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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病的男人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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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忙了一下午不管是人影鬼影都看不到的男人终于知道人这种碳基生物还是需要睡眠的,于半夜两点降临家中。
开门的动静小,雍绪风做贼一样踮手踮脚,力求不要惊动这栋房子的另一位住客。
也没有开灯。
海云生是小别墅群,售价不便宜。三年前他热血上头,为了报复他爸对他人生事业的指手画脚,一时糊涂带着要气死他爸的决心就拉着雪江月结了婚。且不论他干的这事算对算错,跟人结了婚总不好叫人家住的地方都没有,把一半的积蓄都搭上买了这个房子。
现在三年过去,雍绪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为人性格还是行事都沉稳不少。
三年前犯的错,三年后总要解决。
结果中午还跟人说什么希望晚上能够给他个答复,而本人半夜两点才知道回家。
雍绪风一想起雪江月中午那副神色冷淡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喉咙,整个人都不自在。
真是让银笑幻。
但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也不好跟人家提这种事。
他当初是买的毛坯房,就是打着让雪江月拿着他的副卡随意装修的主意,根本不知道雪江月有没有给他准备住的地方。
即便有,现在也不能把人喊起来问。
雍绪风把外套往玄关的架子上一挂,全凭感觉摸瞎地往客厅走,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客厅的窗帘没拉,月光如练,如水,柔情地流淌进来,隐隐照见卧在沙发上的身躯。
!
雍绪风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是谁,顿时心生愧疚。
他以雪江月是等他等睡着的,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但想着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一晚上第二天肯定要不舒服,便打算把雪江月抱到卧室里去。
不对。
雍绪风凑近一看,月光下雪江月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冷汗涔涔浸湿鬓发,呼吸急促,像个破了口子的大风箱,单薄瘦削的身体也跟着抖。
他心道不妙,伸手碰了碰,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不好,已经烧了有一段时间了。
雍绪风将人抱起,顾不得穿上外套就直冲出去,把人往车里一塞,猛踩油门,红光成线,尊界S800前后车轮同时掉头,贯穿黑夜,疾驰而去。
晚上两点多将近三点,医院里除了值班的医护人员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刚到急诊科就有医护人员看到一个男人怀里抱着另一个像是昏迷的男人进来,紧急上前接手。
“雪先生。”
雍绪风听见那护士低语一声,来不及有所反应,嘴比大脑更快一步:“发烧,具体病因不明……”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由不得他反应,量温、抽血、测血压……一路的兵荒马乱,直到在输液室里吊瓶高挂,把人搂在怀里,雍绪风才放松下来,把搅成毛线团的思绪一点点抚平,理顺。
刚来医院时看护士的反应像是已经认得了雪江月,又想起刚刚医生的话——“体质弱,免疫力低,高烧太久还有一点肺炎。”
他经常生病吗?
雍绪风注视着雪江月,目光不禁带上一抹怜惜。
雪江月是冰雪化作的人,瞧着总是冷的,只是这会儿发着烧,脸上两颊飞霞,长睫不安的抖动着,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烫熟的河虾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盖着刚刚护士贴心资助的毛绒毯子。
到底是个男人,体重个子摆在那儿,老是往下滑,雍绪风把人往上搂了搂。
摸着热,身段也软。
可怜死了。
比三年前还可怜。
任你是何等削冰淬骨的人,在这样的状况下也要融化成一滩温水。
一阵音乐响起。
是手机来电话时的铃声,雍绪风看也没看,直接挂了。
什么事是大半夜也要打来的。
他一向不接晚上12点后的私人电话,熟人都知道他的习惯,真要有什么急事他们就直接上门了。
奈何对方锲而不舍,手机消停不到两秒钟又开始响。
雍绪风不耐烦的抽出手机一看,来电人——“老豋”。
哦,忘了还有这个熟人不按规矩来。
雍绪风到底怕真出了什么事,先把电话挂断,来将怀里人轻轻地放在靠椅上,自己避到到外面去把电话给他爸打了回去。
刚一接通,成熟老男人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起来:“在干嘛?”
雍绪风大吸一口气,明白他爸就是闲得慌:“正常情况下,我应该在睡觉。”
“哦,那不正常情况下是在干什么?”
“……”
“人呢?去哪了?”
“……”
“别装,我是你爸,还不知道你,从小就没这么快睡过。”
“雪江月病了,我在医院。”
“雪先生病了!?”
恰似平地惊雷起,雍绪风因为他爹突然提高的惊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找雪江月麻烦了,心虚?我当年就跟你说过要找找我,不要找他。”
“滚滚滚,少跟我在这儿插科打诨,”雍绪风他爸毫不客气的说,“混蛋玩意儿,我找你干什么,当不了二两干饭。”
“说正事,病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在输液。”
……
失去温暖的怀抱后深夜的寒凉侵袭身上,冷白光照得晃眼,雪江月不适地拱了拱,毛茸茸的毯子往下掉了掉,长长的睫毛上下呼颤,睁开了一条缝。
熟悉的灯光,这是……医院。
关于经常生病的他而言,医院就是无言的老熟人。雪江月无力的抬起手遮在脸上,等适应后才放下,抬头看向才流了不到一半的输液瓶。
距离上一次进医院才隔了不到一周的时间,雪江月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病了。
“怎么样?好点了吗?”
抬眸看去,入目的是雍绪风那张担忧的脸。
雍绪风也在这里,也对,不然也没人送他进医院。
雪江月点点头,但他那烧红的脸毫无说服力。本来想要问他怎么跟他爸认识的雍绪风看他这样子,话堵在嘴边,是什么也问不出了。
雍熙风坐到旁边,到底不是雪江月昏睡的时候了,总不能抱着人家。
雪江月咳了几声,一杯热水从身旁递过来。这是雍绪风接完电话后,跟护士要的,顺带问了点东西。
据护士所说,雪江月体质不行,三天两头进医院,已经和医院的人混熟了,只是向来独来独往,生病了也没人陪同,雍绪风是她看见的第一个送雪江月来医院的人。
雪江月小口小口抿着水,对雍绪风那满脸怜惜不解。
看出雪江月的疑惑,雍绪风也不打算说什么,只是轻轻叹气。
身体又不好,记忆至今仍未恢复,生病了身边也没人陪同。
让人放心不下。
雪江月可不管那些,本来生病了就不舒服,也没功夫动脑子,往毯子里面缩了缩又闭眼睡过去。
旭日初升,雪江月总算是输完液,雍绪风拿着药,带着还在睡的雪江月回到海云生。
把人安定后,一晚上没睡的雍绪风好不容易眯了会儿,睡了不到半小时又被闹钟吵醒。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他拿手死死摁着,那目光瞟了眼紧闭的房门,手写一张便利贴贴在上面,转身出去。
而等雪江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照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的时候。
慢吞吞下床,四肢酸痛,像是连续上了几节普拉提,举手抬足时雪江月仿佛听见自己浑身发出嘎吱嘎吱要散架的声响。
打开手机看,已经是11:24了。
还好是星期日,不用上班。
拉开房门看不到雍绪风的身影,转头一看门上有个黄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厨房里煮了粥,起来后记得热热再吃。药在茶几上,用药分量我写在盒子上了,自己看……巴拉巴拉一大堆。
雪江月眨眨眼,拿着便利贴坐到沙发上。
没看出来雍绪风原来还是个老妈子的性子。
不用上班,没有朋友,再加上生了病不想出门,雪江月瘫在沙发上,好无聊啊。
此人是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的,雪江月在沙发上扑腾一下翻了个身。此刻,他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
为了不让自己闲死,雪江月打开手机购物软件消磨时光一直到雍绪风回来。
饭没吃,药没吃,雍绪风看了一眼茶几,再看了看厨房,最后把目光转回到雪江月身上。
好一个网瘾青年。
雍绪风算是明白了,就他这要修仙的样子,难怪经常生病。
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因为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好说,最后只是转身去接了水放在雪江月面前,沉声道:“吃药。”
本来应该商量一下他们婚姻的事,但雍绪风本人是一怀揣着诡异责任感的青年人,他和雪江月结了婚,要不要离婚也不一定,看着对方苍白的面色,他暂且按下不提。
打算等对方开口。
雪江月放下手机,奇怪地看他一眼,拿出药也不管是几个一起丢进嘴里,就一口水全咽了。
相对无言太尴尬,雪江月清清嗓子,状似无意地说:“你工作怎么样了?”
他可还记得三年前雍绪风那幅言之凿凿,仿佛要为工作贡献终生,为此不惜跨越千里,背离家乡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雍绪风此生都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才过了三年就再看到了这人。
“……”雍绪风神色难辨,“天有不测风云,何况人。”
“我辞职了,打算培养一下兴趣爱好。”
“所以——”
“我打算开一家照相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