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恋爱这件小事》梦寐三千

2、所谓分手 喻文州 ×

　　你和男朋友分手了。

　　在对话框里打出“分手吧”三个字的时候窗外正好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地打在窗户上，没过多久，窗户玻璃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珠。你放下手机对着窗户发了会儿呆，直到发现阴沉的雨透过纱窗溅到窗台才急急忙忙爬起来关窗户。

　　咚。
　　什么东西被你探身的动作碰掉了地。

　　你摸索着打开房间里的灯，就见原来摆在桌上的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你弯腰拾起相框，照片上男友抱着你微笑的模样令你鼻尖一酸，转瞬间眼泪蓄满眼眶，随着眨眼的频率流淌而出。

　　蓦地，被丢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你捏着相框身体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紧紧黏在屏幕显示的备注上。

　　“小鱼”。

　　回溯你和他的相遇，大抵是无趣的命运之神对你们开了个玩笑。

　　《荣耀》这款游戏自打问世起就十分火爆。因为家里有个爱打游戏的妈妈，你接触荣耀的时间很早，每到假期，又或者妈妈工作十分繁忙的时候，她就会把账号卡交给你让你帮她代练。虽然你对术士这个职业属实提不起兴趣，但为了零花钱，你还是努力帮忙打本练级，亦或找些漂漂亮亮的地图给尊贵的“阿狄丽娜”拍照。

　　初中的学业没那么重，哪怕加上一些兴趣班也在你的能力范围内。你有时候也会想偷个懒，跑到邻居家里让邻居家的弟弟帮你过过任务，然后指导一下他的作业再蹭个饭回家。等上了高中，见你又要学习又要上兴趣班压力太过繁重的妈妈总算大开恩典不再让你帮忙代练，而是丢给你一张空白账号卡告诉你记得及时发泄压力。

　　你建了个牧师号，在爸爸的帮助下自制了一把磨人心态的银武跑到竞技场折磨人。

　　你和“小鱼”就是在这时候认识的。

　　他的大局观、他的小巧思令你惊叹不已，和他下副本的时候无趣的打boss也变得有意思起来。你和他加上联系方式，有空的时候一起打游戏聊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你们始终维持着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你从聊天中得知小鱼的年龄时还有点恍惚，总觉得对他下手好像和对邻居弟弟下手没什么区别，但小鱼的过于成熟的心性又总能让你忘掉他比你小这件事。

　　高考前夕，他对你说加油。

　　你操控着游戏里的牧师给他比个心，下线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你没什么意外考上了上音——秉持着S市的女儿可以出国但不可以出省的一贯传统，你选择在本市上学。那个暑假你在游戏里狠狠努力了一把，总算把自己的牧师账号磨进了神之领域。

　　这时候你收到小鱼的消息，他说他下赛季会在蓝雨出道打职业。

　　你有点诧异，完全没料到网线对面的他居然要去做电竞选手——你还以为他和隔壁那孩子一样在老老实实上学呢！好端端的网友怎么说去打职业就去打职业了？那学还上不上了，学历怎么办——

　　不过这些话你也就在心里想想，小窗里礼貌地发了两句“支持你”、“加油”之后，你换上“阿狄丽娜”的账号卡——是的，你伟大的母亲又把账号卡交给你代练了——开始哼哧哼哧打竞技场做任务，争取在开学前帮妈妈通关神之领域的任务。

　　大学生活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样。

　　尽管你在音乐上已经算得上有天赋，但在天才如云的学校里你那点点天赋很快就不够看了。白天你不是泡在琴房里就是泡在图书馆里，作曲编曲对你来说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历经艰险总算完成作业搞定论文，你收到了来自小鱼的邀请。

　　他希望你能去看他打比赛。

　　你有些纠结，毕竟你和小鱼之间一直保持着微妙的网友身份。你们没有爆过照片、没有交换过姓名，虽然其他亲友会开玩笑说你俩是一对，但实际你们也没有在网恋。

　　抱着手机沉思半晌，你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发送：
　　[安魂曲]：你是以网友的身份邀请我吗？

　　对方的状态栏上很快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索克萨尔]：^^
　　[索克萨尔]：如果我说不是呢？
　　[安魂曲]：那是什么？朋友吗
　　[索克萨尔]：嗯……如果你是这么希望的话。
　　[索克萨尔]：[/委屈]

　　看着小鱼发来的表情包，戳了两下他头像莫名笑起来。

　　[安魂曲]：好呀。我到时候有空就飞过去看看。

　　答应了小鱼，你转头跟父母说了声自己准备去看荣耀官方比赛。和你一样只打游戏不太关注赛事的父母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给予资金支持并且帮您抢到了现场门票。

　　看见大屏幕上小鱼——喻文州的脸时，你莫名松口气。

　　还好不丑。你自我安慰道。

　　万一小鱼是个丑东西你真不敢想象妈妈会怎么嘲笑你，朋友会怎么点着你脑袋叹气，甚至邻居弟弟估计也会用微妙的眼神质疑你的审美。

　　比赛结束后你和喻文州见了面约了饭，顺带在压马路牙子的时候确定了下关系。

　　一切都水到渠成。

　　恋爱这件事真是神奇，哪怕你们平时都是异地状态只能靠手机交流，你还是觉得甜滋滋的。写出来的曲子再不复之前透着堪比冤魂索命的怨气，就连上传到b站的曲子都被粉丝打趣怎么掺了蜜，该不会切换成善良人格了吧。

　　你回复个害羞的笑脸，转头爬上游戏继续探寻美丽的地方打卡拍照。

　　然后你接到了来自妈妈的电话。

　　“啊？周周要跑去打职业？”你茫然地眨了眨眼，“他在荣耀有账号的吗？”
　　“你没和小周加好友啊？”
　　“他没和我说……诶等下，这个记录里的‘周泽楷’不会就是他吧！怎么会有人实名制上网啊我的天呐妈你等等我先给他打电话让他改个名啊啊啊——”

　　或许是因为男友就是职业选手，你对邻居弟弟周泽楷突然想去打职业这件事接受良好。虽然不清楚一直以来都是好好少年三好学生的他为什么会突然叛逆一把，但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ID啊！这傻孩子万一在游戏里得罪什么人被恶意开盒了怎么办，怎么会有年轻人实名制上网呢你真是想不通了。

　　赶忙加上游戏好友，你在游戏里打字和直接打电话之间纠结数秒，决定还是直接打电话。

　　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周泽楷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隐约能听见你家边牧哼哼唧唧的声音。

　　你心下了然，直接挂了电话换成视频，果不其然周泽楷正在你家里被四个大人一齐审判。

　　眼见氛围逐渐变得严肃，你看着视频里抿着唇垂着眸一言不发的锯嘴葫芦叹了口气，让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周妈妈见到屏幕里的你又是叹气又是无奈，边抱怨好好的大学不上偏要去打职业，边心疼地扒拉打职业的身体隐患给你看。

　　“那要不然这样，周周你至少高中得毕业，将来退役了不管是重新高考还是留学都可以。”你摸着脑袋打开网页搜索一番，“至于隐患……战队应该会定时体检吧？以防万一你每隔半年再去医院里体检一次，哪里疼不许瞒着，别让大家担心——可以吗？”

　　周泽楷赶紧点头。

　　周妈妈和周爸爸对视一眼，揉揉边牧的头没再说什么，问周泽楷要他们战队经理的联系方式说要提前去找律师看合同。

　　见不需要你再出场，你和大家挥挥手告别挂断视频，然后给这位不省心的邻家弟弟发送信息让他赶紧把账号ID改了，别用自己的真名——尤其现在他决定去打职业了，这个实名ID堪比不定时炸弹。

　　[周泽楷]：改什么？
　　[安魂曲]：之前有备注我还没注意……你怎么qq也用的真名啊周周
　　[周泽楷]：。
　　[周泽楷]：[/企鹅委屈]
　　[安魂曲]：太老实也不是件好事啊周周宝
　　[安魂曲]：你随便想个ID改掉，qq最好也改了，万一真有人搜到你就麻烦了
　　[周泽楷]：好。
　　[周泽楷]：[/企鹅点头]

　　解决完不省心的邻居弟弟，你点开男友的聊天框和他吐槽了一下，顺带问他决定打职业的时候家里没阻止吗？

　　喻文州这次回消息倒是挺快的。

　　他说家里只让他考虑好再做决定——他家里的人不太干涉他，对他的要求是作出决定的同时要保证自己能承担后果，只要不是脑袋一热把退路都斩断的决定，家里人大部分时候都比较支持。

　　“不过他们确定挺吃惊的。”晚上煲电话粥的时候喻文州笑着跟你说，“去打职业听起来更像是不爱学习的叛逆少年才会干出来的事……我爸还嘀咕我，说他以为我根本没有叛逆期呢。”

　　你来了兴趣，追问他：“我们小鱼以前也是个学习很好的小少年吗？”

　　“嗯……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喻文州迟疑数秒，语气里带上点小心翼翼，“会介意男朋友学习不好吗？”

　　“介意的话就不会和你谈恋爱了呀。”你两眼弯弯地说。

　　你仍记得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高悬于天的月亮皎洁明亮，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芒，数颗星星在朗朗夜空中闪闪发光。难得的景象令早已习惯霓虹灯光的你忍不住沉醉，等挂断电话后拍下照片发给喻文州。

　　[安魂曲]：[图片]
　　[安魂曲]：今夜月色好美
　　[索克萨尔]：[图片]
　　[索克萨尔]：我们看到的是同样的景色
　　[索克萨尔]：晚安

　　存下喻文州发给你的月光美景照片，你回了个“晚安”，捧着被浸泡在蜜罐里的心脏晃着脑袋回到寝室里。

　　还坐在书桌前的室友中止编曲，瞥你一眼又一眼。你疑惑地问她怎么了，她抽抽嘴角说：“我宝，问你个很严肃的事啊。”

　　你点点头，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后拽过自己的椅子凑到室友身旁，“你问。”

　　“你和你那个小男友——是叫喻文州的来着吧，准备谈多久啊？”
　　“谈多久……？”

　　见你眼露迷茫，室友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按住你的肩膀问你：“先不提我们作曲系天才大美女不缺人追不缺钱花——宝，我亲爱的宝，你就准备和他一直异地谈下去吗？”

　　你蜷了蜷指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如果你只是想谈着玩我没意见啊，我们宝宝又有颜值又有实力，别说谈一个就是谈十个我都只会拍手叫好。”发觉你被她的话语冲击，室友清清嗓子佯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他在G市吧？总不能以后你去G市啊……而且我之前搜了下，他们蓝雨这次把名气打出来了，作为新生代的队长估计人气也不会低。”

　　说到这里室友话音顿了顿，挠着后脑勺犹豫半晌才继续说：“不是打击你啊宝宝……你也知道我搞韩娱的，虽然不清楚电竞男的有嫂子会不会被骂，但长得不丑打游戏还厉害的男的、呃、应该也挺受追捧的吧……？”

　　“我也思考过要不要和你说这些话，但总觉得不说不踏实——当然你要只是谈着玩的没考虑过结婚就当我没提过啊，前两天和隔壁寝室那个叶秋粉一起上课的时候，她那个精神状态我看着实在害怕……”

　　室友的好心你完全能理解。

　　你们寝室里的人性格都挺好的。或许是因为你月份最小，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们一直把你当妹妹照顾。平时要是有男的缠上来，她们总是最先把人踢走的那个。

　　你也曾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自己到这里来真是当皇帝来了。室友抱住你贴贴蹭蹭，回答道谁让你长着张不谙世事的清冷女神脸，笑起来倒还好，不笑的时候简直就是厌世破碎白月光。

　　让你哭的人通通可以去死了——室友握紧拳头暴言道。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确实满脑子只剩下恋爱的你默默低下头。室友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得你过热的大脑冷却了些许。

　　她的话不无道理——你和喻文州之间不仅有距离限制，还有职业问题在。你对自己的未来规划里并没有出省这一条，你的理智更不会允许你千里迢迢孤身一人跑去G市。

　　未来的你可能会出现在大学里、可能会出现在工作室里、可能会出现在公司里，甚至有可能会出现在家里。但不管是哪个，都没有可能出现在遥远的G市。

　　而喻文州身为蓝雨队长，显然注定扎根G市。别的选手或许会因为转会的关系在各地流转，可几乎能确定要在蓝雨中与黄少天一起构筑起新世界的喻文州……

　　你抿起唇角，不愿意再继续深想下去。

　　见你情绪低落，室友也说不出别的话了。她揉揉你的头，抱住你叹息。

　　“过一天是一天吧。”她说，“坚持不住的时候不要强迫自己就行，我宝来到这世上不是为了来受苦的，要是不顺心就放弃，答应我不要一味勉强自己去迁就他好吗。”

　　那天的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五年前的事太过遥远，远到记忆都已经褪了色，只剩下模糊的零碎的片段。

　　毕业后你们寝室的人各奔东西——出国深造的、去B市深耕的、回家工作的，起初大家还会在群里吐槽最近的生活，可对不上的时差和新生活一起压得你们喘不过气，久而久之那个群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过年时的问好。

　　你留在S市，在离轮回战队不远的小区里租了间单身公寓——倒不是你不想租到别的地方，搬出去的时候父母给出的其中一个条件是能和周泽楷互相照应，无奈之下你只好选择这里，总归离工作室也近，步行五分钟就能到。

　　音乐占据了你的生活重心。

　　与此同时，身为蓝雨队长的喻文州工作任务繁重，平时总得忙着管理战队、督促队员训练、复盘比赛、去青训营……总有数不清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他的人气越来越高，他和黄少天的配合被粉丝称道。闲暇之余你刷着关于蓝雨的信息，总能看见粉丝吹捧他和黄少天之间的配合。

　　你们见面次数越来越少——其实这不完全赖喻文州，前有轮回枪王横空出世连续夺冠，后有嘉世宣布叶秋退役，荣耀十区出现疑似叶秋本人操作的散人君莫笑……他的压力只多不少，按理来说应该由你主动飞到G市去与他见面，亦或者在他飞来S市附近的时候找机会陪陪他。

　　可你不想。

　　嫂子、嫂子。
　　竞男的嫂子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遮遮掩掩的、无法公开的恋爱，距离遥远的、不能想见就见的距离……或许从一开始你们之间就横亘着一条难以跨域的沟壑，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跌得尸骨无存。

　　知道喻文州有对象的人恐怕很少——黄少天算一个、周泽楷算一个，一个是无意间帮你们打了几次掩护后察觉不对，一个是你喝醉后哭了半宿听你叨叨才知道的。

　　难得来一次S市见你还是因为比赛，结果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又不了了之。有时候你也会思考为什么要这么严防死守，被发现了顶多挨人骂而已，大不了你做个网络幽灵，总不至于会有人找上门威胁你的人生安全吧。

　　这样的恋爱真的有意思吗？

　　大学时那些甜蜜的记忆、美味的情感就像飘在空中的泡泡，戳破之后无影无踪，只留下指尖上沾染的黏腻泡沫水。当心里不快的时候，那种黏腻感只会让人更加烦躁，助长负面情绪愈发膨胀。

　　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他永远不在你身边，你既不可能打电话让他来陪你，他也不可能立即赶到你身边把你拥进怀里。

　　……甚至有时候，连无力的静默陪伴都没有。

　　异地，异地。
　　蓝雨，蓝雨。

　　荣耀……荣耀。

　　你登上游戏，窝在椅子里对着屏幕上的牧师发呆。

　　游戏里的牧师穿着一身纯白色外观，好似西幻故事里纯洁无垢的圣女。她站在温馨的家园里左看右看，双手举起胸前的十字架垂首虔诚祈祷。

　　安魂曲睁开眼与屏幕外的你对视时，你无端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好像在安慰你，好像在鼓励你。

　　她在支持你做出选择。

　　你抿了抿唇，打开家园系统一键删除你和喻文州一起搭建好的住所，然后再打开好友列表扒拉出他的小号和索克萨尔一起删掉，最后给安魂曲改名。

　　确认将“安魂曲”更名为“水里没鱼”吗？
　　确认。
　　您的ID已更改。

　　换上纯黑的牧师外观，你抿着唇用鼠标点点她的头，退出游戏关闭电脑。

　　手机又开始嗡嗡震动。

　　你挂断喻文州的电话将他拉黑，再登上qq和微信挨个删除好友。总归游戏ID都改了，你干脆把社交软件的昵称也改掉，最后再换了手机屏保。

　　放下手机，你瘫在椅子上仰面对着天花板发呆。

　　好像……真没什么痕迹。
　　你有点恍惚了。

　　因为不想被别人知道，所以你的社交软件上从来不会发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喻文州在你这留下的痕迹只有那套他偷偷送你的外观、你们之间十指相扣在路灯下拥吻的回忆，以及少之又少的几张合照。

　　这是好事。你对自己说。

　　一个连痕迹都留不下多少的男人，凭什么占据你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光呢？

　　嗡嗡震动的手机似乎心有不甘，拼命勾起你的注意。你把头埋在膝盖间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装作听不见，直到微信视频铃声响起时才慢吞吞地摸起手机接通。

　　视频里的你已经哭得两眼通红，另一边发起视频的人在镜头里晃来晃去看不清脸。

　　你们谁也没说话，谁都说不出话。你听见对方的背景音里传来担忧的问候声，随后是车门关闭车子发动的声音。

　　没过几分钟，你家的门铃被人按响。

　　你仍然蜷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地闷头哭着，完全没有去开门的想法。对方干脆翻出备用钥匙打开门，直到走到你身旁的时候才挂断视频电话。

　　“怎么了？”周泽楷瞥眼地上的玻璃碎渣，熟门熟路地从厨房边上找到扫帚清理掉，然后俯身蹲在你面前仰头看你，“是……分手了吗。”

　　“……嗯。”你闷声回应，“你怎么知道的？他来找你了吗，还是他在哪边发了什么？”

　　周泽楷沉默一瞬，视线往你手机上飘了下，迟疑地回答：“是我看见你改名。”

　　你抬起头，努力克制自己抽噎的欲望，断断续续地问他：“你、你刚才在线？”

　　“嗯……小号。”周泽楷眼神飘忽了下，犹豫地点点头。

　　“不训练跑去网游里玩……你也不怕被抓到挨训。”你尝试性勾勾唇角，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只好又把脸埋到膝盖间，“周周……我好喜欢他啊。”

　　“……”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小鱼、好喜欢喻文州。”
　　“嗯。”
　　“可是、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
　　“嗯。”
　　“五年。整整五年……我受够这种、这种孤单的日子了。”
　　“……嗯。”

　　你越说越止不住眼泪，总算找到发泄口的情绪冲垮你的理智，让你本能地想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转移注意力。

　　周泽楷忽然起身抱住你。

　　他外套上沾着冰冷的雨珠，发尾还残存着湿意，一看就是冒雨赶来。你下意识打个哆嗦，周泽楷身体僵了僵，赶紧边道歉边脱掉外套。他里面只穿着单薄的深色内搭，拥住你的时候你能清晰感受到他更加灼热的体温，以及他身上淡淡的香水气味。

　　他的双臂完全环绕住你，你的脸贴在他胸口上，耳边是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声、他的心跳声与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组合成平复心绪的白噪音，让你渐渐平静下来。

　　“……是我提的分手。”你拽住他肩膀，闷声说，“有他没他我的生活没什么区别，而且、而且他说不定早就不在意我了——”

　　“……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喻文州的确不是那种人，但和荣耀、和蓝雨、和冠军相比，我只是颗微不足道的沙砾，你们这群打职业的人眼里好像都装不下别的什么东西……”说到这里，你莫名笑了声，“诶，周周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伤人心啊。”

　　周泽楷默默更加用力抱住你，赌气般用下巴压住你头顶。

　　你听见他闷闷不乐地反驳说不会，好笑地用手臂推开他的怀抱。周泽楷退后两步垂眸看你，他身上的内搭已经被你揪得变了型，配上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无比狼狈。

　　陌生又熟悉的手机铃声在房间内突然响起，你追溯音源发现是周泽楷的手机。他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了数秒拿起来递到你面前，似乎在等你做出决定。

　　“是他吗？”
　　“嗯。”

　　你陷入沉默。

　　窗外雨声渐停，柔和的光掀开雨幕照进房间里。你接过他的手机，指腹在接听按钮上悬停片刻，终究还是移到了旁边鲜红的挂断上。

　　“就这样吧。”你闭了闭眼，疲惫地仰靠在椅子上，“反正没几个人知道他谈恋爱的事，要是私聊你直接说我不想当地下党就行。”

　　周泽楷点点头，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过度哭泣后有些缺氧的大脑让你整个人也变得懒散起来。既然周泽楷自己不说，你就当不知道，转而跟他提起轮回那边有人跟她接洽谈合作的事情。

　　“如果能谈下来的话，你们就有新的战队曲了。”你笑笑，“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偷偷许愿哦周周，我尽量满足。”

　　“都可以。”周泽楷看着你，神色认真，语气重到令你有些吃惊的地步。

　　“只要是你，都可以。”
　　他强调道。

　　你茫然地看着他，拖着长音“嗯”了声。

　　周泽楷抿了抿唇，转身走到房间门口替你打开灯。他捡起外套拍拍挂到自己手臂上，问你要不要出去吃饭。

　　“现在吗？”你看眼时间——16:39，吃晚饭有些早，吃下午茶又有点晚的尴尬时间，“今晚是不是还要回去加训呀，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

　　他摇摇头回答：“有说。”然后站在门口继续盯着你看。

　　想到刚才确实听见他背景音里有人问他，你被他盯得没招，只好点头答应。周泽楷心满意足地眯着眼睛笑了笑，看起来狡黠又纯良，走出房间顺带替你带上门方便你换衣服。

　　也不知道从哪学会的。你在心里嘀咕两声，无奈地爬起来做出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