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与常青树》温和诗

3、第 3 章 “呼”

　　“呼”
　　施怨笛推着餐车站在门前，深呼吸好几次，到现在为止他的耳边依旧很吵，鼓声连绵不绝。
　　“你是谁？”
　　身后一道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
　　惊得施怨笛心脏一颤，他回头，一个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甚至连发型也做了的男人目光审视地看着自己。
　　想到可能是里面那位的同事或者下属，他连忙开口解释道：“我是来给里面上菜的，正准备敲门。”
　　助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胸前的铭牌上停留片刻才移开，越过施怨笛敲响了门，这里的隔音很好，外面几乎是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助理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吩咐了一句：“你等下再进。”
　　施怨笛赶忙点头，一脸无辜，只不过在等到对方推开门进去的间隙里，他还是忍不住隔着门缝往里探去，直到再次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的心又忍不住开始怦怦直跳。
　　助理进去时敏锐地察觉到里面的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他没过多耽误直接从公文包里将那份合同跟打印出来的一沓照片放到了季韫清桌前。
　　季韫清目视着那几张照片，眉眼间终于染上几分笑意，他放下手中的菜单，神情放松，让助理顺道坐下的同时随手拿着最上面的一张照片丢了过去。
　　“石总不妨先看看这个再说，希望你看完这个还能这么坚持。”
　　石宏光冷笑一声，看着飞过来的照片气定神闲的说：“季总，最后怎么分成都是公司决定的，我虽然是老板，但也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照片飞到石宏光面前时，正好将有图像的那一面朝着石宏光的相反方向盖住，空白的背面对着石宏光，空白相片上上面只用黑色的笔写了个日期跟时间。
　　他无所谓地扫了一眼，到现在为止石宏光心里依旧满是不屑，他原本不信季韫清能真挖到自己什么黑料，可当他看到那个敏感的时间时，心头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石总怎么不打开看看？”季韫清端着一杯热茶抿了一口，催促着问。
　　石宏光冷哼一声，语气不屑：“有什么好打开的，无非就是一些媒体的捕风...”
　　石宏光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两个字被吞在他的咽喉里，眼睛死死瞪着照片上的两个人。
　　温热的茶顺着杯沿往上冒起热气，雾气缭绕在季韫清温润的眉眼间，他垂眸，指尖轻扫过环绕在他手指尖的雾气，神情冷淡。
　　直到茶水被侵袭的冷气浸透，石宏光才怔怔开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韫清抬眸眼神从他颓丧的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细细欣赏，“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方法，人在做天在看，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的这些被于夫人发现也只是早晚的事。”
　　听到那个名字，石宏光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下意识站起身，但随后看到季韫清那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又脱力坐了下去。
　　他垂着头坐了半晌，语气带着试探问：“你想要多少，才肯把这件事情当做没有发生？”
　　“我要你手上1%的股份”
　　石宏光倏然抬头，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咬牙切齿地说“季韫清，你别太得寸进尺，我们明明说的是这次项目的分成。”
　　季韫清被人盯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看着对方近快乎崩溃的神情，嘴角上扬轻轻一笑：“石宏光，你凭什么还会觉得这次你还能跟我谈条件，我又不是傻子，股份跟分成孰轻孰重。”
　　石宏光还是不想放弃，开口商讨问道：“这次项目我二你八分成行吗？”
　　季韫清凝眉，眼皮倏然上抬，眼神淡漠，明明是一张让人如沐春风的俊朗的脸，此刻却让石宏光像是见鬼一样恐惧。
　　在季韫清的眼神注视下，这个平日里待人语气温和的男人吐出让石宏光如坠冰窖的话。
　　“如果你不想跟我谈，那我相信于夫人或者于家很乐意跟我谈，到时候我就不只是要你1%的股份这么简单了。”
　　石宏光身体变得无力，瘫软在椅子上，他嗫嚅着开口：“可是，可是我总共就才14%的股份，季总，能不能手下留情，我可以给您其他的。”
　　季韫清没看他，而是像看画一样看着新修改出来的合同，“你那好儿子手上不还有0.8个点吗？拿回来不就好了。”
　　季韫清的话像是梦中一记惊雷，让他醍醐灌顶，对啊！他儿子手里还有0.8%，只要自己拿回来，那么给出去的不过也就是0.2%而已。
　　不过下一秒他又很快变得踌躇，“可是，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季韫清表情有些不耐，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说到底不都是你给的，你是他父亲收回来也是名正言顺。”
　　不得不说季韫清这句话说到了他心坎上，很快就将他心里那点微弱的犹豫打消了。
　　上下合计一下0.2%就能将这些东西买断，还是在季家手里买断，已经很划算了，要是他老子来的话，保不齐他半只手臂都得断掉。
　　想到这儿，石宏光看着那个正在看合同的季韫清，眼中迅速闪过轻蔑，说到底季韫清还是个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小子，只要0.2%的股份就能打发走了。
　　想清楚这一切，石宏光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手上还捏着那张前几分钟让他近乎吓破胆的照片，慢悠悠开口道：“那就这样说好了，季总，我拿出1%的股份买断您手上的这些东西，不过您可要管好身边的人，别让这些东西从您身边的人手里流出去。”
　　季韫清付之一笑，“当然。”
　　解决完大事，石宏光又看向季韫清旁边的合同，“那我们再说回项目吧，季总，您占了我这么大一个便宜，这分成总不好还吃这么大吧。”
　　季韫清没有说话只是垂眸静静看着那份合同，过了几秒，突然道：“我季氏可不会跟品德败坏的公司合作。”
　　“什么？”石宏光因为坐得比较远没听清季韫清的话，以为对方是在喃喃自语，下意识开口问：“难道季总还想要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不成？”
　　见对方没有说话，石宏光终于生出几分年长对方几岁的自得感，随手将照片丢在餐桌上，用一种告诫的语气朝人说：“季总，年轻人还是要多一点谦虚，我毕竟年长你二十多岁，怎么着也算你的长辈，你——”
　　季韫清倏然打断：“石宏光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心只收了你1%的股份，又提醒你把你儿子的股份收回来，别在这给我装模作样。”
　　石宏光被他说的面上无光，表情有些讪讪，只是还未等他说点缓和的话，季韫清突然挥挥手，坐在一旁的助理站起来，对着他说：“石总，我们季总暂时不想看见你，请你另择地方用餐。”
　　石宏光被这毫不留情的话震在原地，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助理甚至比季韫清本人还要不留情面，还没等他发火，助理直接起身将门拉开，然后看向他。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要他赶紧滚。
　　门毫无预兆地拉开的时候，门口还站着一名服务员，对方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尴尬，石宏光却误以为这名服务员也看不起自己。
　　他愤怒地一拍桌子，正要冲去找门口的服务员算账，只是临走前还不忘回身将那张照片揣进包里。
　　“你这个服务员怎么入职的，你这是在看不起我吗？我告诉你，我随便拿出点钱就够买你整条命了！”
　　服务员被他劈头盖脸一通指责，垂着头没说话，石宏光心里憋的那股气总算找到了发泄出口，刚要接着往下骂就被人强行打断了。
　　“石总，我劝你老实本分一点，这里可不是你那温柔乡，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保不齐哪里就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你，今天你敢训斥服务员，明天头条新闻就会是你的脸。”
　　季韫清的话正好点醒了他，一时泄愤事小，万一被有心之人拍到传到网上，他的总经理位置马上就会换人坐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忍一时风平浪静，石宏光一改愤怒的面容，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神情，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钞票，目光扫了一眼对方的铭牌：“施怨笛是吧，刚刚是我不对，我没有控制好情绪，这是补偿你的。”
　　施怨笛整个人还在神游中，满脑子都是季韫清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声音，他越想越激动，脸上不由得染上微红，这是季韫清给他的。
　　施怨笛雀跃地收下，等到人从自己旁边走出去之后，他立马推着餐车走进来，他目光有些躲闪地左顾右盼，等到上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
　　助理等到石宏光走了之后就在收拾整理拿出来的文件，季韫清则是端着那杯冷掉的茶垂眸走神。
　　等到菜全部上齐之后，季韫清没看他，挥挥手说：“这里没什么事情，你直接出去吧。”
　　他说完之后过了几秒那人还是站着不动，他这才将视线放到那个服务员身上。
　　季韫清最先扫过的是他那张格外漂亮精致的脸，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放到他胸前的铭牌上。
　　“施怨笛，还有什么事吗？”
　　季韫清逐字念出施怨笛的名字，让人觉得惊讶的是，季韫清的声音就如同他的长相那样温润如玉，不急不缓，让人如沐春风。
　　施怨笛听到他念自己的名字时心里波涛汹涌，但面上依旧毫无波澜，只是缓缓垂下的脸颊泛起绯红。
　　“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