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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现在懂你了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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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周。
林念今天状态很好。她做了一套数学卷子，全对。附加题也做出来了。
“你今天可以啊。”我说。
“ta昨晚给我讲了一遍。”她指了指旁边的轮廓，“ta说ta记得这道题。ta说ta以前做过。”
我看了那个轮廓一眼。它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我能在脑子里“看到”它的样子。容器成立之后，ta住进了我的记忆里。我能想起ta的坐姿、手的姿势、点头的动作。但脸还是模糊的。我记不住ta的脸。
“ta说，”林念翻译，“ta说谢谢你。”
“谢什么？”
“ta说，ta很久没觉得自己‘活着’了。ta说，现在ta觉得自己像‘别人记忆里的人’。但至少是活着的。”
“那挺好。”我说，“比咳光强。”
林念笑了。然后她低头写题。我坐在旁边，翻着笔记本。
翻到“容器记录”那页。第二十九周，我写了十一条。有一条写着：“忘了昨天中午吃了什么。”有一条写着：“忘了林念上周跟我说她数学考了多少分。”有一条写着：“忘了自己家门牌号。”
我合上笔记本。
“老师。”林念叫我。
“嗯。”
“你最近是不是忘了很多事？”
“没有。就一些小事情。”
“你骗人。”她看着我，“你上周忘了我数学考了多少分。你昨天忘了我跟你说我哥以前喜欢吃什么。你今天早上给我发消息，问我‘你是谁’。”
“我发了吗？”
“发了。然后你撤回了。我看到了。”
我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昨天早上，我确实发了一条“你是谁”。然后撤回了。
“老师。”林念的声音低了一点，“你在忘。”
“我知道。”
“你忘了什么？”
“不知道。忘了就忘了，想不起来忘了什么。”
“那你记得我吗？”
“记得。林念。初二。锚点。哥哥替她挡了灾。她手臂上有灰白。”
“你记得你自己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说：“我叫陈默。耳东陈，沉默的默。三年家教。”
“你妈叫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了三秒。然后我想起来了。
“我妈姓陈。叫陈芳。”
“你爸呢？”
我又想了三秒。
“我爸……叫陈建国。”
“你确定？”
“不确定。”我说，“但我记得我爸妈的名字。只是要想一下。”
林念没说话。那个轮廓在旁边动了一下。林念翻译：“ta说，ta对不起你。”
“ta没对不起我。”我说，“我自己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