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生态》橘幕

5、包厢里的发号施令 深夜十

　　深夜十一点半。老宅主卧。
　　许砚穿着蓝丝睡衣瘫在床上，手里转着打火机。手机震动，蝰蛇发来微信：
　　【二少，调到南城了，出来喝一杯叙叙旧？不夜城KTV。】
　　许砚把打火机一扔，翻身下床。套上黑皮衣，推开窗户，顺着外墙排水管滑下。
　　脚刚沾地，墙根树影里，老伯端着保温杯咳嗽了一声：
　　“臭小子，早点回来。”
　　“行。”许砚从墙角拎出一辆静音的黑色单轮平衡车，单脚踩上去，悄无声息地滑进夜色。
　　凌晨十二点半。地下商业街喧闹繁华。
　　许砚跟着蝰蛇上楼。
　　前面走着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外衣口袋鼓鼓囊囊，把口袋边缘撑得变了形。
　　胖子冲着大堂经理吼道：
　　“把你们这最贵的酒都给老子端上来！爷有的是钱！”
　　许砚跟在后面，嫌弃地撇了撇嘴，压低声音：
　　“这年头谁还揣这么多现金出门？口袋鼓得像个皮球，生怕贼不知道他有钱，傻逼。”
　　胖子拍了拍口袋，擦肩而过的瞬间，许砚手腕一翻，两根手指从他口袋里夹出那个厚实的鳄鱼皮钱包，滑入自己的皮衣内袋。
　　胖子喷着口水，毫无察觉。
　　推开包厢门，重金属音乐关得死死的，包厢里乌烟瘴气。
　　剃刀光着膀子，后背一条狰狞的刀疤从左肩劈到腰；毒蝎坐在角落，正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她的飞刀。房里面有个巨大的厚木靶盘。
　　靶盘正中心，嵌着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彩虹色子。周围密密麻麻贴满了普通色子。
　　“毒蝎”正站在十步开外扔飞刀。“咔”地一声，刀锋偏了半寸，削碎了旁边的普通色子。
　　“手艺退步了。”壮汉“剃刀”冷笑一声，指了指楼下
　　“下楼买包最贵的烟去。”
　　毒蝎冷着脸，转身出门。
　　许砚扫了眼靶盘：
　　“你们退役后，就玩这种哄小孩的把戏，还退步成这样？”
　　“二少，你行你来。”剃刀把飞刀推给许砚。
　　许砚没当回事。手腕一抖，飞刀直冲靶心。
　　“滴——”彩虹色子往左闪了半寸。“噗！”飞刀扎了个空。
　　包厢里爆出一阵狂笑。
　　许砚愣了一下，盯着那个还在闪烁的色子。他眼睛亮了，嘴角往上勾了勾：
　　“哟，这破玩意儿还会躲？有点意思。”
　　“哈哈哈！二少也栽了！”
　　“快！认罚！下楼买烟去！要最贵的”蝰蛇拍着桌子狂笑。
　　“草。”许砚骂了一句，转身出门。
　　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碰见一脸憋屈、正在前台掏钱的毒蝎。
　　“哟，买烟呢？”许砚溜达过去。
　　毒蝎黑着脸：“这帮孙子，非要抽最贵的。”
　　许砚按住她的手，从内袋里掏出那个胖子的鳄鱼皮钱包，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拍在桌上：
　　“拿一条最贵的。剩下的钱，给这位美女打包两份燕窝带走。”
　　毒蝎看着他手里的钱包：
　　“这钱包…你顺的？”
　　许砚挑了下眉：
　　“门口那个显眼包的，帮他破破财。”
　　结完账，许砚拎着东西往回走。那个胖子正背对着他们，在原地急得满头大汗，手在上下口袋乱摸。
　　许砚悠闲的走过，手腕顺势一甩。空了的钱包飞了出去，落在胖子脚后跟一米远的地方。
　　紧接着，许砚擦肩而过脚尖一勾。
　　胖子被绊了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他猛地回头，张嘴骂：
　　“哪个没长眼的敢……”
　　话没骂完低头一瞅，正好扫到地毯上那个眼熟的鳄鱼皮钱包。
　　骂到一半的话咽了回去，他扑上去一把抓起来，激动得手直抖：
　　“哎！在这呢！找着了找着了！”
　　他兴冲冲地翻开钱包。脸上的笑容直接裂开，发出惨叫：
　　“我钱呢？！我卡呢？！怎么是个空壳子？！”
　　胖子举着空钱包，傻在原地。
　　许砚拎着东西和毒蝎径直上了楼。
　　回到包厢，许砚把烟酒扔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戏。
　　“哎，剃刀，你手抖什么？”
　　“蝰蛇，再扎空，今晚连裤衩都输掉了吧？”
　　前面的玩完了，轮到许砚。他捏着两把飞刀走到十步开外。脑子里早把这破机器的轨迹摸透了。
　　“滴——”色子再次启动。
　　许砚手腕一震，第一把飞刀脱手，刀尖扎进色子往左滑动的轨道里。“嘎”地一声卡死。
　　第二把飞刀甩了出去。贯穿了停在原地的彩虹色子。
　　包厢里安静了半秒，随后爆出骂声：
　　“卧槽！二少你玩阴的！”
　　许砚拍了拍手，瘫坐在沙发上：
　　“这叫物理预判。你们懂个屁。”
　　说完仰躺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在茶几边缘，微闭着眼睛，胳膊搭在额头上，一副大爷做派。
　　“剃刀，去，让前台把最烈的那瓶洋酒拿上来。算我赢的彩头。”
　　许砚指了指门口
　　“这破机器，差点让老子丢人。”
　　“得嘞！”剃刀一听有酒，立马蹿了出去。
　　许砚睁开一只眼，看着坐在旁边的蝰蛇：
　　“刚才你拱火最欢。去，把靶盘上剩下的那些普通色子重新摆好。今天不把你裤衩赢下来，算我输。”
　　蝰蛇一边去摆色子，一边嘟囔：
　　“二少，当年咱们在基地，你连教官的私房钱都顺，现在欺负自己兄弟算什么本事。”
　　“少废话，赶紧摆。”许砚翻了个身。
　　没一会儿，剃刀拎着两瓶洋酒回来，顺带拿了一沓塑料杯。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又热了起来。
　　没了中间那个高科技的彩虹色子，直接玩靶盘上贴着的红黄绿三色普通色子，轮流扔飞刀算积分。
　　“唰——笃！”毒蝎一刀削掉一个红三。
　　“咔！”蝰蛇扎碎了一个绿二，扣分。
　　许砚就躺在沙发上，听着刀扎进木板的声音，时不时端起旁边的酒杯抿一口。
　　偶尔听到有人扎空，在旁边补一句：
　　“蝰蛇，你这准头，回去重训吧。”
　　几轮下来，靶盘上的色子被削得七七八八。
　　“停！”毒蝎收了刀，指着计分板，“蝰蛇，你分最低。”
　　“草，今天有点儿背啊。”蝰蛇一拍大腿。
　　“规矩不能破。”许砚闭着眼睛，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来，喜提一提大啤酒。别拿那种小瓶的，拿扎啤。喝不完，别想出这个门。”
　　“二少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灌啊！”
　　“废话。当年你偷教官的酒，老子替你背了三年黑锅。今天利息一起还。”许砚眼都没睁。
　　几分钟，蝰蛇真的提着一大提（六扎）啤酒进了门，直接摆在桌上。
　　包厢里的重低音再次被打开，剃刀拍着桌子大笑，毒蝎也难得勾起嘴角。
　　许砚没有再参与他们的喧闹。他窝在沙发深处，闻着空气中混合的酒精与烟草味，听着这帮老伙计插科打诨、骂骂咧咧，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渐渐地在这吵闹的包厢里眯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