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把椅子》Jus1

39、拉回来 那天晚

　　那天晚上，我到了林念家。她开门的时候，脸色发白。

　　“老师，你的脸……”

　　我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我的脸很虚。比上次虚得多。轮廓边缘像被水泡过的纸。

　　“清理者碰过你？”林念问。

　　“没有。他们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

　　“说话也会消耗。”她说，“你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你的‘注意’被他们吸走了。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能主动吸走别人的注意。”

　　我坐下来。头有点晕。

　　“ta说，”林念翻译，“ta说让你把ta放出来。ta说ta不能一直待在你记忆里。ta说你的记忆太重了。”

　　“放出来会怎么样？”

　　“ta说，ta出来之后，能帮你分担一部分。但ta也会被清理者‘注意’到。”

　　“那不放。”

　　“ta说，你不放，你会忘得更快。你忘了自己是谁，ta也会散。因为ta住在你记忆里。你的记忆没了，ta也没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头很晕。

　　“老师。”林念的声音。很远。“老师你听我说。ta说ta有办法。”

　　“什么办法？”

　　“ta说，让你把ta‘放’出来。然后ta帮你把记忆‘清’一遍。ta说ta能清掉清理者在你记忆里留下的痕迹。”

　　“ta怎么清？”

　　“ta说，ta在你记忆里待了一段时间。ta知道你的记忆长什么样。ta能帮你把‘被吸走’的部分补回去。但ta会消耗自己。”

　　“不行。”

　　“ta说，你不让ta做，你就撑不过这个月。”

　　我睁开眼。林念坐在我对面，眼睛红红的。那个轮廓站在她身后。我看不清ta的脸。但我能感觉到ta在看我。

　　“ta说，”林念的声音很轻，“ta说ta不怕散。ta说ta已经活了三年了。够本了。”

　　“你跟ta说，”我开口，声音有点哑，“ta要是散了，我这几个月的家教白教了。ta要是散了，林念白撑三年了。ta要是散了，我忘了自己是谁这件事，就白忘了。”

　　轮廓动了一下。

　　“ta说，”林念翻译，“ta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