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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云开日出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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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衣服上,地上全是血。一个无头尸体躺在隋鹤脚下。
“我操,我杀人了。地上无头尸体是谁,我怎么在自己房间?”无数的问题搞得隋鹤心烦。
“不会有人来抓我吧!’’隋鹤随即跑到窗台边,向下看去。地面上只剩隋远的头,血液顺着脖子流了一地,染红了一大片的雪地。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
隋鹤被吓得不轻,低头躲在了窗台下。他靠在了暖气片旁,浑身感觉发热,发烫。被噩梦惊醒的他,高烧带来的疼痛混合着生长痛,让他双腿酸疼,他用手臂支撑着自己艰难地起身,本想悄悄地跨过去,但感受不到一旁辰辰,就独自下了床。
房间里一片漆黑,隋鹤刚下床就撞上了梦游起来的佟星辰,轻轻地碰撞让他直接瘫坐在地上,缓了很久。黑暗中的人影朝他发出声音:“你找啥?”
隋鹤迷迷糊糊地答道:“我找水,还有···”没等他说完,一双手就摸上了他的头。
“药。’’从辰辰手心里传来的冰凉触感让隋鹤感到很舒服。
“你是不是又发烧了。走,去躺着,我去拿。”
没过一会儿,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给,体温计,你先夹上。量个体温。’’隋鹤刚掀起被子的一角,体温计就被夹到了他的腋下。“张嘴。”一个圆形的小药片也被塞到他的嘴里,水也送到了他的嘴边。
屋里的温度渐渐转暖。
不一会儿,一块儿带着冰碴儿硬梆梆的毛巾被放到了隋鹤的头上,让他很快又再次陷入了梦乡。
夜里隋鹤就再也没醒过,睡到天大亮才醒。他想起辰辰昨晚忙前忙后的照顾他的画面,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你醒啦。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隋鹤歪着头看了眼辰辰。“好多了,那个···昨晚,谢谢你。’’
“没事,谢什么。今儿再观察一天吧。雪停了,等明天路通了再去医院。”辰辰手上转着笔,单腿搭在床边。
“没事,不去也行。”隋鹤本能抗拒着。
“咚咚咚”姥姥敲着门。
门外的姥姥喊着“辰儿,他醒了没?”
“醒了,姥姥快进来。’’辰辰将门打开,迎着姥姥进屋的。
姥姥耐心的在一旁看着“醒了,孩儿。辰辰说你发烧了,现在好点没’’
“好了,已经没事了。姥姥’’
“行,那你今天就别出屋儿了。在屋里呆着,好好休息。我让辰辰去扫雪,昨晚又下了一晚上,今儿可算晴了。’’
隋鹤想着;“不能白吃白喝,自己也得干点活。”
“姥姥,我也去吧。我好了,没事了。我帮你们一起干活儿吧”他拿了件搭在凳子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真不用。你休息,你再病了,我又得照顾你了。”
佟星辰推开堂屋门。“吱呀”一声,屋檐下的积雪簌簌的飘落。他踩着雪,拿起墙角的大扫把,将雪扫到了一旁。
已经到了晌午了,姥姥去到外面的大缸里拿了一颗酸菜准备晚上炖着吃。
辰辰看了眼那酸菜就猜到姥姥要做什么。“姥姥,晚上又要做好吃的啦。”
“嗯呢,知道辰辰爱吃。让小隋也尝尝。你慢点慢点,扫完赶紧回来”姥姥叮嘱完就往厨房去了。
院子里的积雪扫到了一边,露出原本土地的颜色。院门口也被清理了一番,邻居家的“大黄”冲着辰辰叫了两声。
“大黄。过来’’辰辰叫着大黄过来,大黄摇了摇尾巴跑了过去。大黄总喜欢挨家挨户的溜达,蹭点吃喝。佟星辰跟他的关系最好,每次都是他喂它火腿肠吃。他把大黄叫回来,它就乖乖地爬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辰辰从抽屉里拿出来火腿肠,那是他平时写作业饿了,留着吃的。“大黄来了,邻居家的狗来了,出去瞅瞅吗?”
隋鹤这么多天,活动范围最远就是到厨房。院子都没有出过。他也想出去透透气,想都没想就穿衣服跟上了。
他其实挺喜欢小猫小狗的,眼镜他们家养了只玳瑁猫,怕人,他一去就钻床底下不出来。
“你喂它吧,我看它挺喜欢你的。’’佟星辰扔了一根火腿肠给隋鹤。
大黄吃的很慢,小口叼起了火腿肠,生怕咬到隋鹤。吃饱喝足后就继续趴在小屋门口。
“走吧。别呆太久,别又感冒了。’’辰辰招呼着,让他进屋。隋鹤没动,指了一下大黄。“那它咋办”。
“它等会儿就回去了,它的家人也快回来了。”辰辰单手掀开厚重的门帘子,站在屋里喊他。
隋鹤右脚迈刚入屋内,感受着暖气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辰辰已经着手准备写寒假作业了。隋鹤坐在一旁看了眼闹钟上的日历,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考试日,估摸着现在应该是考完试出来了。他出来这么几天,还是要给眼镜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的,也是怕他真的报警。
“辰儿,我想打个电话。”
“行啊,我去找姥姥呢。”辰辰将书合上准备起身出门,被隋鹤一把拦下。
“那个···村里有小卖部吗?用公共电话吧。”
辰辰有一丝丝疑惑但也没多问。“有啊,我带你去呢。走吧。”
正值年关了,村里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大红灯笼,积雪被清理在道路两边,村口的小卖部离得不远,就两三百米,很快就到了。小卖部是村里自己人开的,进去一户人家的小院里,隋鹤站敲了敲窗玻璃,在门口问起了老板。“老板,打电话多少钱?”
“省内一分钟两毛,省外一分钟三毛。’’
辰辰把自己的小钱包,放在台上。“你打吧。我去那边堆个雪人。”
隋鹤看了一眼辰辰,他不想聊太久,怕花钱。现在吃穿住都是人家的,就一分钟,尽量快点讲完。
“喂,郝学家嘛。我是隋鹤,郝学在家吗?”隋鹤一边拿着话筒一边透过玻璃看着辰辰,他正在路边团着雪团。
“小鹤吗?郝学刚考完试回来,你等我去叫他。他说你走了,都哭了好几天了”郝学妈接到电话还是很激动的,他儿子日思夜想的同学,终于有了消息。
“隋哥,是你嘛?你怎么考试都不来。我听班长说,老张急的一直打你爸电话。你爸一直不接,他说了再见不到你,就要报警。你爸这才回了老张,说你妈把你接走了。是这样吗?你跟我说实话。”在说到最后的时刻,眼镜的声音有些颤抖。
隋鹤想了想,到底要不要告诉眼镜实情,但怕他真说了他又该担心了。他心想:“可能被自己妈妈接走的这种说法,能更让人接受一点吧。”
电话这边的隋鹤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是啊,我妈来了,我本来以为他都不要我了。”他的声音略显慌张,接着说:“行了,有空再联系。你好好考试,我挂了。“隋鹤还想再贫几句,但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隋哥,那你给我留个电话。我们以后可以常联系。”
隋鹤将听筒拿远,喊了两句“什么?听不清,信号不好。”匆匆地将电话切断。58秒。他松了口气。
隋鹤从带有星星图案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两毛钱放在台上就出去了。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回过身把石台上的积雪一把抓了起来,团成了一个小雪球朝着辰辰的方向丢了过。
“谁呀?”辰辰正东张西望找着罪魁祸首。
“你打完啦。你家里人咋说,要来接你不?”辰辰想想他病刚好,就没还手。
隋鹤心虚道:“打完了。他们说这几天没时间,说再等几天呢”
“行,你想呆多久都行,姥姥在家等咱们呢。走吧。今儿吃酸菜炖猪肉,可香了。”
饭菜的香气已经飘进小院里。推开门,热气和酸香是直往鼻子里钻。
“回来啦,小鹤,辰辰,洗手吃饭了。”姥姥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哇,姥姥做的好好吃。”辰辰夹了一大块五花肉片,搭配着粉条酸菜,混在一起,拌着米饭直接来上一大口。不知不觉一大碗已经见底了。吃完浑身暖洋洋的,家的味道永远最能抚慰人心。
姥姥烧的一手好菜,隋鹤吃了两天,摸了一下自己肚子,看样子是长胖了几斤。
屋里的暖洋洋的,没过一会儿隋鹤就犯困了
佟星辰还在专心的写作业。突然回头问正躺床上的隋鹤。“你学习咋样?”
“还行吧。”
隋鹤想到了刚来时候看过一眼辰辰的作文。“你肯定比我强吧。我看过你作文,写得真好了。长大了能当个作家。”
“我吗?我写的也就一般,跟沈从文,老舍比差远了。”
“你都跟大作家比,怎么还想拿个诺贝尔文学奖?”隋鹤听完笑了一声。
“那没想过,我就想能好好读书。走出去看看,至于作家不作家的,太远了。好了,我继续做题了。”佟星辰专注的做这卷子。
隋鹤也没多打扰就先自己睡了。他再睁眼,屋子里灯全亮了。一看桌上的闹钟。“凌晨三点,谁开的灯。”他小声的喊了一下“佟星辰”
他看着辰辰拉开窗帘,两手托着脸颊,先是望着这窗外。看了两眼又把窗帘合上了,又坐到课桌前,睁着眼翻着书。看此情景,他大脑也短路起来,无从下手。
在思考了一会儿过后,隋鹤起身,拉了拉辰辰的手。“辰辰,睡觉啦”。他也没想到佟星辰真这么听话,乖乖地跟他上床躺下,隋鹤轻轻地拍着他的胳膊。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睡吧,睡吧”隋鹤只记得这么两句,最后哄着哄着,自己也睡着了。
雪连着下了三天,大片的雪花如同棉絮般漂浮在空中,将整体铁道线糊成一片白。少年沿着铁轨的方向往家走,肩上落满了雪。他的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路,他一手托着行李,艰难地行进。不远处,一个人躺在雪窝里,身子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雪,露出来的脸上毫无血色。“喂,醒醒。”辰辰喊了两声。没有回应,风将声音吹散了。辰辰慌了神,从学校回来的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带手机,他将行李箱里的衣服全部抖搂出来,盖在了男孩的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急匆匆地跑去了村口的小卖部,拨打着急救电话。
“雪把路封了,铲雪车还在别的路段抢修。目前救护车到达时间待定。你看能想办法先将人带回家吗?”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冰冷的声音。
“我试试吧。”
辰辰把地上那人的两只胳膊从身后架起,往自己的肩上一搭。人一离地,重量就全部压在他的身上,他咬着牙将人一步一步拖回了家。雪越下越密,他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气,道路越来越滑,让他神经高度紧绷,生怕一尸两命。昏迷的人脑袋歪在他的颈窝里,呼出浅浅的气。
“快到了。”他自言自语道,说给背上的人,也是说给自己。
院门被撞开的时候,姥姥正从厨房出来,她顾不得说话,就开了门,风雪大的直往屋里钻。辰辰瘫在了床边,看着少年被裹进棉被里,脸色煞白,嘴唇一点血色没有。屋里的灯暖黄暖黄地照着,窗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