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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纯情小猫驯养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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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那个网名为“想和世界绝交”的家伙在排位赛后上认识,因为一个游戏失误而吵得不可开交。他嘴很毒,打字也快,得理不饶人。起初我们只是不带脏字的互相问候,却没分出胜负,直到中午的排位时间结束,他才像是气不过似的加上我的好友继续同我私信对轰。
彼时我刚高考完,有着大把的闲余时间和精力陪他闹,从下午两点一直吵到晚上排位开始,期间还穿插着几次没分出输赢的单练。最后,他向我发来排位组队申请,带着一条语音一齐弹过来。
想和世界绝交:滚进来。
嗓音是意料之外的好听,低沉而沙哑,带着些微微的愠怒,我戴上耳机,不自觉地点开那段只有两秒的语音反复听着,忽地觉得跟他吵了小半天也并不是没有意义。
我同意了他的组队邀请,故意询问他要不要打语音双排。这次他回复的慢了些,像是在反复斟酌,才发来一个房间号。
我刚进去他便反应很迅速的开了麦,压低了嗓子又恶狠狠地说着,“只是怕你这个区操作太菜掉我的分,别自我感动。”
我笑吟吟的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想着如果强迫这么个好听又冷淡的嗓音发出色情的呻吟会是什么样子。
为了挽留他,两个小时的排位我都掏了我的绝活认知,打得自然不赖。而那家伙的意识和操作都可以算得上是顶尖,又碰上我们二人为证明自己手感火热,晚间排位便以数把连胜而告终。
最后一把结束,他没等我便退出语音房,游戏也随之下线,我望着那灰色头像旁的小红点随手点开。
想和世界绝交:打得还行,明天中午继续。
于是我便与他顺理成章的排了半个月,每天固定着时间给我发组队邀请,午间和晚间的排位一次都没鸽过,上线的准时,甚至从没迟过到。
我打趣似的问过他,这么准时是住在游戏里了吗。他则罕见地没有以三言两语反驳我的废话,而是模棱两可地说着谁知道呢。
高考出分后我一心扑向旅游,连续一周没上过游戏,大抵是真的玩疯了,直到返程回家后我才想起他,于是匆匆上号,看到对方发来的一连串问候。
现在是午后非排位时间,他却还是罕见的在线,见状我进了TT房间开麦。
“我前几天旅游去了,忘跟你说了。”
他单单哦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又声音闷闷地说,“那你还真有钱。”
我想他大概是因为我的缺席而感到不快了,等着他开口挨训,却不想他只是私信里给我发了一串数字,告诉我这是他的号码,不打了通知他一声就好。
我按照电话号搜到他的微信,加上的一瞬间我先点开他的朋友圈,意料之内的一片空白,连条节日祝福都没有,像是要将自己与世隔绝。
我笑笑,怪不得游戏id叫想和世界绝交。我点开他的头像大图,是只很小很小的黑猫,图片像素不高,一片昏暗朦胧的灯光下只能看清那只小猫黄澄澄的双眸。
我凝视着图上的猫,忽地开口,“还真像你。”
“……什么?”
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我轻咳两声,“你不自拍吗?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把我屏蔽了?”
他愣了愣,语气极度不自然地开口,“我微信里面又没多少好友,发了也没人看。”
“现在有人了啊,可以拍给我看。”我漫不经心地回复他,忽略了语音里的一阵窸窣,欣赏着商城里新出的皮肤,“新上的紫皮还都挺好看的。”
窸窣声停下,我听到他犹豫着开口,“你很喜欢吗?”
“当然喜欢啊,打游戏的哪个不喜欢皮肤。”我点进充值页面随手充了几个648,扫荡了一圈还剩下几百块,于是开口问他,“新上的你喜欢哪个?我送你。”
他顿了顿,“你买完了?”
我嗯了一声,便听到他有些恼羞成怒地小声说道,“我才不要你的施舍。”
口是心非。所以我才会觉得他像小猫啊,傲娇又可爱。我点了几个他常用角色的皮肤送他,他却在语音里嚷着能不能退回去,他才不稀罕我的馈赠。
我被他嘀咕的烦,丢下一句爱要不要就退出语音房,开了一把匹配。
过了半晌,微信弹出好几条信息。我逐一点开,先是他收下皮肤的游戏截图,接着是一句生涩又别扭的谢谢,聊天框处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我刚点开键盘,一张自拍忽地弹出来了。
能看出自拍人的拍照技术极差,连角度和光线都找的糟糕透顶,背景是老房子掉落墙皮的脏兮兮的墙面,旁边是可疑的红了一半的耳根,然后是让人过目不忘的一张好看到过分的脸蛋。
薄唇高鼻梁,桃花眼眼尾狭长,末尾增添一滴泪痣仿佛又增添些许冷傲的气质,本就是看起来很刻薄的长相,此刻却抿着唇,十分不自然甚至有些羞涩的看着镜头。
想和世界绝交:谢谢你的皮肤,拍给你看了。
*
很快到了新生军训的时间,我以此为由向他请了半个多月的假,他依旧淡淡地道了好,啧了一声不屑地喊我小孩。
我听得好笑,幼稚的要命,于是发了条语音,“那你多大?”
聊天框里很快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循环往复了半天还没见消息弹出来,直到我有些不耐烦的继续打字准备催他时,他才终于别扭着打了两个数字。
想和世界绝交:十九。
想装逼又不会撒谎。我故意发语音挑衅,“只大我一岁啊,那还不错。我至少没跟一个奔三的老男人一起打这么久游戏。”
我能想象到屏幕后的那张脸蛋会红到什么夸张的模样,他果然没再回复,只是气愤的拉黑了我的微信,没过几分钟又舍不得似的解除。
想和世界绝交:单方面跟你绝交二十四小时。
我笑笑,灭了手机屏幕,继续去忙学校的事了。
请假期间我抽出一天周末给他发消息,他却没回,上号发现他在和别人双排。我默默观战了几局,只觉得那双排还没有我打得好,他还一直拼命护着那个人,一中午的排位亦是如此,看得人十分憋屈。
排位结束后,我问他,你在和谁打,那个人打得真烂。
想和世界绝交:那个是我老板。
我皱了皱眉,问他:你在干陪玩?
想和世界绝交:我本来就是陪玩团的,你没有看到我主页挂着的标签吗?
我狐疑地上号点开他的游戏主页,发现名字下明晃晃的写着“xx陪玩团的至交好友”,整个账号除了等级很高外,没有一点氪金的痕迹。
他的信息又弹出来:你什么时候能玩?
我回复他:本来今天中午能打的,你不回我信息,但你不是陪玩团的吗,找个双排还不简单?
这次消息来得迟了些,他发来一条语音,嗓音依旧是哑的,“大家都有老板要陪啊。”他顿了顿,又接着话茬说,“其实我不怎么接陪玩,都是打单子。”
我也发语音给他,无所谓道,“原来我也算作你的老板吗?那这几个月我要付多少陪玩费?”
“不要你的钱。”他很决绝地说着,接着讲话的语调别扭的转了好几个弯,“……你就,有空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就好。”
“那不行啊,我很忙。”我懒洋洋地说着,“再者说,我本来就耽误你陪玩和打单挣钱了,怎么还能免费享受你的深夜陪聊服务?”
他被我怼的一时憋不出话,平日那张能毒死无数人的小嘴也默不作声了,实在让人颇有成就感,我便乘胜追击继续加码,“我说的没错吧?我看你游戏都不充钱,照片背景那墙皮都快掉没了,还是省下陪我的时间挣点外快吧。”
“说话啊,总爱绝交同学?”
没等我说完,一个语音电话便弹了过来,我看着屏幕上放大的模糊黑猫头像,毅然决然地点击了挂断。
想和世界绝交:?
“比起对着屏幕上一个冰冷的头像说话,我还是更想看你的脸。”我哼着歌,心情极愉悦,“毕竟抛开游戏技术不谈,你也只有脸能看。”
聊天对面沉默了半分钟,终于拨来一通视频电话,我则眼疾手快的关掉了自己的摄像头。
背景依旧是破旧的老房子,灯光昏暗,视频里的他很乖的趴在床头,怀里抱着一只枕头,穿着一条白色老头背心,露出线条姣好的双臂和隐约突出的锁骨,头发像是刚从凌乱状态打理好一般,瞪着眼睛不知所措地望着屏幕。
一只炸毛的小猫。
我好整以暇地盯着手机里那张俊俏的彻底的脸,忽地觉得浑身火气都向下涌去,于是在关掉麦克风之前,我叫他保持趴在床上露出大片肩颈的姿势不要动。
他懵懂地点头,乖乖的把头埋进枕头里,过了不知多久,才喊了一声手机里半个小时都还没动静的我,皱着眉头对我说不要装死。
我单手打字过去:不是告诉你不要动?
“你不知道我给你打电话的目的吗?”他咬牙切齿道。我盯着屏幕里那张让人按捺不住的小脸,这次不止耳根红了,随带着那对精致的桃花眸子的眼尾也同样变得猩红滚烫。
我哑着嗓子开口,“叫我哥哥。”
“什么?”他很震惊地坐起身,那件松垮的背心像是再也撑不住了似的领口大开,露出大片大片光洁的胸口。我眯着眼睛看他,再往下些就露点了,骚/婊/子。
“明明我比你大,你疯了?”
“喂……怎么又不说话?”
“干嘛,你又关麦克风,烦死了……”
“哥……哥哥。喂……我喊了,你快说话啊?”
呼吸絮乱,频率加速。
“再多喊几声。”
“……不要,你在占我的便宜。”
“你怎么又不说话,喂……我允许你占我的便宜了,哥哥……哥哥。”
我继续单手打字,眸色兴奋:继续喊。
“……你真烦,那个……我给你打电话想问你件事。”
“就是……”
我望着手心的一片白色污浊,终于开口,“再叫声好听的就答应你。”
“……哥哥。”
“……操。”
我又关掉了麦克风。
他这次没在意我的举动,而是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黏糊糊地开口,“喂……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的话,你以后……可不可以多陪陪我?”
*
那次之后,我以多陪他的名义和他打了很多次视频电话。
毕竟我也清楚自己故意与他拨视频电话的目的,无非就像在手机里养了个赛博小宠物,能陪聊能哄睡还很乖,就是不能陪睡。
久而久之他也便习惯了我不开麦也不开摄像头冷落他的行为,自顾自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有时候是困了挂着电话倒头就睡,饿了煮包泡面或者水煮菜坐在屏幕面前慢条斯理的吃,甚至要出门了换衣服都不避着人。
我扫过屏幕前一片白花花的少年躯体,眼神一凝,随即视线像化掉的蜜,黏糊糊的锁定在他身上怎么都挪不开了。
汝晕真大,还特别粉。
他穿衣服挺快,一件白色短袖用不上两秒钟就套上了,我有些叹惋地望着手机里对此浑然不知的身影,嗓子又哑了,“对我出卖色相?”
门口的大风扇马力很足,此刻正呼呼地响。他歪头看向手机,像是没听清般问了句什么。
我没理他,待他关掉风扇后戴上了耳机,“你就这样对一个陌生人毫无防备,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看光的。”
“……什么?我刚刚明明把手机支的低了些啊……”他动作顿住,喉结滚了滚,半天才挤出磕磕巴巴的一句话,“那个……你能不能装没看见?”
我憋笑,假装清了清嗓子,“怎么能啊,你身材那么好,刚刚没录屏保存下来都是我的过错。”
“这样,你下次要脱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声录屏,不然太暴殄天物了。”
“……你再这样我就挂了。”
“总爱绝交,你脾气变好了啊。”我支着脑袋瞧他红的几近透明的耳根,“还是说你变得更能忍了?刚认识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你那烈性的劲儿呢?总是口是心非可一点都不可爱。”
“……闭嘴,我挂了。”
他摁挂断摁的真快,又那么决绝,视频里的画面还停留在他烧得灼热的脸颊,脖颈处残留着被太阳烤出来的淡淡汗渍,他不笑,严肃着不说话的时候,还当真颇有些年上者的风范。
唉。我可惜的叹气,环视了一圈装修精美却空荡荡的大平层,终于被一种异样的孤独感层层笼罩。
我坐在厨房旁的岛台边,趿拉着拖鞋走向柜子拎了瓶香槟出来,微凉的酒液滑入口腔,酸的,难喝。
一个人干什么都很一般。
我趴在桌上,混沌着睡着,再度清醒时早已明月高照,我有些恍惚的拿起快没电的手机,屏幕的光在眼前虚晃两下才彻底打开。
手机里近百个群每天不停的更新,微信收到几万条消息是常态,我一律无视掉他们,点开唯一置顶备注为总爱绝交的聊天框。
我又抿了口难喝的香槟,动手打字:和我试试。
信息发的慢,我退出聊天框,看着顶部明晃晃的几个大字收取中便没由来的恼火,正当我第二次打算摔手机时,耳边才终于传来悦耳的消息铃声。
五分钟前,想和世界绝交:我能不能见你一面?
我打字飞速:发位置。
想和世界绝交:我在你们这个别墅区门口,他们不让我进。
我套上外套,嘴角抽了抽的笑:的确,我们这连一只流浪猫都进不来。
直到走到小区门口我都没有看到那扎眼的大高个,我探过身子,眼睛向四周瞄了瞄,才终于发现那个窝在墙角委屈的摆弄手指的小黄毛。
“新染的?”我走过去,闻到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酒气,顺手把身上的运动外套丢给他,“挺漂亮的,像个不伦不类的高中生,偷偷摸摸的连不交作业都不敢告诉父母的那种。”
他撇着嘴拿掉盖在脸上的外套,缓缓站起身,似乎是低血糖,驼着背手掌撑在墙壁上半天才终于开口,声音无意识的发软,却不显得矫揉造作,“他们不让我进,还推我掐我,要我离这里远点,我蹲在那等你都是限时的。”
“说五分钟之内没有人来找就把我轰走,你就见不到我了。但是……”他的眼神忽地变得凶巴巴起来,“我坐了好多趟车才来的,他们不让我等你,我就……”
“喝了多少?醉成这样。”我把衣服披到他肩上,想着今晚的问题可能暂时不会有回应了,“怎么知道我住这的?把我开户了?从城南坐到城北,你也挺能耐的。”
“一罐,啤的。”他傻笑着,手指伸出来比了个一。
我听笑了,一杯倒也敢这么随便喝,“接着回答我下面的问题。”
“你朋友圈发过定位啊。”他吸溜着鼻子打了个喷嚏,趴在我的肩头不肯动了,手指在胸口画圈,“我坐了这么久的车,你都不感动吗?”
我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很感动,本来以为是千里送逼,结果是收获了一个只会说胡话的醉鬼。
我搂住他一边肩膀往家里带,想着这回总不能说是我占他的便宜了。
投怀送抱,毫无戒备。虽然不清楚他这么做的目的,但至少这具夜夜魂牵梦绕的身子此刻在我怀里了。
喝多了好像也不错。我想着,任人摆布怎样都行,比春药还好用。
我忽地想起家里岛台上好像还剩半瓶香槟,笑了笑,搂人的动作愈发紧了些。
他个头高,只比我矮了几公分,骨架却意外的很小,肩膀我一只胳膊就能揽住,甚至手也小了我一大圈。
我捏起那只小手,五指合拢握拳,虎口中间形成一个很小的圈。我不禁再次叹惋,“看来要两只手才能握住呢。”
但是这貌似并没什么关系。我将手掌伸向那柔软但脆弱的禁忌之地,隆起的弧度意料之中的十分可观——我早就注意到的。
……
我看着他睡得不省人事的模样,内心一阵悲鸣,肥肉就在手里却不能吃,太令人痛心了。
虽然真的很想干些什么缺德事,但总归不该对一个醉鬼动手。我看着床上正酣睡着的家伙,身上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带着酒气的衣服和牛仔裤,没由来的不爽。
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他,为什么要专门到城北来找我,为什么醉成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随手丢给他一条夏凉被盖好,转身踏出客卧门的一瞬间听到一阵窸窣,就像是劣质尼龙布料摩擦过皮肤的声响。
时间仿佛停滞了。我停下脚步顿了顿,在二十六摄氏度的空调房内骤然冒起一身冷汗,我僵硬地偏过头去,望见的是猫儿藏在衣角里的春光乍泄。
他还是醉醺醺的并不清醒,吐出的字也黏糊糊的缠在一起打了个死结,“你怎么不脱我的衣服?很热,也好难受啊。”
“我故意穿了很好脱的衣服,你为什么不脱?”他用手指了指泛着光亮的胸口,“我好热啊,嗝……哥哥。”
“你不是不愿意我占你的便宜?”我走过去,凑近了些,手掌停留在脸颊旁,“叫句哥哥都心不甘情不愿的,谁还敢碰你?”
“我……我才没有,就是……你这么直接的要求我,我做不到!”他侧过身子眼神飘忽向别处,紧张到肩膀都在发颤,声音愈来愈小,“你不喜欢吗?你不是说很好看……你看不出来我答应你让你……”
我挑眉未启唇应他的话,眼神灼热的望向那是非之处,他瑟缩着身子,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抓住我的手,触摸到的先是一只手都无法握拢的软弹,接着是他如同失控的鼓点一般乱了节拍的心跳声,几乎与我共鸣。
“你说,我要你说,只要你说了我就答应你……”
啊,笨蛋,傻子,不太聪明的小猫。我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随即手掌覆上去,落下一吻。他睫毛低垂着,细微的颤动着,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我却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总爱绝交同学,可我早就需要的,是你的回应。”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聊天记录还保留着那随意的“我们试试”这四个字。我为我的小流浪猫努力迈出的这一步感到欣慰,又忽地觉得他该收到一个足够庄重的告白而非那简单又模糊的敷衍。
我想我的小猫会是个浪漫又热烈的理想主义者,虽然他羞于启齿,但不幸的是我偏偏擅于察言观色。别扭又傲娇的小猫需要主人的偏爱与引导,而我的猫儿却勇敢的拨开那层名为执拗的阴霾来奔向我。
真棒,也真乖。
该给他什么奖励呢,金钱堆叠起来的礼物似乎太过俗套,我的小猫拥有的,应该是专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
我下楼无目的的转弯,脚步停在路边一家闪着刺眼灯光的纹身店前。
纹身师平静地招待了我,不咸不淡地询问我要做什么样式。
“那就纹个‘world ’吧。”我在脑海中想象着他看到纹身的反应,轻笑出声,“字体随便,能看清楚就行。”
world,好单词。就像他想抛弃世界,而我偏要将他的一切挽留于世一样。
*
他好像怎么都睡不醒。
我望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正午十二点叹了口气,又忽地觉得是件不错的事,毕竟敏感细腻的猫儿只有在主人面前才会露出柔软的肚皮,毫无忌惮也不曾掩饰的将最脆弱的时候的自己托付于他人。
不好玩。我捏了捏那人的脸颊肉,肆意揉搓拉伸,他却只是翻了个身,皱着眉头继续睡。
“我家是你的酒店吗?再不起床我就非礼你了。”我一把抱住他的肩膀迫使他与我对视,那对总是让人犯错的眸子却还是没有睁开。我很无奈的用手掀开他的刘海,拇指和中指相触准备给他个措手不及。
……
于是弹脑瓜崩变成了弹猫儿的咪咪。
……
“……呃?”他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的脸,黑眼珠鼓溜溜的转了一圈,上半身被空调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身子又往我怀里缩进几分。
我看着他的脸由白至红到滚烫,嘴唇哆嗦着一张一合却没吐出字,急得连脖颈都沁出几分亮晶晶的汗来,连带着后颈的碎发都泛出些许带着体温的湿意。我圈了一缕小金毛在指尖,似笑非笑地问他是不是为了见我才故意把自己打扮成花孔雀一样的。
他首次没有急着反驳我,也没偏头躲过我的那过于暧昧的抚摸,只是把脸埋藏进我的肩颈里,声音闷闷的从颈部热乎乎的传来,“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我十分大方地承认着,“你昨天那样醉醺醺的投怀送抱,还专程为了我而来,谁会不喜欢啊。”
“我原本才没想过要来……”
“那你还敢当着我的面换衣服出门,你胆子很肥啊?”我扳过他的脸迫使他面向我,那对桃花眸在一瞬间变得惴惴不安起来,“溜出去偷偷染头发喝酒,不来见我的话,你还有几个情人?”
我想我是真的气昏了头,彼时的我们两个还尚未确认关系,我却像以正宫的做派盘问出轨的妻子一样无理又霸道。而他却没思考我凭什么问这些无厘头的问题,只是一味地摇着头,磕磕绊绊的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他犹豫着,似乎做足了勇气才终于解释起前因后果,“……我爸妈离婚了,我被判给我妈,但是她并不情愿管我,我就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很久了。”
“后来她结婚了,有了个女儿,就跟我彻底断了关系,也没有往来了。”他讲话轻飘飘的,虽然仅是简单的叙述事实,每句话却都一遍遍的在人心坎上徘徊着挣扎,“昨天她忽然给我发短信,说想见我,要我来家里吃饭。好多年不见了,我才不想让他觉得我很好惹,特意去染了头发的。”
“哦。”我插嘴,“但是依我看你还是那么人畜无害。”
“……才没有。”他憋红了脸,“只有你这样觉得吧,我很严肃很高冷的。”
“……嗯。”我笑起来,看见他偷瞟我的脸愣了神,于是捏了捏猫儿的耳尖,“继续说,别偷看我。”
他没纠结称呼,耳根可疑的红了一角,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叙事。我看着他认真讲话的模样出神,猫儿长得出众,却实在算不上是可爱的那挂,眼睛很大,却总是懒散的垂着眸子,仿佛要藐视全世界一般,看起来骄矜又高傲的不可一世。那唇瓣也极薄,似乎不用怎么吮吸就可以轻易让它们变红发肿。
“我去了她给我的地址,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她过得那么好,但断过联系后她就再也没有给过我生活费了。”他声音有些发颤,哽咽着控制自己没哭出来,“我不高兴,我真想质问她为什么,但他们一家人都在,她、她的丈夫和女儿,我到底还是什么不满都没吐出来。”
“他们一家很和睦,她的丈夫很爱她,我看出来了,她穿了一身名牌,无名指上的鸽子蛋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小孩四岁,会说很多话,吵吵闹闹的一直不停地喊爸爸妈妈。”
“我是个彻底的局外人,坐在他们一家的正对面,只一味的嚼着碗里的米饭粒,干巴巴的,半碗就饱了。我停下筷子,发现她的丈夫在看我,我们很尴尬的对视了,他似乎极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问我今年多大了。”
我皱了皱眉,他却率先开口堵住了我的嘴,“他是个畜生,你听出来了吧。我故意没吭声,等着那个女人回答他,但可笑的是,她眼神闪躲着,居然也说不出来。一个母亲不知道自己亲生孩子的年龄,究竟是谁的过错呢。”
我搂住他纤细的腰,抚摸着他单薄的脊背,猫儿坚强,是安全感不足的信号,而我接下来要做的,大抵就是用爱为他搭建一个独属于他的避风港。
“我和他说,我成年了,你想做什么都随便。我看到那个女人和她的丈夫全部都脸色一僵,接着是那个男人伪劣的笑,她则是不断数落着我的无礼,当着她女儿的面,骂我是个被人玩烂的男公关。”
“我起身想走了,却被她的丈夫拦下,他磕磕巴巴的,似乎有些什么难言之隐。我抬眸望向我那个所谓的妈,她也终于恢复理智,带着讨好的笑望向我。 ”
“她说,她的女儿需要我的一颗肾,我可以向她提要求。”他苦笑着,连唇角翘起的弧度都显得无力,“然后我说,我希望他们一家可以都去死。”
“说得好。”我敲了敲他染了小金毛的脑袋,“然后就笨到不管自己的酒量乱喝,还自己一个人坐车来找我,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你又不会这么做。”
我哑然失笑,我的猫儿看似坚强到自己可以解决一切,到底却还是要寻觅一个值得信赖的依靠。他遇到一个不幸的原生家庭,只得一视同仁的将锋利的獠牙对准所有人,对整个世界都亮出不可抗的锋芒。
我想我会保护好他的。至少在他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时义无反顾的来找我的那一刻,我想我就该对他负责了。
我笑得真切,偏头看向正在床上找脱掉的T恤的他,“总爱绝交同学,我默认你答应我了哦。”
他狐疑地转过头,很轻地询问我,“什么?”
“我的表白。”
他莞尔,唇角微扬,很快速地朝我凑近了些,软软的蜻蜓点水般蹭过我的脸颊,“不答应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嗯……”我装作深思熟虑着,眼睛却离不开面前那鼓囊囊的两团和被我弹到发肿的.尖,摇了摇头,“那很可惜啊,以后应该吃不到了。”
*
他很清楚从我嘴里出来的一定没有好话,于是轻哼一声别过了头,没一会又小声嘟囔着来找我,“……我饿了。”
“那给你烤两片吐司?”我起身下楼,他便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新奇着四处张望。
“你家这么大,就你自己一个人住吗?”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客厅边的沙发上,余光瞥见我那几乎空空如也的冰箱,“而且,你看起来并不像会做饭的样子。”
“平时都叫私厨,偶尔点点外卖。”我把吐司丢进面包机里去了边,“今天没叫厨师来,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睡醒。”
“……我都已经突破自己了,之前喝一口就不太行了。”他小声嘟囔着抱怨,“你很烦。”
“嗯,很棒,那我该夸夸你吗?”我随手摸了摸那头小金毛,从茶几边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唇边走向阳台。
他望着我,屋内安静半晌,又重新开口。
“……那天,我不是故意鸽你的。”他讪讪道,“太久没有人陪我玩了,所以才接了单陪玩。”
“你……你不能怪我,不对……这事该怪你,你不提前和我说……”
我熄了烟蒂,迫于身上浓郁的烟草气息未向他靠近,歪头吐了口烟雾,伸手指了指衬衫的衣摆示意他过来掀起来看。
他走路没声音,我好笑地看着蹑手蹑脚的猫儿,轻声说了句至于吗。
他没回应,我了然他已看到我腰侧的纹身了。我捏了捏他后颈的软肉,“喜欢吗?”
“你的id,漂不漂亮?”
他抬头,张了张口,却哽咽着没说出话来,似乎是觉得这样有些丢人,又偏过头去小声地说了句很好看。
“喜欢就行,下次直接一点纹你的大名,不弄得这么隐晦了。”我耸耸肩,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坏笑道,“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他依旧是眼神飘忽着语无伦次,“轮到我干嘛?”
“总爱绝交同学,你高兴了,可我还没有哦。”我弯下腰看他,拿掉嘴里的烟夹在指间,指了指腰侧还泛着红的纹身,“我忍着痛做的呢,你不对我表示一下?”
“我……我能给你什么?”他抿着唇,抬起眸飞快地瞟了我一眼,耳根红的彻底,连颈侧都泛起几分薄粉,“你想要什么?但事先说好,我不会什么都答应你的……”
我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唇角却是弯的怎么都压不住,我抬起手掩唇,声音尽量控制平淡,不着痕迹地上下来回扫视着对方的身影,笑得人畜无害,“我或许想好了。”
*
“……这个就是你说的表示?”
他摆弄着手里那条看起来宽松的水手服,冲着镜子比对着,眉头皱得紧,又丢回衣柜里去了,“烦人……你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我捡起丢在柜边的裙子,提起来眯着眼睛瞧他,右手手掌放在心脏的位置,装作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我都为了你受痛了,你却这点小事都不愿意满足我……”
我的pua大法实着有效,我观察着他重新坐回衣柜边,拿起衬衫和裙子继续左看右看,最终叹了口气将衣服放下,蜷在衣角的手指动了动,“我穿上绝对会露腰露大腿的。”
我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嘴里愉悦的哼起歌来,心想就算露pg也不足为过。
“我去厕所换……”
“不行。”我揪住他的衣角,“早就把你看光了,你还害羞什么?”
“坏蛋。”他一把拍掉我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你特别讨厌,真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陪我玩,送我皮肤,夸我好看,还有纹……那个,这些时候,我还……还挺喜欢你的。”
“嗯。”我凑近了些,“所以我是烦还是不烦?”
他望着我近在咫尺的脸再次怔愣住,又率先红了耳根,“……不知道。”
他有些羞于直面与我对视,只敢用余光不断瞟着我,我绷不住笑,指尖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耳根,“觉得哥哥帅可以大大方方的看,我就在这,整个人都是你的。”
“我要换衣服了。”
……
……
……
他犹豫着信步走到我面前,镜子就在身侧,他却懒得欣赏自己,只是一味地询问还可以吗。
……
……
我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那任人宰割的模样,轻笑出声。
纯情小笨猫误入变态大狼窝。
牙齿磕在锁骨上留下代表着占有的痕迹,我哑着嗓子开口。
“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我抚摸着他圆润的肩头,手指向下将衬衫扣子一粒粒解开,“这都是你自找的,对吧?”
他闻言,却是笑得灿烂,“对啊,对于哥哥,我都是理解和包容的呀。”
他趴在我耳边继续小声说道,“毕竟,哥哥以前总是对我犯错,我也都原谅哥哥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