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橘子汽水 下午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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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窗外的太阳斜斜地挂在教学楼的檐角，把梧桐叶的影子剪得碎碎的，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
如月捏着自动铅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断断续续的线条。她其实没怎么看题目，视线隔三差五，就会越过两排课桌，落到斜前方的背影上。
沈清和坐得很直，脊背舒展，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他的手腕搭在桌边，握着黑色水笔，安安静静地写卷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抬头。
周围有细碎的说话声，前排女生偷偷传小纸条，后排男生压低声音讨论球赛，只有那一小块地方，像是单独隔出一片安静的天地。
如月收回目光，低头对着数学大题发愁。这道解析几何她卡了快二十分钟，公式写了又划，划了又写，草稿纸上一团乱糟糟的痕迹。心口闷闷的，一半是题不会做的烦躁，一半是藏不住的、轻飘飘的念想。
她知道这样不对。高三的时间一分一秒都金贵，不该把心思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可喜欢这件事从来不受理智控制，越是逼着自己不去看，目光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哗啦。”
有人从过道走过去，是沈清和。
如月的心猛地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盯着卷子，耳朵却竖了起来。他应该是要去饮水机那边接水，脚步声慢慢靠近，又慢慢走远。
几秒之后，脚步声折返回来。
他停在了她桌边。
如月的呼吸骤然顿住，指尖攥紧了笔杆，指节微微泛白。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卷子上歪歪扭扭的步骤，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轻轻放在她课桌的边角，瓶身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凉丝丝的水汽，蹭到了桌面。
“给你的。”沈清和的声音落下来，很轻，像风扫过树叶，“刚刚多拿了一瓶。”
如月抬眼，撞进他清淡的眼眸里。他的眉眼很干净，没有多余的笑意，只是平平淡淡的，像是顺手递出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一句：“……不用了，谢谢，我有水。”
她桌角确实放着自己的保温杯，里面装着温白开水。
“拿着吧。”沈清和没有收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天太热，自习课容易犯困。”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来，继续低头写题，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之举，转头就忘了。
如月盯着那瓶橘子汽水，橙黄色的液体在透明瓶子里晃着，瓶盖还没拧开，冰凉的水珠顺着瓶壁往下滑，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迟迟不敢伸手碰。
明明只是一瓶几块钱的汽水，却重得像一块烧红的石头，压在她心上。
她清楚，这什么都不算。
沈清和性子温和，对谁都这样，待人周到，体贴有礼。他会给忘带尺子的同学递文具，会帮值日的女生抬水桶，会在别人打瞌睡的时候轻声提醒。她只是众多被他善意对待的人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
是她自己，把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偷偷放大成了独属于自己的偏爱。
这种念头涌上来的时候，酸涩感漫上来，盖过了那一点点突如其来的欢喜。
如月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又飞快缩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拿起来，拧开瓶盖。
“呲——”
气体溢出的轻响，橘子甜香漫开。
她抿了一小口，甜得发腻，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却没有驱散心底的闷。
汽水很好喝，可她喝得一点都不开心。
她把瓶子放在脚边，没有再喝。余光里，那个背影依旧安静，一笔一划写着试卷，再也没有朝她这边看过来。
窗外的风刮过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梧桐叶沙沙作响，夏天好像还很长，可如月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余地。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草稿纸上刚刚画下的那些凌乱线条，像她乱糟糟的心事。
她想，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因为一瓶橘子汽水，又重新陷进这场只有她一个人的心动里面。
自习课的下课铃准时响起来，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有人起身去走廊透气，有人凑在一起对答案。
如月收拾卷子的时候，瞥见沈清和被同桌叫住，两个人笑着说话，语气轻松自然。
她攥紧手里的空了一小半的橘子汽水，悄悄把它塞进书包侧袋，没有再拿出来。
这份甜，她收下了，但也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橘子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