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楼》狐小亦

7、以我之死，换你新生 凌晨两

　　凌晨两点半。
　　我和顾湜谨商量着去试探一下冉矞到底能不能伤到他们。
　　两人一左一右，扒开一道门缝，冉矞从房间里面出来，她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拿过身边的纸写到：她是屋里的娃娃。
　　顾湜谨点头，看向冉矞，她似乎似有所感，脑袋旋转180°，歪头，朝着顾湜谨笑。
　　“哥哥，是你吗？”
　　冉矞声音幽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冉矞从神龛上跳下，四肢并驱地朝着他们奔来。
　　“啪！”的一声，顾湜谨将门关上。
　　缓了会，写到：她是不是进不来？
　　顾湜谨：试试
　　我和顾湜谨一人站一边，默数三个数，把门打开，挠门声停止。
　　冉矞以狗的形式杵在门外，见有人开门，便抬头向上望。
　　时刻盯着冉矞，以防她突然攻击。但她进不了房间，这才发现门框上面浸满了艾草汁。
　　这个bug给了我一个灵感，提议到：女人不让七点以后回冉矞的房间
　　因为我白天去过一次，能很快察觉出有什么不同，于是顾湜谨就负责去吸引冉矞，我去房间翻找。
　　一进门便踩到一滩粘稠的液体，抬眼便被床底的红光吸引。
　　地上粘稠的液体带着腥味，床底是一个符阵，迅速记下。
　　床上的娃娃消失，桌上的纸又有了新内容，将纸揣兜。
　　书柜是有一本格外突出的书，是一本邪教宣传的书。
　　上铺，应该是冉姝的床，上面全是血，还缠着很多红线，好像是要困住什么。
　　“时子虞，走！”
　　顾湜谨的声音响起，连忙退出房间。
　　回来，顾湜谨受伤了，我关心一句，听见他说没事，便开始梳理今天得到的线索。
　　死亡的冉矞能再次出现，就是因为那个法阵，而冉母不知道？
　　所有的一切差不多都能说通了，就是冉矞是怎么死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顾湜谨提议直接把故事的源头冉矞干掉，但没有完全的把握，还是不能冒险。
　　我提议先找出死因，顾湜谨大胆猜测到：我感觉是受邪教蛊惑的自杀。
　　我肯定了他的想法。
　　提醒他道：冉矞凌晨三点离开。
　　翌日。
　　女人出门后，两人才出房间，一人在客厅寻找线索，一人去女人房间翻找。
　　门又锁了，还好之前顾攲西教过她如何撬锁。
　　客厅的各个角落都有艾草粉，怪不得冉矞只在神龛和他们房间门口徘徊。
　　冉母回来了，我赶紧叫顾湜谨出来。
　　吃完早餐以后，我和顾湜谨互换消息。
　　以自己为祭，结合符阵达到全家团圆的目的。
　　那么冉矞就是自杀，为了让一家人团聚。
　　于是决定晚上询问出冉矞的死因。
　　女人解释了冉矞死亡的前因后果，知道了冉矞的死亡过程。
　　听出她有隐瞒，没有完全告诉我们。
　　顾湜谨问道：“那为什么七点以后就不能出房间门了呢？”
　　冉母慌乱了，只说是闹鬼，我挑明，她忐忑的否定。
　　趁着冉母慌乱，赶紧询问，得到了我们想要的答案。
　　时间来到七点，冉母重复着时间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猜测这一件事主要就是冉矞的一个执念，只是想让一家人团圆，那就得把女人和冉父引出来。
　　我俩自卫着，我告诉顾湜谨我的想法，很快冉矞被我俩困住，假意上前补刀，这时冉母窜了出来，一把护住冉矞。
　　顾湜谨接着攻击冉母，一道白光闪过，将顾湜谨手中的擀面杖弹开，目的达到了，我们就站着，看他们的一家人团聚。
　　他们的泪水化作钥匙，我们得以成功出去。
　　次日。
　　“铃铃铃。”
　　铃声将牧栀吵醒，一睁眼看见陌生的环境就知道自己进入了102房间，这次竟然不是自己打开房门了，有点奇怪。
　　来不及多想，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愣着干什么，去现场了解情况啊，难道还要我请你们去啊！”
　　牧栀来不及多想，跟着就去现场了。
　　看见眼前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尸体，脑子里立马蹦出当时看这个剧情的片段。
　　这是一个电视剧的情节，讲述的是两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女孩，宋诗韵顺着家里安排出国留学，邵安宁在宋诗韵离开后被迫嫁给一位富商，待宋诗韵回来，发现自己的好友嫁给了富商，却因家中衰败被富商卖到妓院。
　　宋诗韵扮作男子来到和春苑，看见病弱的邵安宁，思考该花多少钱才能把她赎回来。
　　可是，还没等宋诗韵把邵安宁赎回来，她的父母就打算把她嫁给军阀做太太。
　　宋诗韵不愿但拧不过父母，可看见自己要嫁的人是如此的不堪，自己却逃脱不了时，打算把所有活着的希望都给了邵安宁。
　　邵安宁又何尝不是呢。
　　在宋诗韵最后一次来找邵安宁时，邵安宁给宋诗韵安排了一条出路，自己活不久了，她可以借着自己假死脱身。
　　宋诗韵虽然不愿但是拗不过邵安宁，在她病逝后借她的身体脱身，验尸官是两人的共同好友，帮她们做了假证。
　　在快要离开的时候，被新来的探员道破，宋诗韵还是嫁给了军阀，一年不到的时间被家里的姨太太们逼死，而那位验尸官也因此丢了工作，从此碌碌无为。
　　明明她们马上就可以拥有更加美好的生活，却因此被困一生。
　　“愣着干什么，拍照啊！”男人骂骂咧咧道“都不知道局长招你们这些女人来干什么？”
　　牧栀深吸一口气，微笑，在现场拍照取证。
　　跟着他们把尸体运回去，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出去，一时分神，撞到一个十分干练的女生。
　　牧栀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程汀兰：“没事，小心点。”
　　牧栀这才发觉自己撞到的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女验尸官程汀兰，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封建社会为自己争出来了一条路，也为更多的女性争取到打破世俗的勇气。也正因为她，这个行业有了更多的女性，女性死者也得到了尊严。
　　眼中流露出一丝丝惋惜，现在的她是那么的光彩夺目，是那么的优秀迷人，可是…
　　程汀兰察觉牧栀的眼神不对，问道：“怎么了？”
　　牧栀发觉失态，连忙收敛表情，微笑道：“没什么。”
　　程汀兰半信半疑的点头离开。
　　牧栀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翻找关于宋诗韵的档案。
　　现在这个时候的档案还没有那么详细，所以只能从一堆档案里面找出自己想要的。
　　有人走过来问：“你怎么知道死的人是宋家小姐宋诗韵啊？”
　　牧栀回想一下细节，道：“宋小姐那件婚服整个上海找不出第二件，这还需要问吗，而且我也没说死的一定是宋小姐啊，这不得等程验尸官验完尸，家属来认领了才知道啊，这是宋小姐的婚服，所以提前看看宋小姐的信息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你继续。”
　　转头跟身边的人说道：“不愧是我们巡捕房第一位女巡捕啊，就是厉害，再看看你们。”
　　几人有些不满的道：“知道了，真是的，你就看人家小沐长得好看，帮着她说话，也没见得人家愿意搭理你啊。”
　　“去去去，滚一边去。”
　　小沐？
　　牧栀惊觉，自己就是那个导致这个故事走向悲剧的罪魁祸首，那个举报的探员凌沐。
　　牧栀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用长相来磨灭掉我所有的努力，看来你们也很无能啊。”
　　说罢，顾不得他们是怎么想的，找找线索，看看自己该怎样才能出去。
　　101的时候，就是设计把女人冉矞和她爸设计出来，有女人味保护，过得挺容易的，现在这个……
　　现在就两种可能，一是按照原定剧情走，二是帮助她们逃脱，心底更希望是二，希望她们可以去更加广阔的天地，而不拘于这一方，凄惨死去。
　　不能这么简单吧，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牧栀把所有关于宋诗韵的故事整理出来，发现她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生在富贵家庭，出国留学，商学和心理学双学位毕业，回国就在外贸银行上班，海外引资为国家教育捐款资助，帮扶很多贫困人家想读书的孩子。
　　她的生活应是更加美好，不该只局限于后宅那方寸之地。
　　牧栀也看了看她要嫁的那个军阀。
　　四十岁，家中有两个姨太太，没有孩子，身体不行，抽大烟、喝酒，不仅是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花孔雀，还是个文盲。
　　按照这个故事背景，军阀没多久就倒台了，即使她当时不被逼死，也会在倒台后被他抛弃，死在战乱中。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牧栀收拾东西，换下制服，来到宋诗韵居住的房子附近，她想见见那位优秀的女性。
　　牧栀在等宋诗韵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孩为了捡掉在地上的麦芽糖，不顾危险跑向马路中间。
　　一辆汽车疾驰而来。
　　牧栀：“危险！”说着跑向小孩，一把扑倒小孩，滚向路边。
　　身上擦伤，不过还好，救下了小孩。
　　牧栀笑着扶起小孩，拍去他身上的灰尘道：“没事吧？”
　　“没事，谢谢姐姐。”
　　牧栀：“去玩吧，下回小心点。”
　　宋诗韵上前，递给牧栀药膏，到：“擦擦吧，下回别这么鲁莽了。”
　　牧栀知道眼前人就是宋诗韵。
　　她虽然包裹严实，但是还是能看见她身上独属于文人的风骨。
　　牧栀：“那能怎么办，毕竟也是一条人命啊。”
　　宋诗韵：“可你的命也很重要啊。”
　　牧栀擦干净手指，拈了一块药膏抹上宋诗韵的伤口道：“你还说我鲁莽呢，你看看你自己。”
　　宋诗韵也是一身狼狈，两人对视，相视一笑。
　　牧栀在她眼里看见了光，突然想起当时她说过的一段话：“我不认为我父母的想法是对的，他们想让我嫁给军阀子弟，是希望我能在他们的庇护下，在这乱世中好好活着，可是现在军阀不是一个国家未来的希望，学生、工人、农民任何人都行，我不愿屈于后宅为他处理这些烂摊子，只希望能在我有限的生命里为国家做些事，救救那些贫苦的黎民百姓。”
　　牧栀：我想，这才是这个时代最鲜活的女性的模样，她丝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有自己想做的事，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两人坐在路边，牧栀买了两个雪糕，她们就这样边吃着雪糕，边畅聊着人生。
　　此刻，两个契合的灵魂在此相遇。
　　次日，沈武才来报案，说宋诗韵失踪，探员带着他去认领尸体。
　　沈武捏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看见那套红色的婚服便确定死者是宋诗韵。
　　牧栀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武：“对，就是那个宋……宋谁谁，真TM晦气，得亏不是死在我家。”
　　牧栀上前提醒道：“这件婚服是宋诗韵小姐的。”
　　沈武：“对，就是宋诗韵。”
　　李探员：“您确定？”
　　沈武被李探员这么一质疑，有些恼怒道：“确定，我媳妇我还不认得了！”
　　李探员立马陪笑道：“哪有，你看这事闹得，沈司令，你要把她带回去吗？”
　　沈武：“带回去干什么，晦气死了，交给你们处理了。”
　　李探员：“行，我们知道了。”
　　沈武突然好奇一问：“咋死的？”
　　程汀兰：“自杀，这是检验报告。”
　　沈武闻言抱怨道：“臭娘们，就你还不愿意嫁给老子，有的是人上赶着愿意嫁。”
　　一抬眼看见程汀兰，色心四起，猥琐道：“呦，小李，你们局里面现在都招这么漂亮的妹子吗？”
　　李探员立马给程汀兰使眼色，打马虎道：“沈司令，这是总部那边暂调过来帮忙的。”
　　沈武一听程汀兰来自英国人的地盘，立马收敛了玩笑的表情，一脸失望地拍了拍李探员的肩膀离开了。
　　牧栀：“李哥，我来处理尸体吧，您去休息。”
　　李探员：“呦，小沐这是开窍了，知道帮你李哥干活了。”
　　牧栀傻笑着，故作不好意思。
　　李探员：“行，你先去打个报告，拿去给局长签字，然后就可以去埋尸体了。
　　牧栀：“好嘞！”
　　李探员：“傻丫头，还抢着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程汀兰：“可能是心疼她早死吧。”
　　说完，就回自己的工作室去了，留下一脸不理解的李探员。
　　很快，牧栀拿着审批书，准备带着尸体。
　　这时，宋诗韵的父母找了上门，牧栀暗道不好，沈武根本不在乎自己娶的是谁，所以好蒙混过关，可是，她的父母是最了解她的啊，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死的不是自己的女儿。
　　原来的凌沐也是因为宋父宋母的怀疑才深入调查，到出真相，以为这样是帮助他们一家团聚，没想到却促成她们的悲剧。
　　正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程汀兰站了出来，安慰道：“伯父伯母，节哀。”
　　宋父：“汀兰？”
　　宋父在这见到程汀兰有些疑惑，立马就像是抓到主心骨般：“汀兰，你和阿韵从小一起长大，你告诉伯父，这不是阿韵，这不是阿韵……”
　　程汀兰克制住眼中的泪水，声音哽咽道：“伯父，是她，我亲自验的尸。”
　　听见她的肯定，宋母彻底绷不住，晕倒了。
　　现场立马混乱了起来，几个探员将宋母扶了下去，宋父留下来和牧栀商谈。
　　宋父：“我能把我女儿的尸体带回去安葬吗？”
　　牧栀：“这…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啊，你得去问问我领导。”
　　程汀兰：“伯父，她是新来的小探员，不了解，可以的，我陪你们一起吧，阿韵泡在水里一天，有些恐怖，我怕伯母受不了。”
　　宋父：“好，辛苦你了，汀兰。”
　　程汀兰：“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