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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他在一无所 ...


  •   你有过这种经历吗?

      一无所知地在一无所知的世界里醒来。

      雪莱就有过这种经历。

      ——

      7年前。

      达科瑟拉星。

      虫神新历1477年12月21日,天色昏暗。

      苍白瘦弱,穿着白色无菌服的雪莱,如同一只迷路的孩童,赤着脚站在巷子里。

      干净纯白的眼瞳睁圆,环顾这个陌生的世界。

      空气中飘荡着工业排放的污染粒子,半个天空都是灰色的,时不时有噪声巨大的飞行器飞过,通体漆黑的军舰驶过。

      周围烂尾楼林里,墙壁上遍布着扭曲、色彩鲜明的符文,或者说扭曲的字迹。

      但是雪莱看不懂。

      因为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身份,没有年龄,没有名字。

      没有过往虫生的所有记忆。

      是的,当他醒来的刹那,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很诡异吧。

      他站在一条逼仄昏暗的巷子口里,四处张望,像一只初到世界的懵懂幼兽。

      可奇怪的是,雪因只迷茫了一瞬,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就在他准备找面镜子,起码看看自己如今的相貌之际,巷子口传来沉重压迫的脚步声,好几道脚步声同时响起,迅速逼近,朝他包围,就像找寻猎物的猎狗。

      几道焦灼的声音快速交谈,时不时爆出几句粗口:

      “[雪花]跑了!”

      “找到了吗?”

      “他肯定跑不远,身上也带着定位器,就在这附近的巷子口,给我连地底下的虫洞都不要放过!”

      “找不到[雪花],等着大老板拿你们的尸体当化肥吧!你们这群没用的虫屎!”

      雪莱本能直觉这些逼近的脚步声是来抓他的。

      可他刚踏出一步,准备逃离,一道黑色的影子居然从半空中袭来,就像猎鹰捕获游鱼那样,快狠准,粗糙有力的手掌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用力到雪莱觉得肩胛骨都快被捏碎了。

      他喉间泄出一道压抑的痛呼。

      肩胛骨上的力道立刻松开,但没有完全松开,依旧保持着虚握的姿势,仿佛雪莱是什么易碎品。

      接着,雪莱被一条粗壮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

      对方用的还是抱小虫崽的姿势,一条手臂托在他的臀部下方,一只手死死扣在他的后背。

      他整个虫被按在一片布满金属和血腥气息的古铜色胸膛里。

      然后,这只抱着他的虫子就像抓住战利品一般,高声道:“我抓到雪花了!”

      周围立刻飞落好几道漆黑的影子,呈四角之势包围着抱着雪莱的那只虫。

      “干得好,塔斯!”

      有虫心有余悸道:“天哪,还好找到了,要是让大老板知道有雄子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跑,那我们都不用活了。”

      雪莱挣扎了一下,但他感觉到这具身体实在虚弱无力,又观察了一下禁锢着自己的怀抱,对方有力、青筋暴起的手臂,接近两米的高大身躯,不是他能抵抗的。

      雪莱审时度势,老老实实待在这名叫塔斯的虫的怀抱里,同时观察四周。

      这些虫子都生得高大,浑身肃杀,有的脸上和手上还残留着血迹。

      他们衣着各异,肤色各异,腰间佩戴着手枪、匕首等各式武器。

      有的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有的干脆都没有穿上衣,诡异扭曲的符文爬满了半个古铜色的手臂和胸膛,混杂着血汗的水珠从腹肌沟壑中流过,又没入金属腰带以下。

      但相同点是,这些高大的异虫露出的皮肤上,或多或少都分布着鲜艳的纹路,这不是纹身,更像是直接长在皮肤上的,会随着呼吸律动,明暗交替变换。

      方才动作幅度太大,雪莱没能看清全部,但他也没有错过这些虫脊背后迅速收拢的翅膀。

      不是那种柔软飞翔的鸟类翅膀,更像是一种锋利的武器,薄薄的翼膜边缘闪烁着森冷的光。

      雪莱看着一道金色的虫纹发呆,心底惊叹。

      就像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好奇宝宝,目光直白又纯澈。

      察觉到雄子直勾勾的视线,被盯着的杰夫卡下意识挺了挺赤裸饱满的胸膛,出言戏谑道:“怎么了,小雪花?”

      “想喝奶了吗?”

      雪莱抿唇,虽然他没有记忆,但本能告诉他,他已经不是喝奶的年纪了。

      他别过脸,不再看那只眼含戏谑的虫。

      周围响起好几道放肆又轻挑的笑声。

      尤其是发色纯白、身材青涩的雄子此刻被禁锢在有力的臂膀中,这种强弱鲜明,张力露骨的对比,让周围的视线更加露骨和火热。

      雪莱甚至能觉得自己的皮肤被这些目光烫出了一个大洞,这些虫看他的目光垂涎、露骨,混杂着压抑的欲望和扭曲的食欲,令他神经紧绷。

      可奇怪的是,他的意识深处又清醒的认知到,这些虫子似乎不会真的伤害他、或杀死他。

      这是由基因和血脉的本能决定的。

      抱着雪莱的塔斯侧身,用身体遮挡住周围好几道直勾勾宛如恶狼的视线,警告道:“杰夫卡!收起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这只雄子距离成熟期还早,不是你能动的!”

      这句话不止在警告杰夫卡,更是在警告周围好几只管不住眼睛和下半身的虫子。

      成熟期就是成年期。

      雪莱的大脑里闪过本能的常识。

      他根据这些虫的对话,抓住了两条关键信息。

      他是一只雄子,并且没有成年。

      “塔斯,你现在装什么好虫?”

      杰夫卡戏谑的表情一收,狭长的眸光眯起,气质阴狠:“反正这批货物最后还是要卖个好价钱,要是买主是个心里变态的老雌虫,这些货会是什么下场,你心知肚明!”

      “还不如落在我们自己虫的手里。”

      雪因眨了眨眼睛,看着这两只看起来同属一个阵营的虫子对吵起来,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大脑很冷静,又捕捉到了新的信息。

      原来他现在是一个等待出售的货物。

      塔斯脸色难堪了一瞬,随即神情又变得刚毅起来,不知是在对杰夫卡说,还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声音紧绷道:“够了!”

      “我们的职责是保证货物的完好无缺,置于其他的事情,大老板说了算。”

      “现在出逃的[雪花]已经找到了,该回去复命了。”

      [雪花]?

      这个称呼听到好几次了,但比起名字,更像一个代号。

      这些追赶他的虫又简短交谈了几句,像是达成了共识。

      接着,一件兜帽罩到雪莱头顶。

      黑色披风一裹,挡住他大半的身体。

      耳边响起风声,塔斯带着他飞起,骤然的凌空,让雪莱不适应的动了动。

      抱着他的虫力道收紧,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安抚声:“别怕。”

      雪莱不再动弹了,大约飞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周围冰冷、浑浊的空气开始变化。

      空气变得干净、清新,甚至带着淡淡的消毒剂气息。

      兜帽掀开,雪莱被虫放在地上,接着被推入一间洁白空旷的房间。

      在这间足有百平米的空间里,放着十几个金色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铺着柔软的真丝垫子,垫子上坐着发色和眸色各异的虫。

      有的雄子面容稚嫩,有的则透着成熟疲惫的气息,相同点是,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衣物,这些衣物柔软轻薄,贴合着腰身和大腿,甚至能看清隐秘部位的轮廓,着实有些露骨。

      轻薄的布料能看到,他们里面是真空的,这种不方便露骨的衣着,就像在专门防止他们逃跑。

      他们或手腕上或脚踝都扣着金色的细链子,听到门口的动静,不约而同瑟缩成一团,就像一只只收惊颤抖的金丝雀。

      塔斯推了推雪莱单薄的肩膀,语气生硬:“进去,下此不要再逃跑了。”

      雪莱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其中一个空笼子,心想他之前也是这其中的一只等待出售的“金丝雀”?

      看着站在原地的雪莱,塔斯冷硬的侧脸紧绷,眉心紧缩,可在对上雄子那双纯澈迷茫的白色瞳孔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塔斯眼瞳闪烁几下,突然不敢再看雪莱纯洁到毫无瑕疵的目光,冷硬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劝说: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如果今天真的成功逃离,你也走不出这颗星球,若是落到外面的虫手里,下场只会更凄惨。”

      “起码在这里,我们会为你寻找合格的买主,能保证你的基本生存需求,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雪莱白色的睫毛眨动,目露思索。

      达科瑟拉星,又称垃圾星、放逐星。

      这里是虫族境内最混乱、最黑暗、最无律法、最无禁忌的一颗星球。

      到处都游荡着星盗、犯罪虫、走私虫、黑市虫、偷盗虫,更多的则是因精神躁动完全虫化的原始虫。

      无论哪种虫子,都能轻易捏死一只脆弱无保护的雄子,就像掸灰尘一样。

      这颗星球本来就是帝国上一纪元用来驱逐原始虫的监狱。

      后来成了所有背弃虫神、背叛帝国的放逐虫的聚集地。

      这里的虫子全都违法乱纪、无恶不作,说他们心理变态都是轻的。

      如果真遇到毫无底线、毫无理智的虫子,那一只在大街上游荡的雄子,就像一颗毫无保护的宝石,香喷喷的肉干,能吸引一大批闻到味的捕猎者。

      通道的一侧传来咒骂:

      “该死的,帝国的那群鬣狗又来了!”

      “塔斯!你这边完了没有?”

      “大老板那边来命令,说收到了线虫的消息,有帝国的特殊巡逻部队过来了,让我们收尾做干净点!”

      塔斯闻言,也不再和雪莱废话,粗糙的大掌扣住雄虫纤细的手腕,拉扯着朝笼子那边走过去。

      突然,他动作一顿,看着一道红色的血线顺着雄虫的后脖子缓缓流淌。

      红色的血痕在雄虫的白色发丝和白皙肌肤上,分外鲜艳,几乎到了刺目的程度。

      塔斯瞳孔一缩,深棕色的眼瞳骤缩成细线,如同冷血动物。

      但他眼底却难掩担忧,立刻半蹲下身,捧着雪莱的脑袋,仔细检查。

      塔斯紧张起来:“受伤了?”

      如今的虫族,本来就雄少雌多,每一只雄虫都会受到帝国全方面的保护。

      就算是这里无帝国律法的达科瑟拉星,暗自售卖雄虫的深层本质,也是因为有无数只雌虫在渴求雄虫。

      是的,每一只军雌的基因和本能都在渴求雄虫的信息素和安抚。

      眼看着塔斯要掀开他的头发,仔细检查伤口,雪莱立刻捂着脑袋,小脸惨败,身体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

      雪莱无力道:“头好疼。”

      不能让塔斯仔细检查伤口,因为脑袋上的伤口是他在路上自己用指甲把皮肤抠破弄出来的。

      他弄出这个伤口就是以备不时之需,也顺便验证一下自己这个“商品”的地位。

      塔斯见状立刻抱起雪莱,朝外面走去。

      杰夫卡一愣,不悦道:“你怎么又把他抱出来了?”

      “现在是非常时机,帝国那边的鬣狗很可能查到......”

      塔斯脚步没停,沉声道:“他受伤了,我带他去医务室!”

      杰夫卡立刻闭上嘴。

      没有任何一只虫阻拦塔斯抱着雪莱离去。

      哪怕十几分钟前,雪莱才刚逃跑过,而且还成功了。

      雪莱把脸埋在塔斯的肩膀里,白色剔透的眼底划过一抹和他稚嫩脸蛋不相符的沉思,同时,嘴角缓缓勾起。

      看来他这个“货物”很贵重。

      还不是一般贵重的那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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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壁虫族文在更中《虐文男主穿成甜宠雄虫后》 完结文《虫族之雄虫荣光》 《痴情攻必死无疑[快穿]》 《萌新渣攻们的自救指南[快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