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把椅子》Jus1

33、漏洞 第二十

　　第二十四周。

　　我去了老周家。

　　他开门的时候，看到我，愣了一下。“你脸色不太好。”

　　“你女儿咳灰吗？”

　　他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学生也在咳。”

　　他侧身让我进门。茶几上还是两副杯垫。那杯没人喝的水，杯壁上的水珠还是那么多。

　　“我女儿咳了半年。我找了很多办法。最后找到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担保人。担保人用记忆撑住被遗忘者。但如果担保人自己的记忆足够强，强到可以‘覆盖’被遗忘者的存在，被遗忘者就不会散。ta会变成担保人记忆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被遗忘者会变成担保人的‘记忆’。ta不再依赖锚点。ta住在担保人的脑子里。”

　　“那ta还是ta吗？”

　　“是。但ta会变成担保人记忆里的ta。担保人记得ta什么样，ta就是什么样。”

　　“那锚点呢？”

　　“锚点还是锚点。但锚点不用再消耗自己了。因为被遗忘者住在担保人那里。锚点只是‘记得ta’，不用‘撑住ta’。”

　　“代价呢？”

　　“担保人的记忆会变得很重。你会记得很多事。你记得的事，会变成ta的‘存在’。”他看着我，“你会变成ta的‘容器’。”

　　“被遗忘者会消失吗？”

　　“不会。但ta会变成你的记忆。你忘了，ta就散了。你不忘，ta就在。ta不再有自己的意志。ta会在你的记忆里活着。你记着ta，ta就在。你忘了，ta就没了。”

　　“那我记性够好。”

　　“你记性够好吗？”老周看着我，“你记不记得你三岁那年摔了一跤，膝盖上留了疤？你记不记得你小学同桌的名字？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吃冰淇淋是什么味道？”

　　我想了想。第一个记得。第二个不记得。第三个记得。

　　“你记性没那么好。”老周说，“你只是记得你想记得的。但被遗忘者住在你记忆里之后，你不能忘ta。一次都不行。你忘了，ta就没了。你觉得你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我说，“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