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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万相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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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叶宁在安宁镇差不多都转完了,也没发现有什么方式离开万相镜,只好怀着深深的担忧入睡了,突然半夜被一阵动静惊醒,她睁开眼睛只看到程远出去的身影,心里顿时有些好奇,于是她也悄悄的跟上去。
街上已经没有人影了,叶宁这才发现程远前面还有一个人,是大山。
“大山,你要去哪?”程远粗声道。
大山这才发现程远跟在他身后,于是害怕地转过头:“大哥,你怎么会跟在我后面?”
“你想去哪?”程远厉声说道。
大山把头垂下来,没有说话。
“说。”程远上前抓住他的领子,厉色道:“你是不是想去西街?”
“你都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干嘛?”大山反抗道。
“你果然去了西街,我不是告诉你不准去吗?难怪你这两天收获这么多?如果不是我感到有点奇怪,偷偷跟着你,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程远恨铁不成功地说道。
大山也生气地甩开程远,“我敬你是大哥,可是你从来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不准去,明明去那我们能过得更好。”
“过得更好你也会失去的更多。”程远大声地说道。
大山疑惑地问道:“大哥,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晚上要出去?你是不是想去西街的当铺?”
“是的,有人能告诉我,去那我就能得到想要的。”
“是,你是能得到想要的,但是你会付出的更多。”程远上前拉着他,请求道:“大山,跟我回去吧。”
“不。”大山挣脱开他,跑了几米才回头看着程远,笑着问他“大哥,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程远看着他没说话。
大山笑着笑着就流了一行泪,“大哥,你不知道,我穷怕了,我永远被人踩在脚下,我不想继续穷下去了,为了这我什么都能付出去。”说完大山就跑走了。
“大山......”程远往前追了一会,很快就看不到大山的身影了,叶宁此刻顾不得隐藏自己了,也跟上去追大山。
程远被突然出现的叶宁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去把大山先找回来。”叶宁着急地说道。
程远摇了摇头,无力的说道:“找不回来了。”
“怎么会找不回来呢?他不是要去当铺吗?我们去拦住他。”叶宁不解地问道。
“他既然有了欲望,我们拦得了第一次拦不了第二次。”
叶宁被他说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急切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能详细点告诉我吗?”
程远看了看叶宁,他从燕儿那得知叶宁一直在这找什么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她要找和自己知道的是一样,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告诉你也行,但是你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燕儿。”
叶宁点点头,“我保证。”
程远回想起,二十年前。
程远出生在西街一个粮商家庭,家境很殷实,他的母亲是粮商的第三房小妾,叫林小满,长相谈不上好看,只算得上清秀而言,出身也只是农户家庭,当初粮商纳她的一个原因是媒人说她屁股大好生养,原来粮商的正房和前两房小妾要么没有孩子,要么生的都是女儿,所以粮商有点急了,花了几十两就把林小满买下来了,林小满确实如媒人所说,进府没多久就生下了他,粮商大喜,给他取名程远,赠了很多珠宝财物,短时间内他们母子两人在府里可算得上春风得意,可好景不长,这招致其他几房的憎恶,而粮商时间久了也淡了心思,他想着既然他娘能生儿子,其他人也能生儿子,于是眼光也瞄向了外面长相更娇美的女子,他们母子的生活开始进入了低谷。
等程远长到五岁的时候,在其他几房联手的情况下他们生活已经捉襟见肘,房里值钱的东西已经变卖的差不多了,程远倒没觉得有什么,至少他和他娘活得还好好的。可是林小满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动不动打骂他,怪他不招他爹喜欢,所以他爹才不来这里,程远听着也只是默默承受。
可是后来突然情况就变了,他爹又持续来他们这里,他们生活又好了起来,程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他娘开心的样子,他还是为他娘感到开心,可这次仅仅维持了三个月,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不过林小满却丝毫不慌。
一天晚上,林小满偷偷从后门出去,当时看守的只有两个年纪大的仆人,早就扛不住在旁边昏昏欲睡,根本没有发现林小满出府,而程远个子小小,更没人注意,于是他也悄悄跟上,只见他娘走到一间当铺就停下来,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走进去。
一个约三十岁的掌柜接待了她,笑着问道:“夫人你又来了,看来你是相信在下所说的了,那这次你又想要什么?又想拿什么来交换呢?”
“我想要美貌,至于交换,你觉得我可以用什么来?”林小满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对方。
掌柜上下打量了她,笑着摇头:“夫人,你也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
“怎么会呢?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当吗?你在骗我吗?”林小满气愤地站了起来。
“别生气。”掌柜安抚道,“确实是什么都可以当,但价值要相等的。这样吧,不如拿你的寿命来当。”
“寿命?”听到这林小满犹豫的起来,过了一会才开口问道“要多久?”
“十五年。”
“十五年这么多?”林小满失声地叫了出来。
掌柜却气定神闲的说道:“十五年和永久的美貌相比,并不多。”
“我考虑考虑。”林小满没有一口答应。
林小满进来时没有关紧大门,于是外面的程远躲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虽然才五岁,但是也觉得他们说得很荒谬,以为他娘遇到了骗子,于是用力地推开了门,跑到他娘前面,大声地呵斥:“你这个坏人,离我娘远一点。”
林小满见到程远突然出现也大吃一惊,于是朝外看了看,没有其他人,于是她把程远抱在怀里安抚,“远儿,不要闹。”然后又歉意地看着掌柜:“不好意思,掌柜,估计是跟着我偷偷出来的。”
掌柜摆摆手并不在意。
林小满看着怀中的儿子却若有所思,“掌柜,我可以拿我的生育能力典当吗?”
掌柜听完却笑了笑,“夫人,这可不行。”
“为什么?”
“我是要做长久的生意,如果都拿生育能力典当,我后面和谁做生意呢?”说着掌柜又看向了程远,“夫人,如果你舍不得十五年寿命,我可以给你调整一下。”
“怎么调?”林小满惊喜地说道。
“你儿子的这双眼睛很漂亮,我很喜欢,如果愿意拿他的一只眼睛典当,再加你十年的寿命,就能换你永久的美貌。”说着掌柜蹲下来摸着程远的头说道。
程远却被掌柜的话语吓到了,连忙对着他娘亲哭泣道,“娘,不要,我们回去。”
林小满看了程远一会,可是她不想过现在的日子,最后别过脸去,轻声说道:“我答应。”
掌柜看了一会,才补充说道:“不仅你要答应,你儿子也要自己愿意才行。”说着递了一张字据给林小满。
林小满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转头哭着对程远说:“远儿,你也知道娘这几年过得什么日子,你就帮帮娘吧,即使你只有一只眼睛,娘也会好好疼你的。”
“娘,我不要......”程远哭着摇头。
“你就当报答娘生你养你的恩吧。”说着林小满跪下来要求他。
程远被吓到了,看着他娘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他终于松口了,“娘,我答应。”
很快字据就签好了,而程远的一只眼睛也永远回不来了。
“那后来呢,你怎么会成为乞丐?”叶宁赶紧追问。
“后来啊......”程远又继续回忆起那段痛苦的时光。
林小满他们回到府中,次日众人就发现了林小满越来越漂亮,而程远的眼睛却不翼而飞,粮商很生气,但确实找不到任何原因,问程远他也什么都不说,渐渐地粮商也放弃了他,而林小满因为美貌又重新得到了宠爱,可是每次见到程远总是心里有愧,不敢看他的另一只眼睛。没过多久林小满又再次怀孕,这次她又成功生下了一个男孩,程远看到他娘高兴的样子,只是落寞地站在角落,他以为日子就这样继续过下去,结果等到他弟弟办完满月宴之后,林小满晚上来到他的房间,再次跪下来求他:“远儿,你离开这好不好?”
“为什么?你不是说要好好疼我吗?”程远麻木地问道。
“对不起。”林小满哭着回答:“我做不到,我只要看到你就想到你那只眼睛,我心里就难受,这是我攒下来的钱,你离开这好不好?也能让你好好生活了。”说着递出几张银票给他。
程远没有接,只是失望地看着他的娘亲,“好,我走,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以后见到就当做陌生人吧。”说完程远什么也没有拿,就独自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叶宁感叹道,犹豫了一会又接着问道:“那你真的没有再见到你娘亲吗?她现在怎么样?”
“没有。”程远摇了摇头,讥笑着说道:“不过我知道她已经死了,说来也讽刺,没过几年她就死了,这永久的美貌要来有何用。”
“所以你不去西街,也不让其他人去西街。”
“是,先前有人去的时候我劝过,有人跟着我回来,但是没过几天又去了,所以我知道只要他们心中有了欲望,说什么都没有用。”说完程远就往城隍庙方向走,轻声道:“回去吧,救不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