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魔气逆 ...
-
魔气逆行,经脉俱裂,断骨重生。
你从洞穴中走出,踩过一地碎尸。
复仇,杀人,一种机械性的动作,砍头如砍瓜切菜。鲜血溅到脸上,热的,黏的;地上的尸体,冷的,硬的。
终于,你见他们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
“别杀我……”
“求求你……”
颤栗的瞳孔,示弱与乞求。
怎么那么天真可爱,他们不知道吗?在绝对的碾压力量面前,任何的反应都是一种助兴。
嘴角上扬,你冷笑。
“噗嗤——”血溅三尺,跪着的人倒地。
你踩过蜿蜒血迹,走到了山巅,挥剑斩去七十二座山峰,滚滚碎石坠入深渊巨海。
风起云涌,乌云压城。
切断灵脉,毁去根基,你要看着他们在你面前摇尾乞怜。
飘在云端的身影支着剑摇晃,这又是哪一位老匹夫。
你眯眼细瞧,只觉得他不过是个骷髅架子。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为什么?那人问。
为什么?你也曾问过夏萧因,哪怕他勤勤恳恳地生活,你们却总是捉襟见肘。他皱眉说路很多,但有好多被堵死了。为什么不修?你再问,一派天真。他摇摇头,这太复杂了,他不知道。
所以,他们要杀夏萧因。
举目四望,俯察天地之大,一片祥和之态,可是世间已经依靠陈旧的规则运行许久,焉知不是一片苦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却总有人自视甚高,拥有财富与地位,将对他人的生杀予夺攥在自己手里。富人会更富,穷人只会更穷。
修仙界,无外乎此。
但谁又比谁高贵,谁又比谁平庸;谁该活着,谁又该死……
现下,你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却告诉他,这是命——玄之又玄的命运。
“你们命该如此。”剑光随着你平淡的语调划破天际。
尸山血海,你拂袖离开。
日暖月寒,天地阔大,拔剑四顾,你竟一时不知该去往哪里。有他的地方才是家,那他在哪里?
你是一缕飘飘荡荡的游魂,只由找到他这个念头盲目支撑着。天真可悲地幻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他活着,那便生同衾;若他死了,那便死同穴。
两个人,叫相连的血脉紧紧系在一起,两条命也系成一条。
疯魔蒙昧了时间,你逐渐辨不清今夕何年,沉溺在半梦半醒间。穷山距海,黄泉碧落,找寻演变成一种痛苦,恍恍惚惚间,你竟是回来了……
后山的路崎岖,却罕有人迹,正巧掩盖你的踪迹。
魔气侵袭,神思时而癫狂时而清醒,哪怕如此你依旧看得明白。魔头横空出世,修仙界动乱,一时间人人自危。有人落井下石,有人浑水摸鱼,也有人趁机坐收渔翁之利……玉箫山经营多年,实力雄厚,借此扶摇直上,隐隐有领军之势。
同时,各大门派联合下达通缉令。你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何德何能……你面露嘲讽,站起身来,又向上爬了几步。追杀接连而至,你筋疲力尽,疲于应对,魔力不好再用,而一旦动用势必引人耳目,只好一路躲避。
负伤累累,血痂硬结,长发胡乱搭在脸上,你扶着门槛,跌跪在藏书阁中。
有人朝你拔足狂奔,震动了地砖和你的骨骼。
曾经不容你的地方,是如今唯一的归处。你苦笑,眼前逐渐模糊。彩霞逸散在天边,太阳没了顶,沦陷在黑暗中。
“你怎么还敢回来!?”熟悉的声音训斥你。
你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有没有他的消息?”
“我只能告诉你,他的命灯还亮着。”
你立刻翻身坐起,“我去找他!”
卫子星连忙拽住你,“不能出去,你现在出去了就是死!”
你用力掰开他的手,“你们母子想要的,我们兄妹不是已经替你们做到了吗?现在要阻止我了!”
卫子星厉声打断你:“别将我和她相提并论!”
“呵!那你现在可开心?我将那些人都给杀了。”
瞬间,卫子星哑然失色,你冷冷一笑,继续说道:“我回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确定他是活着还是死了,我只求一个结果,现下我得到了,就没理由再留下来。”
“那你大可以直接问到她那去,何必来找我!不就是笃定我会帮你!”
“你一直以来做的,是帮我还是帮你自己。卫子星,你比谁都清楚。”声音平静起来,你垂手盯着地面,烛火的影子凝固,徒留一团团光晕。
空气死寂,他也沉默,因你揭穿了他的虚伪。
一番对峙,他还是没有让开,只静静为你包扎伤口,末了说了一句:“想走,至少也该把伤养好,你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出现在他眼前,就不怕他担心吗?”
你停下离开的脚步,转而朝他走去,掌心摊开在他面前,“那就快点!”
养伤的日子很短,甚至在卫子星的教导下,你的修为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临别的那一日,你主动出手,打破了藏书阁中的禁制,被灌注其中的灵力如碎屑一般在日光中消弭。在你身旁的卫子星,花白的头发寸寸倒转为黑,火红的一双眼睛在年轻的脸庞上熠熠生辉,他难以抑制地狂喜,身体不住地发抖,最后竟是蹲下来,泪水漏出指缝,一颗颗砸在石板上。
卫子星,玉箫山掌门之子,百年难遇的天才,五十年前陨难于群青会。谁会想到,他竟还活着;谁能想到,他竟一直被幽禁于玉箫山藏书阁之中……
藏书阁外,护山大阵已经开启,凤凰啼鸣、昆山玉碎;千重阶上脚步声踏踏,山摇地动,人声纷乱,天边涌出浓雾,人影重重列如麻。那处最高最远的地方,你曾见过一面的女人傲然矗立,雪落冰冻,一瞬间蔓延整个藏书阁。
卫子星却突然惶惶,继而他露出一种仇恨,双眸如同淬了火,直直与云巅之上的人对视。
你隐在他身后,躲开了那一场纷纷扰扰。世间万般事,多数与你无关,唯有夏萧因,生死与你相连。现下,你该走了……
秘境大小万千,可能出现的时间并不固定,在何处出现也是偶然,而夏萧因跌落的秘境却有些规律可循,下一次开启的时间与地点——中秋前后、东海之上。
△
“夏萧因。”声音自虚空而来,空远飘渺。
夏萧因睁开眼,入目是晶莹剔透的宫殿和遍地玲珑的宝珠。莹润的光芒照亮深邃的海底,他躺在巨大的蚌壳之中,微微一动便牵连四肢百骸的伤口,疼得冷汗涔涔。
身旁长刀垂立,古朴无华,正是众人争夺的那柄神器,此时,却与他有了微妙的联系。
沉默半晌,夏萧因终于开口问道:“此间为何时何地?”
长刀:“南柯一梦,或一息,或一日,或百年。”
夏萧因:“怎样才能出去?”
长刀:“待到秘境再开……”
夏萧因:“我等不到那时候!”
“或修为已臻化境。达到炼虚,便可踏碎虚空,穿梭万千世界……”
“呵,”夏萧因冷笑一声,“故弄玄虚!看着我像是个容易被戏耍的人?”
长刀却是动了动,荡起一圈水波,飞到夏萧因手边,“我在此处已有千万年,掉入秘境中的人数也数不清,但一个能出去的都没有。”
长刀蹭了蹭夏萧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夏萧因低头垂眸,懒得理它。它只好自顾自继续说下去:“皆是因为不听从我的话语,自视甚高,不配当我的主人,更不配得到我的力量,是以苦等秘境再开无果,又无法修炼至炼虚,最终寿元耗尽而死。”
长刀剑身一摆,“哼哼!你要是不听我的,你也甭想出去!”
夏萧因双指一并,轻轻一勾,岂料长刀自动落入他手中。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望着这柄生出灵智的古剑,不禁出言讥讽:“是吗?我没心思再听你说那些废话,带我出去,不然我就将你毁了!”说罢,竟是想将长刀一把捏碎。
谁又知道他此刻心急如焚,恨不能将秘境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转瞬就到你身旁。
“慢!且慢!你要是弄死了我,你也会死!”长刀厉声喝止,抖出一阵嗡鸣。“况且,此地与外界时间的流速不同,你在这一天外面可能才过一个时辰,而且……”
絮絮叨叨一堆,尽是夏萧因不想听的,他力气越用越大,不断有血从崩裂的的伤口中渗出。
“你妹妹没死!你妹妹好着呢!”长刀终于嚎出了两句最有用的话。
“哐当!”长刀脱手落地。夏萧因大喜过望,身子探出半边,他望着跌落在水晶地板上的长刀,声音颤抖地问:“是……真的吗?”
长刀重新飞起来,上下摆动自己的身子,“我有没有骗你,你难道感应不到吗?你的妹妹有没有死,世间又有谁比你更清楚?”
夏萧因无语凝噎,一手置于胸前,久久没有动作。
它停在夏萧因面前,“你昏迷后,我可是看了一场大战。啧啧,有其兄必有其妹,你妹妹可真是残暴!”
“不可能!”夏萧因当即反驳,长刀却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呦呵,您还关心她呢,怕是不如好好关心下自己吧,怕是再动几下就要粉身碎骨喽!”
夏萧因翻身下地,再不顾满身伤痕,视线与长刀平齐,“我要出去!怎样才能最快修炼到炼虚境?”
长刀见他如此急切,最终还是咽下了那句嘀咕。“都交给我吧!”
一语毕,刹那间,宫室之内光芒大作,夏萧因被圈在一个光球之中。纷杂的光线渗入他的肌理,正快速修复他的内伤外伤;之后游走于经脉之中,快速串起所有断裂的经脉;最终汇于丹田之内,慢慢凝聚成一颗金丹。而那颗金丹在灵力的滋养之下越来越大,修为快速提升,境界层层突破,离炼虚境只差临门一脚。
光球之外的长刀一直默默注视着夏萧因的情况,突然,它变得十分焦灼,剑身剧烈摇晃持续发出阵阵嗡鸣声,还围着光球四面八方乱飞,不断尝试触碰光壁又接二连三被弹开。
停歇了一小会儿,不知它做了什么,身上蓝色的纹饰逐渐泛起光晕。它遽然俯冲,一撞撞入了光球内。千万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将它带走的,这个人可千万不能因为心魔而死啊!
心生魔障,跌入幻境。
巨浪将夏萧因淹没,他似化作一股激流,汇入一片汪洋。海流翻涌沉浮,在无边海域中将他送往东海。
激流汇聚成漩涡,在幽黑的海底,他被强势卷入,旋转间看见大片梦幻的蓝紫色花海,又是谁编织的琉璃梦境。漩涡终于平息,在东海之渊,他窥见翻卷而过一条鱼尾。鲛人摘下一朵海眠花,轻轻送给了岸上的姑娘。
海洋广袤无垠,鲛人与人类,更似萍水之交,或许此生第一面便是相见的最后一面。恐怕那时的鲛人也想不到,日后的自己会与这个姑娘产生密切的交集,乃至性命相托。
后来,姑娘接二连三潜入海底,她是来道谢的,带来许多岸上新奇的玩意,还有一瓶据说可以钓起鲛人的花蜜。鲛人拿着那瓶花蜜,不觉好笑,轻轻地调侃着姑娘。他笑看姑娘脸上浮现的尴尬窘意,在这寂寥的海底生出许多快意乐趣。可鲛人还是告诉姑娘以后不要来了,这片海域对她来说太危险了。谁料,姑娘真的说她以后不会再来了,这次是要和他告别。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他们本就是鲛人与人类,海水与陆地,天差地别。
鲛人恢复了孤寂的生活,禁制始终禁锢他的脚步,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伤害,每当远离囚笼,身上便会出现无数伤口,他流下的鲜血滋养了大片的海眠花。簇拥着开放在他身下的花朵,曾经令他无比厌恶,每时每刻不在提醒着他悲哀的处境——囚于深海,永无宁日,以自身为供养,让海眠花开遍了海底的深渊。
但因为那个岸上来的姑娘,他第一次觉得,这花还不错。
或许,待他完成自己的使命,他还能去岸上再见她一面。鲛人这样想着,在这百无聊赖的日子中暗含一份希冀。
但他没想到,再见她却是命悬一线。海妖作乱,巨浪倾颓,掀翻了她乘坐的商船,她坠入海底,被海妖咬伤了手臂。海水告知鲛人姑娘的危险,他不顾禁制,拼命想赶到姑娘身边。待真的将她拥入怀抱中,鲛人无比庆幸,这里恰好是他可以活动的范围。随之而来的却是莫大的恐慌,如果他没有赶来呢?无论什么结果,恐怕他都无法接受。鲛人轻轻俯身,他吻上姑娘的唇,为她渡去氧气与生机。鲛人专情,连仅此一枚的鲛珠都可以与爱人共享。鲛人想,从今以后,纵使他不在她身边,那么至少还有他的鲛珠可以陪伴她、保护她。
救下姑娘后,她因为海妖毒素不得不留在鲛人身边一个月。浮生若梦,这一个月内,鲛人竟然真的过上了平淡幸福的生活。他贪恋、他眷恋,却在夜深人静时,去看洞窟外擎天的海柱。篡位的金尾鲛人一族将镇压魔煞怨气的海柱与他的禁制相连,一旦他想挣脱,就势必会令海柱崩塌,放出海底千万年来积压的魔气、煞气和怨气,海族也会随之覆灭。他们以为他生来就是沧海之主,定然不会将自己的子民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以为这就是万全之法。鲛人冷笑,或许他们都想错了,他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弹指一挥,白驹过隙,一个月的时间,便如指缝间漏下的沙,捏得越紧漏得越快,风一吹俱散了。鲛人送别了姑娘,在她最后一次到来的时候,等来一封告别信。
祝他平安……
愿他自由……
愿他喜乐……
鲛人纤长的手指捏着竹简,他良久静默,也祝愿你,我的小公主……祝福随海波远去,千里万里,变成蒸腾的水汽,凝成巨大的云团,被风送往陆地,化作一场淅沥春雨,落在行人肩头膝上,鲛人却独愿它只落在一个人心间。
鲛人突破了海底的禁制,东海海柱倾覆,他一路收复旧部,招兵买马。最终,鲛人夺回了自己的皇位,海皇登基,以雷霆手段处置残党余孽,落得残忍暴虐、反复无常的坏名声,一时间人人皆知又人人自危。南璃王惶恐不安,也不知怎么想出了进贡女儿的荒唐想法,又不舍自己的纯血亲生儿女,竟将主意打到了自己那个流落在外的人类女儿身上。他废了一些手段将女儿带回,又连忙在进贡前恢复了女儿鲛人血脉。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或许海皇也想不到,再见到姑娘时她却成了南海郡主——一个小鲛人。于是,在她想要逃跑时,海皇悄悄帮了一把小鲛人。水流托起她的腰肢,将她带上自己的车撵,一把扑进海皇的怀抱。
海皇颇为欣喜,极为享受他的小公主对他毫无保留的依赖。只不过听完她说的前因后果后,悄悄隐瞒了他的身份。他残暴不仁,被世人评说,原本不在乎的他竟然生出一丝畏惧,他怕,怕小鲛人知道后害怕他、远离他。当个骗子没什么不好的,只要小鲛人留在他身边。
时日渐长,只不过再是一叶障目,小鲛人也有不得不面对真相的时候。她知道了鲛珠的事情,远赴战场寻找亲征的海皇。这一次,海皇不再隐瞒,前尘往事,由他娓娓道来。
海皇说,即便不是因他四方海柱也会倾覆,在不久的将来海族的天劫也会到来,天意不可违,但他不服、不信,他必须找到应对之法,保护自己的子民。
他说。
“天欲亡我,我便欺天。”
小鲛人问他,他准备怎么做呢?
“以血铸刀,海皇之力,心血作引,神魂为愿。庇佑四方,海晏河清。到时我会以神骨做阵眼,不下沉睡的咒语,以蜃宫为中心所有海域的海族都会陷入沉睡,而后销声匿迹,便像不存在一样。直到千百年后,覆灭的天势已经过去,蜃宫和海族便会再次在海中苏醒。”
他分明在小鲛人眼中瞧见了痛苦与不舍。海皇目露哀伤,他说着轻柔的话语,要将小鲛人哄睡,手指停留在她的发梢,口中呢喃着:“所以睡一觉吧,睡一觉吧,我的鲛人小公主……”
他生来就是沧海之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有必须承担的责任。如果可以,他倒情愿小鲛人只是个普通的人类,那样在上一次分别后,她不会因他再回到海底,不必承受海族必然的命运,就能过上平淡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若能记得他最好……不!她必须记得他,哪怕寥寥几面,他也想在小鲛人心中占据最重要的位置,别忘了他!不准忘了他!
海皇不忍再抽回自己的手,他望着怀中小鲛人迷蒙的神色,不甘、不舍,汇成心底的暗流,但如果她能幸福,自己的消失又算什么。魂归于天地,那万物皆为他,她目之所及,江山不改,沧海难移……
直到长刀刺入心口,饮尽他的心头血……
他不解、疑惑,在她的一刀之下,化作了汹涌的悲愤。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最终,英明神武的海皇像个睡美人般沉睡在海底,与他一起陷入沉眠的还有所有海族,而他的爱人,却不知所终。
故事结束,夏萧因却犹如亲历,海皇与海洋的连接太深,深切的悲痛与愤怒直抵肺腑,他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一口黑血。
长刀竖立一侧,声音疲惫冷淡:“你看清了吗?你现在能明白爱是什么了吗?”
它在此间存在千百年,却始终搞不明白,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犹如深陷泥潭,求仙问道者苦苦挣扎解脱不得,虚耗光阴年岁,最终身陨神灭。既求大道便该摒弃杂念,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
长刀“看”向夏萧因,长叹了一口气,那些情爱纠葛,对于他们来说有那么重要吗?还是说,它作为一件武器无心无爱,便永远无法参悟吗?
夏萧因不语,默默扭转了身子。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被掩埋的故事一朝袒露在他面前,如同惊雷炸响。相爱与背叛,保护与伤害,这些背道而驰的词语竟能同时发生在一人身上。锥心刺骨之痛,是爱太深还是恨太多?被爱人刺入心口时,未诉尽的千言万语,是埋怨还是原谅?如此情深,为什么到最后是这种结果?难道爱只能带来痛苦吗?那妹妹呢?是否怨恨过他?他的强势、他的独断、他的挽留……令你成为一个异类,在仙门中受尽苦楚。明明曾信誓旦旦要护你周全,却还是数次让你命悬一线……
一切的一切,只为了他难以启齿的私心,而他竟将这份私心称之为爱……
“夏萧因……”他形单影只,扪及心口,不禁自问:“你真的爱她吗?如果这份爱带来的都是折磨,你还不放手吗?她的隐瞒、她的强颜欢笑,你难道真看不见吗?你又需要妹妹粉饰多久的太平?这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如果不是你的偏执?她又怎能成为你的软肋,来替你承担他人的仇恨与怒火!”
远离你,他就远离了幸福;靠近你,你就靠近了痛苦……
是上苍不公!上苍不公!!
夏萧因以手指天,癫狂大笑,双眼迷蒙中,落了满脸的泪珠。
大喜大悲,大彻大悟,一念成神,一念入魔……
东海之上,惊涛骇浪,墨云翻涌,天雷滚滚,闪电劈开海浪,露出海底柔软的沙地,海水被阻隔,在天边竖起水墙围做一圈。海底生出一条根茎,根茎参天枝叶蔽日,含苞的彩莲徐徐绽放,完全盛开之时异香扑鼻,引来百鸟啼鸣,而后风平浪止,乌云退去,旭日高悬,天地同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