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是备选项》嘻笑的风铃

5、体检 组织体检

　　二年级刚开学没多久，荷震把之前的奇葩装扮换回了刚来时的帅哥模样。他不再用爆炸头逃避，而是正面回应了那些小孩的心思。

　　他学着阮柔老师的风格，站在讲台上说："你们现在应该把重心放到学习，不要对我有这种想法，知道了吗？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你们年龄这么小，会把欣赏当成喜欢，这很正常的。"

　　他不是凶，只是声音比平时大了些。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教师群——明日安排全年级学生体检。

　　"明天要抽血体检，你们不要害怕。"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心里也没底。

　　第二天，班长把全班排成了方阵往医务室走。学校的医务室离得很近，前面几个班依次抽完了，走廊里有哭的，有同学帮忙递纸巾擦眼泪的，此起彼伏的抽泣声混在一起。

　　队伍中间，林依整个人都在抖。医生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去，她才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缓缓挪进去。站到椅子前，手死死攥着衣角，迟迟不肯往上递。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洇进衣襟里。

　　荷震在旁边看着，走过去蹲下来，跟她平视。

　　"不用害怕，老师在呢。你要是怕，就抱着我，一下就过去了。"

　　林依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埋进他肩膀里。白衬衫上有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她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发白。针扎进去的时候她抖了一下，但没有哭出声。抽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结束了，你很勇敢。"

　　她松开手，低着头退了一步。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抽血没有那么可怕。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有人让她靠。以前每次体检，都是医生硬把她的手掰上去按住，她哭，护士嫌她麻烦。回家跟爸妈说，永远是冷冰冰那句——"这有什么好疼的，不就是抽个针。"

　　没有人蹲下来过。

　　"姓白的这个抽血怎么这么痛啊！！"

　　苏丰泞大叫着，眼眶红但没有流泪，棉签死死按在针眼上。

　　"学校抽这个干什么？从幼儿园到小学怎么都要抽这个。啊我真的是服了，这个到底是谁发明的。而且这个还流血，拿棉签摁着都疼——也难怪林依会哭。"

　　白涸站在旁边，手背上的棉签早就扔了，面无表情看着她："这有什么好疼的，一点也不疼。你这就受不了啦？你每次都这样子。"

　　苏丰泞哼了一声："你每次都这样！"

　　白涸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她一把抢过去撕开塞进嘴里，甜味散到味蕾上，好甜。

　　体检完，全班回到教室。

　　"大家都特别好啊，每个人都很坚强。"荷震站在讲台上，嘴角带着笑，"所以呢，你们这节数学课我就不上了，好好玩一节课吧。不过要小点声哦，因为隔壁班在上课。"

　　全班大喊："荷老师这么好！！"

　　荷震回了办公室。阮柔坐在工位上改语文作业，笔尖顿了一下又继续写。

　　"阮老师改作业啊，改得这么认真。"荷震凑过去，手撑在她桌沿上。

　　阮柔头也没抬："我们班男生的字真的是一言难尽，怎么会有这样的字呢？歪七扭八的。不是都叫他们拿练字帖去练字了吗？荷老师，你写数学作业的时候，你难道就不会批评他们的字吗？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他们就是听不进去，连我这么严厉都吼不住他们了吗？"

　　她对他输出了一大段，笔终于停了，抬起眼看他。

　　荷震被怼得笑了一下："阮老师，你这样是不对的吧？你要是给他们布置这么多作业，家长会怎么样？"

　　阮柔瞪他。

　　他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错了。"

　　顿了一下，荷震声音放轻了些："今天体检，班上那个林依，怕得厉害。"

　　阮柔笔尖顿住了。

　　荷震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继续说："哭得不行，我抱着她抽完的。"

　　阮柔沉默了两秒，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大棒棒糖，递给他。

　　"给那个女生吧。别说是我给的。"

　　荷震接过糖，愣了一下，笑了："好。"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找到林依，把棒棒糖递给她。

　　林依接过糖，小声回了一句："谢谢老师关心。"

　　她低着头，手指摸着棒棒糖的塑料包装纸，没有说"谢谢荷老师"——她说的是"谢谢老师关心"。她不知道是谁给的，但那层包装纸被她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

　　班上，几个同学围在一起。

　　"这个要拿棉签压这么久的吗？嗯，好绝望啊。"有同学问。

　　白涸："止血的。"

　　林依接了一句："学校组织大家体检也是为了我们的身体健康考虑。"

　　苏丰泞凑过来："就是嘛，这么痛啊，痛得要死，感觉我命都要没了哦。为了我们的健康，也没有必要扎这么深吧。难道提取血样只有扎针能提取，没有其他不同的办法提取吗？"

　　林依："不知道啊。"

　　两个怕疼的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窗外下午的光斜进来，照在教室后排白涸的桌角上，那颗糖纸还搁在铅笔盒旁边，反着光。

　　荷震和阮柔的来往变多了。一个会在办公室里学着温柔说话，一个会在改作业时偷偷往他手里塞东西。一个严厉，一个柔软，方式不同，但眼底看向那群小孩的时候，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