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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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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魂者做了一个雪花球送给瓦努斯:无论从何种角度观察,雪花球里的纳埃蒙王子会在一团烟雾中滑稽地变成奥格姆,并散发硫磺的苦臭;往复循环。无魂者的目的也许是想潜移默化下让瓦努斯心中将纳埃蒙与魔物画等号,如此小孩子心性。瓦努斯反复看着雪花球,却频繁想到曼尼玛克,想一个莫在变质前后到底会不会在□□或灵魂上有迹可循。无魂者看到他感兴趣,很开心,夸张地讲述起具体情形。“我当时杀他可不是因为你,我也刚知道你们居然认识。纳埃蒙是个邪恶的高精灵——我不得不杀他——你认识他那么久居然都没发现。”
邪恶的高精灵,瓦努斯所熟识的、迟迟没有发现其本质的邪恶高精灵。三百多年前,瓦努斯听从仪式长的教诲要多去和曼尼玛克交流讨论,却逮到一个同僚躲着偷看。“你没觉得曼尼玛克的胸廓宽广,腰却很细、很挺拔吗?再加上那臀部优美的曲线,看着很舒服。”同僚如此解释偷看的原因,瓦努斯却很奇怪,他以自己为例子,说没觉得曼尼玛克哪里突出。那位同僚——叫什么来着?——看到瓦努斯撩起衣服眼睛都直了:“那确实没区别!瓦努斯你也该穿得少一点,或者是平时动作举止优雅一点,我居然都没注意你的身材!”
这边无魂者又在讲述具体细节:“他走进了星象仪,希望星象仪认为他有资格够成为国王。但是,星象仪让他现了原形。就是这个雪花球里的场景,很精彩,他变成了奥格姆,他是一只奥格姆呀瓦努斯,这再明显不过了。”
再明显不过的、显而易见的——曼尼玛克在瓦努斯眼中也是如此。结束了一场例行讨论后,曼尼玛克和瓦努斯对视的时间略微长了一点。瓦努斯笑得异常开心——以至于曼尼玛克的嘴角都翘动了一点——接着他回答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问题:“好的,曼尼玛克。”然后瓦努斯走到门边,没有离开而是设下密密麻麻的咒语确保隔音以及无人窥探和打扰。他又挥舞魔杖将房间的灯光变为暧昧温暖的昏黄。等他忙完这些,曼尼玛克已经躺在了床上,并且脱掉了外袍。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事后,曼尼玛克悠闲地把玩着瓦努斯的右手。“这并不比留给我们的课后习题要难。”“你是说,我很好懂?”“倒不是这样呢,曼尼玛克,只是你故意给我答案。”“因为我看你的时间略微长了一些?我以后可要注意了,对于美丽的东西我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有一点,但不是最重要的。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欲望。”“那是什么样的?”曼尼玛克真的好奇了,他撑起脑袋,看着瓦努斯的眼睛,也是通过瓦努斯湛蓝剔透的眼睛看着他自己。“蓝莹莹的,冰冷的,有些邪性和危险但并不失美丽的火焰 。”“我的眼睛是金色的。”曼尼玛克反对。“那我倒要问你了,为何我反而看到的是蓝色的烈火?”
“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在想曼尼玛克。”无魂者说。
“你怎么知道?”
“哈!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出来。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无魂者得意了没一会儿,又开始生气了,“我早就听说了你们两个不正常!但那是谣言对么?你自己也说过,你一直和他不对付,一开始就憎恨他。想他做什么?想他有没有可能再次复活?”
“……流言难道不应该是,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仇敌吗?想想也知道,以我们这种性格,很难相处得融洽。”
“你是说,‘我们’?我有点害怕了瓦努斯,难道说真相并非如此?”
“我总是能直接看到答案。”瓦努斯说,“曼尼玛克做不到。但是他也不满足于答案,他享受其中严谨的、辩证的推导。他信任自己的逻辑要胜过答案或规则。”
“你为什么要突然跟我说这些,我以为我们在讨论纳埃蒙。”
“我们讨论的不一直是这个雪花球吗?”瓦努斯苍白的指尖指了指,球里纳埃蒙王子又变成奥格姆了。“这就是我刚刚说过的。我能看到答案,却不太清楚过程到底是什么。”
“……您继续。”
这听起来是件好事,也确实是一件好事。即瓦努斯一辈子只能遇到一个曼尼玛克。现在的瓦努斯这么认为,因为一个就够他折腾了——当时的瓦努斯也这么认为,并且还经常说,“我们”。“我在想我们的未来,曼尼玛克。我在想你的亲人会不会接受我们。除非我们一直在阿蒂姆,但我不觉得你会甘愿一辈子在这里,因为我也不愿意。但是离开阿蒂姆,我们该如何?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准确的出生时间,没办法占卜来测试和你的星象是否合适。我的出身更是不够体面。”
“这是你最不需要担心的事情,因为我不在乎。再说……为什么要想将来呢?”曼尼玛克被自己及时行乐的想法惊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并不是说现在有多好。但将来不会更坏。”
“你能再给我讲一下你的家族么?你的古老的血脉。我一直没有搞太清楚。”
虽然很浪费时间,曼尼玛克再次耐心地讲起了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他的远房亲戚,他的贵族谱系。瓦努斯的脑袋在曼尼玛克讲到自己姨妈时控制不住地滑到他肩头,就这样沉沉睡去。
在曼尼玛克宏伟的蓝图中,瓦努斯的位置是他忠诚得力的副手,兼具的功能是提供□□的安慰和温情——如果他将来还需要的话。曼尼玛克看着睡着的瓦努斯,心想,如果将来他做了瓦努斯不肯原谅的事情(他暂时没想到那会是什么样的事情),或者惹了瓦努斯也不愿意共同承担的麻烦(这倒有一堆候选项),他会跟瓦努斯说,今晚的夜风是多么柔和,今晚的星辰是多么明亮,星辰下瓦努斯的红发如同绸缎闪闪发光,他的睡颜多么可爱,还有渗透了两层织物的间隙,他的体温、他们的体温——曼尼玛克愿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列举所有他为瓦努斯做过的事情),而他瓦努斯也理应如此。
“曼尼玛克为我们申请了一处建筑,以更僻静、更不受打扰地研究魔法。……那时候,我早上起来,后背经常压着几根断掉的,白金色的长发——曼尼玛克总是起得很早,头发也总是被我压住,却不愿意叫醒我。”
“……”
“很奇怪。人老了,反而会记得这些小事。”
“也许是因为他怕你起得和他一样早,法力超过他呢……还有,没想到塞伊克教团住宿那么紧张。”无魂者可怜巴巴地说,“你们两个甚至要分享一张床。”
“不。塞伊克教团没那么多学生,那栋建筑也大得很。我们只是想睡在一起。”
两厢情愿,或者是南辕北辙。曼尼玛克为瓦努斯的天赋而赞叹,却丝毫没有嫉妒,甚至羡慕都不会有。他希望瓦努斯能多在他身边——瓦努斯会跳过过程简单地得出答案,这将省去他多少试错的功夫!曼尼玛克在研究死灵法术,塞伊克教团不允许死灵法术。瓦努斯要上报,这是他的答案。他同时也简单地得出了,曼尼玛克想毁灭世界。缺乏明确的证据链,没错,但瓦努斯是正确的,一如既往。
“我曾经思考过曼尼玛克因何改变。但你知道,我并不擅长这些。”让瓦努斯承认自己不擅长某事真是稀奇。“于是我决定将曼尼玛克视作一个从一而终的恶人,也决定从一开始便憎恨他。这就是那天我为何会对你说那些话。是的,我差点就忘了——如果你也有几百年的记忆,你也很容易忘却或修改其中的部分。我爱过曼尼玛克,那自然是因为我被他蒙骗。”
“你完全可以不跟我讲这些,你完全可以像上次那样说,你一直憎恨曼尼玛克。”
雪花球里,纳埃蒙又变成了奥格姆,然后变回纳埃蒙,又变成奥格姆。纳埃蒙是曼尼玛克完全变态发育的延时观察样本——曼尼玛克和瓦努斯的决裂发生得太快,就像他瞬间从一个无害的毛虫变成了扑棱棱的大蛾子。这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瓦努斯只是又随机讲述了一个他和曼尼玛克之间的小故事。“我曾经把曼尼玛克黑色的袍子染成明亮的果绿,因为实在看不惯他年纪轻轻却死气沉沉的样子。我喜欢绿色,所以法师公会的制服是绿色。绿是生机的颜色,生机可以战胜枯萎。”
“我实在不想再听你和曼尼玛克有多情投意合——完全没有必要,你就是想折磨我。根据这个雪花球你能得出来什么?直接告诉我答案吧。”
“邪恶是曼尼玛克的外在表现,而不是本性。他的本性是理智。但在奈恩,纯粹的理性和邪恶是向上连通的。你听过那个童话吗?曼尼玛克死死抓着豌豆藤朝着云顶天宫攀爬。至于纳埃蒙,他没那么理智。星象仪把他变成了奥格姆,并不意味着事实如此。”
“这就是你的答案?”
“当然不是。这是答案的剩余。”
“那我呢?你费了这么多口舌来讲这个破雪花球。关于我的答案是什么?”
“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瓦努斯说,“因为你不会离开我。”
“牛逼。”无魂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