿的模样了。
　　向雪一连逛了好几家成衣铺，都没有找到季寻身上穿的那种料子。
　　“小六，你知不知道，王爷的衣服是从哪儿买的？”
　　“和风衣铺，王爷只在那买。”
　　“带路！”
　　小六带着向雪来到了和风衣铺，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这里的衣服竟然没有低于一千两的，定制的更是贵上一倍左右。
　　不过这儿衣服的料子确实比别人家的强了不少。
　　向雪分别从款式，布料，针织绣法上将衣服都看了一遍，虽然有些不足之处，但是在这个时代，也算比较不错了。
　　看她这点预算，不知道够不够买点布料的。
　　作为一个21世纪的顶级设计师，一个月的时间做出一套古衣，也不是很难。
　　向雪来到布料区，发现这里的布料，一尺竟然就要二十两！
　　向雪叫来了一个伙计，问道:
　　“伙计，咱们这儿买多少能便宜点？”
　　被向雪照顾过来的伙计想了想，说道:
　　“大概几百匹吧。”
　　几百匹？
　　她是要把未来几辈子的衣服也做出来吗？
　　“我要是只要一百尺的布料，能不能给我便宜点？”
　　伙计摆了摆手:“去，不买别捣乱，那边有特价区，一尺能便宜二两。”
　　向雪顺着伙计的手来到了特价区，发现这里的布料质量非常好，有的甚至比正常价格的质量还好。
　　向雪看的眼睛都放光了，就像老鼠掉进了面缸。
　　一尺便宜二两，十尺都能便宜出她一个月的俸禄了，更何况她得要一百尺，便宜足足二百两！
　　虽然钱还是不够，但是如果可以用什么来换，没准有戏。
　　“伙计，这么好的布为什么便宜卖？”
　　没有听到伙计的回话，回眸看去，伙计早就去一旁招待别的客人了。
　　也是，这里东西这么贵，她买这么点，估计还不够人家一个月的提成。
　　“这边的布大多颜色不讨人喜欢，做出来的成衣也不好卖，索性及时止损，每个月只做几件衣服，多余的布料只卖布匹，不做成衣了。”
　　向雪指着黑色和白色，问道:“黑白颜色几乎是百搭，为什么也便宜卖呢？”
　　“黑白颜色容易染，每个月都可以比其他颜色多出来不少，也放在了这里。”
　　“你懂的真多啊。”
　　向雪回头，发现回她的是她刚刚在当铺的陆公子，好奇的问道:
　　“陆公子？你在室内也戴着这斗笠吗？看东西方便吗？”
　　陆公子微微低头作揖，礼貌的回道:
　　“劳姑娘费心，陆某从小便戴这斗笠，早就习惯了。”
　　“不过陆某倒是好奇，姑娘买这布匹，是要做衣服吗？”
　　这京城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都是直接来这儿定制成衣的，没有人会差做成衣的钱。
　　即使是单买布匹，再请专人制衣，虽然省钱，却照着他这里的衣服总是差了些。
　　而没有钱的人也不会来这种高档的地方买布匹。
　　所以向雪的行为，让他很是好奇。
　　向雪也不隐瞒，诚实的说道:
　　“我不小心损坏了我家主子的衣服，要赔一件，成衣也买不起，只能自己买点料子做衣服。”
　　陆公子嗤笑出声:“你是哪家的？主子这么小气。”
　　下人损坏主子衣服的并不少见，很少有听说要赔偿的，最多也就是克扣一两个月的月俸。
　　要真轮起赔偿，怕是这小丫头一辈子挣得钱也未必能买的起这里的一件衣服。
　　向雪撇了撇嘴，季寻确实小气。
　　她昨晚好不容易才从万花楼客房里看到点值钱的首饰，想来是他打赏出去的。
　　那些姑娘没有拿走，她不过是捡回来，还都被要回去了。
　　这么贵的衣服明明洗洗还能穿，结果说不穿，反手还是放在自己房间里了。
　　小六扯了扯向雪的衣角，小声在向雪耳边说道:
　　“咱们不能暴露主子的身份。”
　　看两人的反应，陆公子只是轻声笑笑:
　　“罢了，今日倒是我多言了。”
　　“姑娘要哪个颜色的布匹？今日客人多，伙计们可能忙不过来，我给姑娘裁吧。”
　　向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今日钱不够，所以得和掌柜谈一谈，看看能不能谈一笔生意。”
　　“若是能谈成，我才能买，谈不成的话，便是和这些布料无缘。”
　　陆公子本来都准备好裁布了，听到这话，抬眸看向向雪。
　　他倒是不指望一个小丫头能和他谈成什么合作，只是刚刚在当铺门口，虽然知道她在演戏，却觉得莫名的有意思。
　　很久没有见到这么鲜活的生命力了。
　　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看到她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更是有意思，才会将这衣服以一千两的高价买回来。
　　即使她不说她是谁家的，就光看她当的那套衣服，便知道是靖西王府的人。
　　“在下陆风墨，是这儿的东家，不知道姑娘要谈什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