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系统互撩：攻略对象请自重》石榴味的汽水

16、空楼、地下机房和系统老巢（2）

　　城南科技园在城南快速路出口边上，一排七八栋玻璃楼，看着比城东那栋气派多了。闻野把皮卡停在最外面那栋楼底下的访客车位上，两人下车步行往里走。

　　注销的那家公司登记地址是科技园C座四楼。鹿溪和闻野坐电梯上去，四楼走廊里挂着好几家公司的水牌，C406那格写着“云图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旁边贴了张物业的“此房出租”纸条。

　　“云图数据。”鹿溪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法人代表也是孙德利。去年十二月份注销的，跟智联互动搬到城东的时间对得上。”

　　闻野凑到C406的玻璃门前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办公桌椅全搬走了，地上剩了些废纸和碎泡沫。门没锁，他推了一下就开了。

　　“这不太好吧？”鹿溪站在门口没动。

　　“这公司都注销了，房子都退了，门也没锁，不算私闯。”闻野已经走进去了，蹲在地上翻废纸堆。

　　鹿溪翻了个白眼跟进去。里面确实搬得干净，连墙上的白板都拆走了，只剩几个挂钩印子。鹿溪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在角落的垃圾桶里翻出来几张揉成团的纸，展开看是公司内部通知，内容无非是“五一放假安排”“消防演练通知”之类的，最后一张有点意思，上面写着：“因业务调整，原数据标注组将于本周五解散，请组内员工到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离职员工需签署保密协议，如有违反将追究法律责任。”

　　“数据标注组？”鹿溪把这张纸拍给闻野看，“他们招人做数据标注，但让员工签保密协议。什么数据需要这么保密？”

　　闻野接过去看了看：“生态监测数据本身不需要保密，除非他们做的标注跟盗猎有关。比如让员工看蝴蝶照片标注品种和位置，然后拿这些标注数据去定位抓蝴蝶。”

　　“那他们员工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大概率不知道。你看这通知写的，‘业务调整’‘解散’，连个理由都没给。普通打工人就以为公司不景气裁员，拿了赔偿走人，根本想不到自己干的是违法的事。”

　　鹿溪把那张通知折好塞包里，又在垃圾桶里翻了翻，翻出一个皱巴巴的快递信封，上面收件人写着“孙德利”，地址就是这间办公室。信封里面空了，但快递单上寄件人一栏印着一行小字，是某政府单位的地址和电话。鹿溪拍了照，把信封也塞进包里。

　　两人从C座出来，又在科技园里转了一圈。鹿溪边走边给赵一萌发消息，问她认不认识科技园这边的人。赵一萌过了五分钟回了一长串语音，鹿溪点开听，赵一萌在那头叽叽喳喳：“我有个客户在科技园B座开奶茶店的！她说C座四楼那家公司去年年底搬走的时候动静可大了，来了三辆大货车，搬了两天，保安都去帮忙了。还说那家公司平时员工也不跟人打交道，中午吃饭都叫外卖在办公室里吃，从来不出来。”

　　鹿溪回了句“谢了”，把手机揣兜里，转头跟闻野说：“员工不出来吃饭，说明公司管得严，怕员工在外面乱说话。这跟系统公司那套保密逻辑对上了。”

　　闻野站在科技园中央的广场上，环顾四周：“你看这地方，周边全是正经互联网公司，人来人往的。他们把办公地点设在正规园区里，外面看着跟普通公司一样，背地里做违法的事。要不是咱俩被系统绑了，谁能想到这地方跟保护区盗猎案有关系？”

　　鹿溪点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了。咱找个地方坐坐，把硬盘插上看看里面存了什么。”

　　两人在科技园旁边的快餐店找了个角落位置，闻野把外置硬盘接上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硬盘里存了大概两百多G的数据，大部分是系统备份文件和日志记录。闻野翻了半天，找到一个文件夹叫“task_generator”，里面全是程序代码和配置文件。

　　“这是任务生成器的备份。”闻野点开一个文件看了半天，“你看这个配置文件，里面写着‘宿主池’‘任务模板’‘惩罚库’‘奖励库’。他们有一套完整的程序自动给宿主派任务，不同宿主绑定的系统类型不一样，派的任务也不一样。”

　　鹿溪凑过去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她看不太懂，但闻野指着其中几行给她解释：“你看这个，宿主ID列表。咱俩的编号都在里面。鹿溪，绑定系统编号998、886；闻野，绑定系统编号520、250。他们有一个总表，所有被绑定的宿主都列在里面。”

　　鹿溪数了数列表上的编号：“这上面有多少个宿主？”

　　闻野拖到最底下看总数：“一百多个。全是最近两年绑定的。”

　　鹿溪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绑了一百多个人？这些人都在被系统折腾？”

　　“看记录应该是。有些宿主状态显示‘已完成’，有些显示‘进行中’，还有几个状态是‘终止’。”闻野点开一个“终止”状态的记录，屏幕上跳出一行说明，“‘终止原因：宿主拒绝执行任务。处理结果：回收系统权限，清除相关记忆。’”

　　两人同时沉默了。鹿溪先开口：“清除相关记忆？他们把人的记忆洗了？”

　　闻野往下翻了翻，又找到几条“终止”记录，处理结果大同小异，有的写着“宿主精神崩溃，终止合作并给予补偿”，有的写着“宿主报警，已协调公关部门处理”。他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这家公司比咱俩想的规模大得多。他们不只是折腾咱俩玩，他们拿系统控制了一百多号人，让人做任务、骗人感情、甚至可能干违法的事。不听话的就洗记忆，闹大了就公关摆平。”

　　鹿溪攥着矿泉水瓶，手指捏得嘎吱响：“咱俩运气好，互相把对方的底牌摸清楚了，没被系统牵着鼻子走。要是换成两个不认识的宿主，互相不知道对方也有系统，那不就真成他俩手里的提线木偶了？”

　　闻野把硬盘拔下来收好：“所以咱得把这东西交出去。光靠咱俩端不了这家公司，得让执法部门介入。一百多个宿主，这案子比保护区盗猎大多了。”

　　鹿溪掏出手机给陈师傅发了条消息，把今天在科技园和写字楼里发现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重点提了硬盘里的宿主名单和任务生成器备份。陈师傅过了几分钟回电话过来，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你们俩赶紧把东西带过来！我联系林业局张科长，他认识公安那边搞网络犯罪的，这事得并案处理。”

　　两人从快餐店出来往停车的地方走，鹿溪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系统活过来没有？”

　　闻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你那边呢？”

　　鹿溪也看了眼：“没有。估计是被查封之后后台彻底瘫了，或者他们主动把服务器关了跑路。”

　　“那咱俩今天算是暂时安全。”闻野拉开车门，“但我估计这安全也长不了。他们公司法人还在外面飘着，那个孙德利没抓着，他手里说不定还有别的服务器。万一他把系统重启了，咱俩又得被任务追着跑。”

　　鹿溪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那就趁他没重启之前，把能交的证据全交出去。让他重启了也没用，直接进去蹲着。”

　　闻野发动车子，往青岩山方向开。鹿溪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硬盘里那些“终止”记录里写的“清除相关记忆”。她睁开眼，扭头看闻野：“你说，要是咱俩一开始也被系统逼到那个份上，互相不知道对方底细，会不会也走到那一步？”

　　闻野沉默了几秒，打了把方向盘超过前面一辆慢车，才开口：“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咱俩第一天就在工地撞上了，你拿驱蚊水喷我，我张嘴就把实话说出来了。两个系统还没来得及把咱俩分开，咱俩自己先结盟了。”他看了鹿溪一眼，“这叫群众智慧。系统算不过来的。”

　　鹿溪被他逗笑了：“你管咱俩这叫群众？”

　　“两个被系统坑的倒霉蛋，凑一块儿就是群众。”闻野目视前方，嘴角翘着，“群众团结起来，什么系统都不好使。”

　　鹿溪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一点，窝在里面闭眼养神，嘴角一直没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