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钟橙阳

4、第 4 章 “赎罪

　　“赎罪？”

　　“一段校园感情，也能给邱董造成那么大伤害吗？”

　　空荡的客厅内，蓝黎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幻想和现实的荒诞结合，让她哭笑不得，也是亲身体验了一回小说中的狗血言情剧。

　　她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邱楚遭受多重的心理创伤。

　　蓝黎重新躺回沙发，右手半撑着脑袋：“那您说，需要我怎么做。”

　　“钱，我没有。感情，我们现在也没有。”

　　“你想让我怎么赎罪？”

　　听到那句“没有感情”，邱楚的眉头稍微皱了下，他看向沙发上躺着的那个女人，似乎在抑制难以言喻的情绪。

　　沉默几秒，他说：“和我在一起。”

　　“你需要搬过来，就像之前谈恋爱那样。和我保持正常的情侣关系，牵手、亲吻、甚是上/床。”

　　“作为补偿，我会给致远科技提供一笔相当可观的资金支持。这笔钱对你们当前的经营，可以说解决了燃眉之急。”

　　邱楚声音平静，如同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商业交易。

　　像是听进去刚才那些话，思考的细微动作在蓝黎脸上浮现，似乎有犹豫的神色一闪而过。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双再清明不过的眼睛。

　　蓝黎神情端正，带着一抹挑衅：“我要是不呢？”

　　“你给我的选择，无非就两条路。拘禁或者包/养。”

　　“这两条路，我都不想选。”

　　无声的对峙在沉默中蔓延，邱楚继续沉默，远处一道雷声穿过长夜，他将视线投向窗外。

　　这个视角，可以看见庄园那扇坚固的铁门。

　　“你似乎没有第三个选择。”他说。

　　蓝黎顺着他的视线，想起刚才那场滑稽的老鹰捉小鸡，更加无法理解邱楚的脑回路。

　　“和一个关系破裂的前任，重新建立亲密关系，不会觉得恶心吗？”

　　“还是说，其实你更想利用这种诡异的亲密感，来报复我这个，如今可以轻易被你踩进泥潭的前任？”

　　邱楚没有正面回答，眼神中染上一丝蓝黎看不懂的情绪。

　　他伸出手，覆在蓝黎的脸颊，轻轻抚摸：“你可以认为是，也可以认为不是，都随便你。”

　　“你只需要知道，除了待在我身边，你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这片庄园外的区域，严格限制外人进入。想找人求救，首先要能找到除这座庄园外的任何一个活人。”

　　墙上的钟表指向十点，邱楚语气温柔：“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选个房间休息吧，晚安。”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偌大的空间内，只剩蓝黎一个人。

　　邱楚离开的轻松姿态，无疑是在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开玩笑。

　　“可恶。”蓝黎站在客厅松软的地毯上，小发雷霆。

　　脚边有一个黑色的落地灯，外表套着一层澄亮的光环。蓝黎愤怒地踢了一脚，球形落地灯顺着地毯滚了一圈，继续亮着。

　　在这对着空气生气显然没用，她得想些解决办法。

　　蓝黎走到邱楚的书房门口，摁下把手，结果门被反锁了。

　　看来今天他注定不会再和自己交流，这人是想通过晾着的方式，让自己想通。

　　二楼走廊尽头，有好几间看着差不多的卧室。蓝黎选了一间看着没有任何居住痕迹的，进去了。

　　整间卧室是米白偏黄的色调，和客厅相比装修温馨许多，她拉紧窗帘，坐在床上思考对策。

　　现在外面黑灯瞎火，就算翻出去了，也看不清路面。

　　不如今晚先好好休息，一切都等天亮再说。

　　等真切躺在床上，蓝黎才体会到她和邱楚之间的贫富差距有多大。即使是客房的床榻，也比她睡过的任何一张要舒适很多。

　　晚宴上喝了酒，刚才又被折腾，躺下没多久蓝黎就进入梦乡。

　　凌晨两点，她有些口渴。黑暗中，蓝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床头的开关。

　　她对这间卧室的构造，还是不太熟悉，摸了半天手中仍是一片空气。

　　突然“啪！”一声，床头的台灯亮起，突兀的光线瞬间将蓝黎从迷迷糊糊中惊醒。

　　原以为是什么自动感应家具，蓝黎从床上坐起，正要下床，却看见床边的地毯上，莫名多了一双腿。

　　“啊——你要干什么！”

　　“是想吓死我，直接一步到位，完成你的报复计划吗？”

　　尖叫声在卧房响起，手中的枕头无情朝着床边坐着的男人砸去。枕头擦过邱楚的手臂后，无情掉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邱楚脸上挂着一丝意外，他笑笑，将枕头捡起。

　　“怎么吓成这样。”

　　“以前旁边没人，不是还睡不着吗？”

　　直勾勾的视线盯在蓝黎身上，这句轻飘飘的话，让她想到以前同居的时候。

　　蓝黎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语气却振振有词：“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大半夜出现在别人床边，一言不发，得亏我没有心脏病。”

　　“怎么，我连睡觉，也要处在邱董的监视之下吗？”

　　邱楚平静道：“因为你睡的是我的房间。”

　　???

　　蓝黎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没发现任何一件男性私人物品，又联想到睡觉前，翻看衣柜，里面整齐排放好几排全新的女性衣物。

　　她的小脑袋转了一圈，意识到邱楚在扯淡。

　　很快，蓝黎直接翻身下床，临走前抱着枕头，作势就要冲出房间：“那这间还给你，我去客厅睡行了吧——”

　　手刚摸到门把，随即就被人拦腰从后面搂住，紧实的双臂牢牢勒住前进的脚步。

　　“别走。”邱楚抱着她，胸膛紧贴怀中人的后背。

　　这是两人在分手四年后，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拥抱。蓝黎大脑空白，瞬间忘记下一步动作，双脚像被浇了一桶水泥，凝固在原地。

　　昏暗的房间中，唯独床头的那盏灯亮着。她看不清邱楚的眼神，只能透过后背上的触感，感受邱楚胸腔的跳动。

　　“别走。”邱楚灼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再一次重复。

　　“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今晚我就真的留下来。”

　　邱楚走后，蓝黎躺在床上重新入睡，强制让双眼紧闭。

　　密闭的卧室，宽大拥挤的怀抱，四年前出租屋里的那些日夜，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大四那年，同学们为了实习方便，都陆陆续续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蓝黎也不例外。

　　邱楚基本每晚都会过来住，两个人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度过了整整一年。那个时候，她只知道邱楚在一家大型企业实习，却并不知道那就是邱氏集团。

　　现如今两人身处同一屋檐，却不想形同陌生人。

　　由于失眠，蓝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刚从床上坐起来，门外就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起来吃饭。”邱楚的声音透过卧室门传来。

　　这个时候倒知道敲门了？昨晚不经她同意，就擅自在她床边装神弄鬼的时候，怎么不敲门？

　　而且她记得明明睡前反锁了，邱楚又是怎么进来的？

　　餐桌上，摆了几道造型不错、香味四溢的菜品。蓝黎洗漱完，坐在桌前看着这几道菜，很有食欲。

　　几年没见，邱楚的手艺好像又进步了。

　　刚夹起一块鱼肉，蓝黎顿了下，把筷子放回碗上。

　　她正色道：“邱楚，我们之间有些话，还是要摊开。”

　　“你现在拥有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财富和地位，大可以去做所有你真正想做的事，而不是让仇恨蒙蔽住大脑。”

　　“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是不理智的。”

　　“昨晚的事情，我就当做你在开玩笑。让我离开这儿，后面你需要我帮忙做任何事情，我都尽力去补偿，可以吗？”

　　昨晚刚下过雨，今天是一个大晴天。庄园内阳光充沛，风景雅致，从窗外看去，仿佛置身于一副油画。

　　邱楚进食的速度，因她刚才这番话放缓。漫长的沉默堆积在餐桌上，蓝黎的耐心快要售罄。

　　然而邱楚只是从餐盘中，夹了一块以前她爱吃的食材，放到蓝黎碗中。

　　“下午我有个视频会议，你可以在庄园里转一下熟悉环境。”

　　......

　　“啪”一声，筷子被重重摔在桌上，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盛有米饭的碗被蓝黎起身的动作带倒，毫无阻碍地摔碎在地上。

　　真是够了！

　　蓝黎受不了邱楚明晃晃的冷暴力，饭也没吃，气得直接走人。

　　刚才那段话昨夜她酝酿了许久，结果在邱楚眼中，就像是看了场猴子表演，完全没放在心上。

　　邱楚似乎也没管她，等一小时后再去看，桌上的餐盘已经全部被收走，地面上米饭打翻的痕迹也已经全部清理干净。

　　这家伙是跟她杠上了。

　　昨晚原本就没吃多少东西，中午也没进食，蓝黎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中途她以喝水、放空的名义，逛了除厨房外的所有区域，竟然一点零食都没找到。

　　要是有手机，她起码可以点个外卖。

　　想到她卒在昨晚雨夜的那个手机，蓝黎就一阵心痛。她走出别墅大门，回到昨天邱楚扔手机的那片草地，并未看到手机尸体。

　　看来是被邱楚收起来了。

　　窗外光线渐渐黯淡，余晖照进客厅，投射在旁边书房的地上。

　　蓝黎走过去推门，发现书房并未落锁。

　　房间的纱帘掀开一半，微风透过窗，轻柔的白色布料被吹得微微晃动。邱楚半躺在椅子上，阖上双眼似乎陷入小憩。

　　桌面上是视频通话的结束界面，时间停止在半小时前。

　　视线下移，书桌左手边的抽屉里，有层没合上。透过缝隙，能看见一步黑色的手机，应该就是蓝黎自己那部。

　　她轻轻绕到左边，将抽屉拉开，手机旁边还放置了一小串钥匙。

　　蓝黎不知道那串钥匙是干嘛用的，但既然和手机放在一起，肯定是和她有关。

　　趁着邱楚还在睡觉，她将手摸索到抽屉中，轻轻勾出那串钥匙，藏进贴身的口袋中。

　　做完一切，蓝黎回头看躺在椅子上的邱楚，还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