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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半年为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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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铺在地板上。
沈汐醒过来时,指尖先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晚点我会派人送礼服过去,你发个地址给我。】沈汐指尖微顿,敲下酒店的地址,发送。她放下手机,起身洗漱,而后坐在书桌前整理手边的设计稿与草图;不知过了多久,清脆的门铃声响了。
沈汐起身去开门,被吓了一跳——门外站着一队人,化妆师、发型师、礼服助理,整整齐齐立在廊道里,各式专业工具箱、裹着防尘袋的礼服叠放在一旁。
为首的男人身姿端正,语气恭谨,微微躬身:“沈小姐你好,我们是林总派来给您做造型的。”
沈汐一怔。原以为只是送件衣服来,没想到连整套妆造团队都一并安排好了。她侧过身,让出通道:“辛苦各位了,请进。”
一行人鱼贯而入,迅速分工忙碌起来。防尘袋缓缓拉开,礼服露了出来——
低饱和度的浅冰蓝,缎面泛着细腻柔光,线条简约利落,剪裁却极衬身形。斜向的褶顺着腰身收出柔和曲线,错落缀着几朵立体玫瑰,裙摆层叠蓬松。
沈汐坐在镜前,任由化妆师有条不紊地上妆。
再睁眼时,妆容已经完成;换上礼服,面料贴合肩背,微凉的触感贴上来;造型师递来一对细巧的碎钻耳坠,款式简约,恰好点缀。
全部收拾妥当,众人稍稍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赞叹:“沈小姐真漂亮。这条裙子,像为您量身定做的。”
沈汐望向镜中的自己,发型被松松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眉线被细细勾勒得舒展利落,一双狐狸眼借着眼线微微向上挑,凭空添了几分浅淡的媚。原本瓷白莹润的肌肤,衬上豆沙色唇釉,冲淡了平日里的冷锐,多了层柔和温润的质感,一身礼服衬得她像条小美人鱼,又带着几分不肯驯服的清劲。
她不得不承认,林砚深的审美确实不错。“谢谢。”她轻声道谢,抬手抚了抚裙摆。
“沈小姐,车已经在楼下等候,林总也在下面等您了。”沈汐深吸一口气,拎着裙摆起身下楼。
夜幕降临。
黑色轿车停在路灯下,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林砚深推门走下来,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视线慢慢地扫过她,在那几朵缎面玫瑰上稍作停顿。
“上车吧。”他侧身,伸手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沈汐微微颔首,弯腰坐进车里。
车内空间宽敞,气息清冽,是一股淡冷的雪松香;林砚深在她身侧落座,车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晚风与灯火。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车厢里一时安静。半晌,林砚深侧过头看她,低声开口:“别紧张。今晚只需要跟着我,简单应答就好。”
沈汐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膝头:“我知道的,宴会结束,玉佩……”
“宴会结束,我会兑现承诺。”他打断她,黑眸沉沉望过来,“但别忘了,还有第二个条件。”
她抿了抿嘴,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好。”
林砚深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视线时不时往她身上落,漫过她挽起的头发、颈侧垂落的几缕碎发,最后停在那张明艳的脸上。
车在酒店门前平稳停下。璀璨的灯光自大堂倾泻而出,侍从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林砚深先下车,转身朝她伸出手。
沈汐迟疑了一下,把手轻搭上去。他的掌心很大,指骨分明,把她的手衬得格外小巧。
她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西装与她同色调,但带了点灰调,虽显得气质深沉,却是透着矜贵。
一踏进宴会厅,杯盏碰撞的轻响、低声谈笑便扑面而来。周遭不少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过来,带着明显的讶异。
圈子里人人皆知,林砚深从不携带女伴出席晚宴。
今天身边忽然多出一位姑娘,探究与揣测无声地在人群里蔓延。
沈汐其实是有点紧张,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林砚深看在眼里,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轻:“不必紧张。不想答话的时候,安静站着就可以。”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
沈汐耳尖发烫,轻轻应了一声。
“砚深,这位是?”很快,一位年长的商界前辈笑着上前寒暄,目光落在沈汐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我的女伴,沈汐。”林砚深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
前辈不好再多问,客套几句便转了话题。
他抬手示意侍者送来一杯无酒精的果饮,递到她手中:“拿着,先歇一歇。”
等人走远,沈汐悄悄松了口气。
冰凉的杯壁触到指尖,稍稍安抚了她纷乱的心绪。她捧着杯子跟在他身侧,安静听着他和来往的人寒暄。多数人只客套几句,目光掠过她,碍于林砚深冷淡的气场,不敢过多打探她的来历。
来找林砚深攀谈的人很多,她站得有些乏了,侧头和他低声说了句,便往洗手间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她刚走到隔间门口,外面飘来两道压低的闲谈,字字清晰落进耳里。
“今天林总带的那女人什么来头?以前没见过这张脸,是不是爬床得来的机会”
“谁知道呢。长得一副妖精样,一看就没少勾引人。”
沈汐脚步停住。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敲木鱼:不生气,不生气,这里是京城。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门外两个女人听见细微响动,齐齐顿住话音,低声惊疑:“谁?”
沈汐本来打算大发慈悲做个善人,但——既然被发觉,就索性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径直朝她们走去。
两个女人抬眼,看见出来的正是刚才议论的那位,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又换上不屑的神情,若无其事地对着镜子补口红。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有些人靠着几分姿色,就以为能一步登天。林总是什么人,怎么会看得上你这种货色。”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你这点小手段,迟早被林总看穿,到时候可就好笑了。”
沈汐慢条斯理地洗手。她垂眸看着镜中的她们,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冷笑:“确实;姿色这方面,跟二位比,我还是有信心的。”
她故意说得慢,语调抑扬顿挫:“毕竟我天生丽质;不像两位——脸整得倒是不错,一看没少花钱但就是笑起来,好假啊~”
话音落下,她抬手,不轻不重地往对方手肘内侧一推。
那女人握口红的手猛地一晃,艳红的膏体直直划开一道长痕,蹭在脸颊上。
两人惊呼出声。
沈汐没再多留,抬步从容从她们身侧离开;裙摆扫过地面,她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她顺手拿起墙边的“暂停使用”牌,往门外一立,反手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里面的惊呼被关在了门后;她还拿了旁边的拖把抵住了门锁。
沈汐拍了拍手,心里舒畅了许多。
转过走廊拐角,一道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林砚深站在廊灯下,身子半倚着墙,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了,搭在臂弯,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也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沈汐脚步一顿,心底发紧。
“你怎么在这?”
“等你。”他轻轻应了一声。
“哦,那要回去了吗?”
“解气了?”
沈汐心跳漏了一拍。
“……还不错,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他直起身,走近两步
“下次别用手。”
“那用什么?”
“用我。”
沈汐一时没接上话。
廊灯很亮,他的影子把她整个罩住。
“走吧。”
林砚深转身,“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着她穿过长廊,绕过宴会厅,一直走到露台。
门一推开,晚风卷着花香扑面而来。
露台上盛开着一大片卡布奇诺玫瑰,落日的调色盘被打翻染透了花色;抬头是星星闪烁,低头是鲜花簇拥。
沈汐怔了一下,转头眼睛漾起微光。
“这里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他走到雕花栏杆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木制古盒,递给她,“你的玉佩。”
沈汐的目光移到盒子上;她打开盒盖。
那枚青白玉佩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海浪纹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手指悬在玉面上,隔着一层空气,没落下去。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随即抬眼
“那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林砚深倚着栏杆。
夜色揉进他眼底,他静静看着她,一字一顿:
“做我半年的女朋友;对外配合我应付所有应酬,不能中途反悔。”
沈汐愣在原地。
半晌,她迟疑着开口:“就只是应酬?”
“嗯。”他目光低垂
“到期之后,你不用还我那三百万,我还会另外给你一笔。主要是我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挡掉一些麻烦,我们可以签合同。”
沈汐没立刻回答。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半年,换回玉佩,外加一笔钱,还不用还三百八十万?这麽简单?不行,我再诈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再捞点.....
“林砚深”她忽然抬头
“你选我,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吗?”
林砚深看着她,没说话。
“还是因为——”她停顿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风把玫瑰吹得轻轻一晃。
他沉默了三秒,才开口:“沈小姐,我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人;听话的人,镇不住我的场子。”
沈汐盯着他。
好狡猾的男人——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忽然笑了。
“好,我可以答应你。”她合上盒盖
“不过呢,这种事情吃亏的大多是我,所以我要再加一个条件。”
林砚深眉梢微动:“什么条件?”
“帮我查沈家。全部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露台的晚风仿佛都静了几分。
林砚深眉峰骤然蹙起。
“沈家?”
“嗯。”沈汐的声音轻,却很笃定。
她其实知道,仅凭自己根本无从查起,还会被人抓到手脚,虽然还不了解林砚深,但从今天的宴会上的人物有几位是各界里的大人物;沈汐琢磨出来几分,知道林砚深有这个能力;所以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哪怕把自己押上去。
他沉默片刻,薄唇轻启:“可以,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答应得太快了。
沈汐心里那点不安与防备,又重了一层。
她还想说什么,手上忽然泛起一阵痒。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细密的红,指尖正不受控制地想去挠。
“你怎么了?”林砚深一眼瞥见,眉色骤沉,上前半步抓起她的手。
“林砚深,我好像有点过敏。”
她话音刚落,喉咙里忽然紧了一下;
眩晕来得毫无预兆,她身子一软,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林砚深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将人抱进怀里。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她脸颊浮起一层潮红,本就肤色白被那抹红衬得失了血色;呼吸急促,嘴唇的颜色都开始变淡了。
“沈汐?”
他低唤她的名字,抬手去探她的额头,触到的却是一片滚烫。
“沈汐,看着我。”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
林砚深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语调干脆:
“把车开到酒店门口,联系医院,准备抗过敏的药;快。”
挂了电话,手臂一收,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步伐急促,穿过露台的雕花拱门。
“刚才吃过什么?”他一边走一边问,声音压得很稳,“沈汐,回答我。”
“……桂花糕。”她的声音很轻,
“你给我的那块。”
林砚深的脚步,顿了一瞬。
出了酒店大门,陈助理早把车停在最靠近出口的位置。
林砚深抱着她上了后座,沈汐半靠在他怀里,脑袋贴着他胸膛,过敏带来的刺痒翻涌上来
她含糊地哼了一声,手腕下意识去抓发痒的皮肤。
林砚深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去挠。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手背,声音放软了些:“别挠。再忍忍,很快就到医院了。”
车子一路提速。
沈汐的呼吸越来越急,抓着他衣襟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几乎陷进布料里。
“林砚深。”
“我在。”
她嘴里喃喃“我要是死了,玉佩你也要烧给我。”
他被这句话气笑了,声音有点哑了:“闭嘴,你不会死。”
沈汐靠在他的怀抱让人安心,意识模糊昏迷了过去也没听到这句话。
医院的灯很白。
沈汐模糊睁开眼,刚想习惯性地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牢牢扣着。
她侧过头,林砚深坐在床边,左手撑着额头睡着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皱得不像话,领口松着,露出一小截颈线。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
他似乎感觉到了,眼睫一动,抬眼望过来,嗓音低沉:“醒了?还有不舒服吗?”
沈汐摇了摇头:“……好多了。”
视线落在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林砚深察觉到她的目光,才慢慢松开,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被挠红的皮肤,停了一停,才收回去。
“医生说是坚果诱发的急性过敏;要留院观察两天。”
“……嗯。我知道了。”她眨了眨眼,小声开口,“谢谢你。”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陈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餐盒,放轻脚步:“林总,您交代的早餐买回来了。”
林砚深朝他微微颔首。
助理把餐盒放到床头柜上,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侧头看她:“能坐起来吗?吃点东西垫一垫。”
沈汐试着动了动,身子还有些发软,慢慢靠着床头坐好:“好。”
林砚深掀开餐盒,里面的点心品类丰富:虾饺、玫瑰酥、斑斓糕.....
他把白粥放到了沈汐面前,她本没什么胃口,却被这粥香得有点饿了。
入口绵密,喝到见底,她放下勺子,抬眼看他:“林总,合同什么时候签?”
林砚深抬眸:“晚点,我让陈助理送过来。”
沈汐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起身和她简单交代两句,便出了病房。
病房门合上的轻响落定,室内重归安静。
沈汐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被他握过的手腕。
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带着点微凉的薄茧,那股稳稳扣住她、不许她乱挠的力道,清晰得刻在肌理上。
她忽然想起昨晚晕倒时,被他打横抱起的瞬间。
男人的胸膛宽阔温热,冷松混着淡烟草的气息裹下来,把周遭的眩晕与慌乱都隔在了外面。
她迷迷糊糊贴在他心口,能听见他沉稳却偏快的心跳,一下一下贴着耳膜。
明明是身体最脆弱的时刻,她却奇异地安下心来,甚至觉得那个怀抱有些让人安心。
她很快敛了神,拍了拍自己的脸收回思绪。
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做足场面、护着契约对象的周全罢了,本就该这样。
她不该、也不能因为这一点突如其来的暖意,就乱了分寸。
可指尖的余温迟迟不散,连空气里都好像还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扰得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沈汐在医院住了几天,陈助理一日三餐按时送到,她起先推辞,说自己点外卖就行,能照顾好自己。
陈助理礼貌回应,把餐盒一样一样摆开:“林总说你过敏的事情是他的责任,他需要对您负责”
沈汐说不过他,也就作罢。更何况饭菜确实可口,味道和第一天吃的差不多,导致她觉得自己住院这几天都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