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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围巾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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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逸舟轻步过去,羽绒服下的身体规律地起伏,睡得还挺香。
教室只有两人,其中一个还在睡觉,顾逸舟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沈纤的背影,这人趴在桌上睡觉小小一只。
窗户隔绝冷风,正午的太阳直射进教室,照得人暖洋洋的。
就这么盯了有十分钟,那黑色团子终于有了动静。
顾逸舟慌忙移开视线,扭过头假装正在观看风景。
手机在桌洞内嗡嗡震动,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适应屋内的光线,一个姿势睡得太久,沈纤的胳膊、屁股、大腿都因供血不足一阵刺麻,完全没有注意旁边有人。
“顾逸舟,你来这么早?”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顾逸舟对着这张陌生的脸思考半天,才想起这人是学委罗峰。
听到声音沈纤回头想寻找顾逸舟的身影,一回头发现人就在旁边,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悄无声息地移动身体,紧贴暖气。
“哈喽啊,学委。”顾逸舟乐呵地和罗峰招呼。
罗峰自然地揽住顾逸舟的肩膀,好兄弟的聊天。
屋里明明有两个人,罗峰却只和他打招呼,好似看不到沈纤。
顾逸舟坐在旁边明显地感受到沈纤强烈的不自在气场,自然地起身和罗峰到别处聊。
空座位逐渐被填满,整个班级十分喧闹,只有沈纤那里依旧是安静的。
实验的晚自习一共四节,第一节考试,第二节讲卷,三四节自习。
从下午上课到上晚自习前顾逸舟始终是班级的焦点,直到晚自习才不用再自我介绍,彻底清静下来。
等顾逸舟再朝沈纤的位置看去,早已空空如也。
顾逸舟环视四周试图在班级找到沈纤的身影。
“明明课间还看到他来着。”顾逸舟心里十分迷惑。
顾逸舟用笔敲了敲前桌的凳子,今早上开心买鸡蛋灌饼的那位兄弟,现在正被数学卷纸折磨得满面愁容:“咋了兄弟。”
“你前桌他去哪儿了?”顾逸舟示意肖扬往前看。
“他啊不上晚自习,从分班到现在就没见过他上晚自习。”肖扬直视前方,整个身体向后依靠,压低声音。
“还可以不上晚自习,啥理由啊,我也不想上。”
“不知道,他这人挺特的,我都没见过他在班级说话。”肖扬语气带着一丝嫌弃。
光源突然变暗,桌子被指尖扣出两声轻响,数学老师正站在顾逸舟桌前,声音严肃:“别东张西望。”
“好的。”
沈纤捧着刚收拾下的脏碗,快步走回后厨:“十二号桌,三十个猪五花。”匆忙地撂下句,又小跑回前厅点菜。
这家烧烤店在这片十分火热,才七点前厅便坐满人,算上沈纤一共才三人,忙起来脚不沾地。
程哥在屋外烤串,沈纤和齐姐在前厅负责上菜、算账、打扫卫生,有时还要去后厨穿串。
沈纤围着一条黑底红边、满是污渍的围裙,里头是一件黑色圆领毛衣。
屋内暖气充足,沈纤把毛衣袖子向上翻起,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苍白的肤色也微微泛红。
“小纤,再来打酒。”角落一个男人叼着烟醉醺醺的喊道。
“好的,哥,要冰镇还是常温。”沈纤也喊道。
这里沟通全靠喊。
送完酒,又去结账,忙起来时间很快就过去,一点十六,沈纤从烧烤店出来。
站在深夜的冷风中,试图吹散身上的油烟味,油烟味还没散去,热气先被吹走了。
沈纤慢悠悠地走着,经过刚才的高强度社交,沈纤现在浑身无力急需休息,还好烧烤店就在他住的小区对面。
楼道昏黑,因年久失修,五层楼的声控灯只有二三层的好使。
摸黑打开防盗门,屋内也是一片漆黑,沈纤小心翼翼进屋,老旧的木地板不可阻挡地吱呀作响。
主卧内呼噜声震天,沈纤确认人还没醒,快速回到卧室,反锁上门才彻底放松下来。
卧室内摆设很简单,一张一米宽两米长的单人床,一张学校同款书桌,还有一个布艺衣柜,除了必须留下的过道,其余地方堆满了成箱的书。
沈纤放下书包,站在桌子旁,翻找提前从数学老师那取来的卷子。
先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扯出来一看是顾逸舟的围巾,忙了一晚,他都把这条围巾忘记了。
他站在书桌前思考该如何处理这条围巾,戴过了应该洗洗再还回去,但这围巾戴起来十分温暖,不像是便宜货。
沈纤不认识上面的Logo,拿手机识图闪出四位数,秋冬新款。
手上这条围巾瞬间变成烫手山芋,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
沈纤把围巾叠好放在枕边,眼不见为净。
坐在桌前,翻出卷子埋头苦写,不知哪个姿势不对劲,腰侧一阵抽痛,卷起一角,腰侧一片淤青。
从桌堂翻出半瓶云南白药,熟练地涂抹。
关灯上床,看到枕边的围巾又是一阵烦躁。
刚刚他还看了这条围巾是纯羊毛的,洗起来极其麻烦。
“算了,明天早上他如果不要,中午就送去干洗店。”沈纤躺在床上自暴自弃地想着。
第二天早上,同样的小巷,没有恶心的变态,但有讨厌的转校生。
“沈纤沈纤,”身后的男声清亮愉悦:“好巧啊,你也住这吗。”
男生快步跑到沈纤身边,胳膊搭在沈纤的肩膀上。
沈纤身体微僵但没有躲,满脑子都准备着应对围巾的话题。
等待半天只听顾逸舟扯东扯西,丝毫没有要说围巾的事,沈纤才微微放松身体,悄悄观察顾逸舟。
今天顾逸舟换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配了双同色系的蚌壳鞋,沈纤抬头向上看,才发现顾逸舟围了一条黑色围巾,这条围巾他昨天在手机上看到过,也要四位数。
“你好呆啊。”顾逸舟低头瞧着沈纤,声音含着笑。
沈纤脚步提速,肩膀脱离顾逸舟的笼罩,心里悄悄吐槽:“好烦人。”
“哎,不呆不呆,我呆。”顾逸舟长腿一跨,又回到了沈纤身旁。
一到二楼汹涌的人群直接将两人冲散。
“你好啊,顾逸舟,今天来这么早。”同学对转校生的好奇心还未消散,打了几个招呼顾逸舟就看不到沈纤的身影了。
——
顾逸舟想中午再和沈纤偶遇一下,结果在厕所左等右等也不见沈纤的身影,直到整个教学楼彻底安静,主任开始巡楼顾逸舟才晃晃悠悠地从厕所出来。
不过他还是不放弃,晃到班级门口假装落下东西回来取,发现屋里也没人,才在主任的驱赶声中悻悻而去。
“洗围巾多少钱。”沈纤站在一个装修靓丽的洗衣店内。
“三十、五十、一百看你要哪种。”前台小姐拿着打磨棒,仔细地修理自己的指甲。
“五十的吧。”沈纤从书包里掏出被塑料袋包裹好的围巾,递到前台。
前台小姐打开袋子看了眼,一下便拒绝:“你这个不行,纯羊毛的得手洗,要一百元的。”
沈纤攥紧手机,犹豫半天:“就一百元的吧。”
付钱时沈纤心都在滴血,老旧的手机始终跳转不到付款界面,让本就不爽的心情又添几分烦躁。
安顿好围巾,沈纤百无聊赖地在学校周围晃悠,现在他哪也去不了,家离得太远,学校中午又锁门了。
在学校旁的小区里找了处亭子,亭子的凳子上放着几个软垫,一看就是大爷大妈平时闲聊的位置,这个点大爷大妈都应该是在吃饭午休,整个小区除了鸟叫便无其他声响。
寒风裹挟散雪打在沈纤的脸上,沈纤今天换了件高领黑色毛衣,寒风没法再钻进领口,口罩、帽子、手套尽可能地把露出的皮肤都遮住。
沈纤依靠在亭子的柱子上,眼睛半合,昏昏欲睡。
“沈纤?”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这寂静的中午,本要睡着的人被这一声呼唤惊醒,沈纤身体一颤,屁股一个不稳就要向后面倒去,慌忙伸手钩住身旁的柱子,扭了180度,才堪堪稳住身体。
寻着声音抬头望去,声音来源的方向空无一人。
“沈纤。”又一声传来。
沈纤视线不断逡巡,在那单元门口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但没戴眼镜的眼睛怎么也看不清那是谁。
不过听声音应该不会是什么麻烦的人。
那黑色物体行动极快,一眨眼就闯进亭中。
那人正是顾逸舟,他还是上午那身打扮,只有原本上翘的头发微微扁塌。
“我离老远就看到亭子里的身影像你,看我眼神多好,一点也没认错。”顾逸舟眼神含笑,自顾自地在那儿说着。
沈纤坐在凳子上也不打断,抬头盯着顾逸舟的脸,安静地听着。
“这儿多冷啊,咱俩上楼聊。”顾逸舟又是不等沈纤回答就扯上沈纤的手,向单元楼走去。
沈纤好似已经习惯顾逸舟这自来熟的行为,也不抗拒顺从地跟着顾逸舟上楼了。
到了门口才想到,顾逸舟是和家里人住的,这时候再想逃就来不及了。
沈纤在心里祈祷,希望顾逸舟家里只有他一人。
可能是他这人倒霉,每次心里想的都和现实是相反的。
“姥姥是你大孙,快开门。”顾逸舟按着门铃,还不忘对门铃的传声筒喊道。
听到屋内传来的脚步声,沈纤扣紧指甲,头脑一阵晕眩,脚不自觉地向后挪动,但手腕还被顾逸舟牢牢地攥在掌心里。
一步两步门把转动,沈纤使出全身力气将手腕从顾逸舟的掌中抽出,慌忙地跑出楼道,步伐凌乱,中途还摔了一跤。
顾逸舟掌心突然空悬,回头看去只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一闪而过的半颗后脑勺。
顾逸舟不明所以连忙大步追去,等顾逸舟跑出楼道已经看不到沈纤的身影:“明明上次带沈纤跑时,那人明明是一个体育弱鸡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
顾逸舟只好在周围地毯式搜索,在楼的拐角处传来一阵干呕声。
那人脊背弯折,背上那扁塌的书包仿佛都能将他压垮。
顾逸舟跑到沈纤身旁,就见沈纤双手捂住胃部,弓着身体干呕。
沈纤呕了半天,胃里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耳朵也在嗡嗡作响,顾逸舟在他旁边说了什么他一点儿也听不清,就感受到顾逸舟在他背上抚了两下就离开了,等他想站起来时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地向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