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予温柔》江妗月

48、细雨敲窗，灯下答疑 春天的

　　春天的天气总是善变。
　　午后原本晴好的天，不知何时聚起一层薄薄阴云，风凉了几分，细密的雨丝跟着落了下来，轻轻敲打玻璃窗，沙沙作响。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雨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下得绵密了些。不少没带伞的同学站在走廊里发愁，或是等着家长送来雨具，叽叽喳喳的声响混着雨声，闹哄哄一片。
　　林念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往外望。她出门时忘了带伞，外婆今天有事，要晚一点才能来接她。
　　“还不走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玭抱着教案，手里多了一把浅灰色的折叠伞，缓步走过来。
　　“我外婆要晚点才来。”林念转过身，声音轻轻的，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
　　“那先回教室等一会儿吧，外面风凉，别淋着。”李玭拉着她的手腕，重新走回空荡荡的教室，顺手把后门关上。
　　教室里只留下一盏顶灯，暖黄的光铺在课桌上，隔绝了窗外湿冷的雨气。雨声隔着玻璃，变得柔和，像是低低的伴奏。
　　“正好，你前几天问我的那道拓展题，我今天整理了另一种思路。”李玭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搬了椅子，坐到林念的桌边，拿出草稿纸，“趁着等外婆的功夫，我们看一看。”
　　林念眼睛一亮，连忙放下书包，拿出自己的草稿本。
　　雨水不断敲打着窗沿，室内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李玭慢慢画图，一步步拆解题目的隐藏条件，语速不急不缓，把容易踩坑的地方一一标出。
　　“这里很容易直接套用公式，忽略条件的变化，一不留神就会算错。”她侧过头看向林念，“做题的时候，要学会分辨哪些条件是有用的，哪些是用来迷惑人的。”
　　林念伏在桌边，认真跟着演算，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遇到想不通的地方，李玭就换一个角度重新讲，直到她眼底的疑惑散开，露出了然的神色。
　　“懂啦！这样看一下子就清晰了。”林念写下最后一步算式，长长舒了一口气。
　　李玭看着她舒展的眉眼，微微一笑，伸手替她拂去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你悟性很好，只是偶尔容易钻到固定思路里，跳出来就好了。”
　　讲完题目，两人没有立刻收拾本子，就这么坐着，听窗外的雨。
　　“你会不会觉得，总找我问难题，耽误我下班？”林念忽然小声问，心底藏着一点忐忑。她常常留下来请教，怕占用老师太多私人时间。
　　李玭轻轻摇头，目光温柔：“不会。愿意主动思考、愿意追问，是很难得的事。能陪着你一点点弄懂这些难题，老师很开心。”
　　雨渐渐小了，风也柔和下来。
　　李玭看了一眼手机，轻声说：“你外婆发消息了，已经在校门口了。”
　　她拿起那把浅灰的伞，塞到林念手里：“拿着伞走，地面湿滑，路上小心。明天记得带来还给我就好。”
　　“那老师您呢？”林念连忙抬头。
　　“我还有一把，放心。”李玭弯着眼睛笑，“快去吧，别让外婆等急了。”
　　林念攥紧伞柄，把笔记本抱在怀里，走到教室门口，又停下回头。
　　“谢谢老师，雨天还给我讲题。”
　　“路上慢一点。”李玭站在暖黄的灯光下，朝她轻轻挥手。
　　林念撑开伞，走进蒙蒙细雨里。伞面上还留着淡淡的、干净的气息。雨水落在伞顶，滴滴答答。
　　她回头望了一眼四楼的窗口，那一盏灯还亮着。
　　别人的放学时光，是急着奔赴家、奔赴晚餐。
　　而她的这一段雨天回忆，是灯下的草稿纸、耐心的讲解，还有一把带着暖意的雨伞。
　　春雨绵绵，敲碎暮色。
　　有人为她拨开题目里层层迷雾，也在微凉雨天，护她不被风雨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