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把椅子》Jus1

14、ta是谁 第十周

　　第十周。

　　林念今天开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ta今天状态不好。”她侧身让我进门，“昨晚ta想跟我说一件事，说了三遍，每遍说到一半就忘了。第三遍的时候，ta自己生气了。ta说，ta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走进书房。那个轮廓坐在椅子上，比上周淡了很多。边缘更模糊了，轮廓的清晰度像一张打印了三次的纸。

　　“你好。”我说。

　　轮廓动了一下。很轻。林念翻译：“ta说，你好。ta说，今天可能上不了课。ta脑子很乱。”

　　“不上课。”我坐下来，“聊天。”

　　我把笔记本摊开。“林念，你之前说，你哥以前想考历史系。除了这个，ta以前还有什么？”

　　林念看了那个轮廓一眼。过了一会儿，她说：“ta说，ta以前喜欢画画。但画得不好。ta说ta画过一张林念的肖像，画了三个小时，画出来像猴子。”

　　林念笑了。那个轮廓也动了一下，像在笑。

　　“还有呢？”

　　“ta说，ta以前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ta说ta性格闷，不爱说话。ta说ta唯一的朋友是林念。因为林念话多，ta不说话也不尴尬。”

　　“ta有没有说过，ta为什么替林念走？”

　　林念沉默了一会儿。“ta说，因为那天晚上，ta看到那个东西站在林念床边。ta说，ta当时什么都没想。ta就站过去，挡在林念前面。然后那个东西就看着ta。然后ta就……开始被忘了。”

　　“ta后悔吗？”

　　“ta说不后悔。但ta说，ta怕。”

　　“怕什么？”

　　“怕林念忘了ta。怕林念有一天想起来‘我好像有个哥哥’，但想不起ta长什么样。怕林念跟别人说‘我以前有个哥哥’，别人问‘他叫什么’，林念答不上来。”

　　我放下笔。看着那个轮廓。

　　“ta说，”林念的声音低了一点，“ta不怕消失。ta怕的是，ta消失了，林念连‘曾经有过’这件事都不记得。”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开口：“不会的。”

　　林念看着我。

　　“我不会让ta消失。我也不会让你忘。”我说，“我记性好。三年家教没丢过东西。ta的事，我记着。”

　　那个轮廓动了一下。林念没翻译。但我看到林念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