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木马》赵茉含

25、刀与归宿 25.刀与

　　25.刀与归宿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空酒瓶横七竖八散落在地毯上。
　　张美函蜷在沙发里，面前已经空了好几瓶，脸颊烧得通红，眼神涣散。守在一旁的管家看见来人进门，慌忙躬身，声音压得发颤：
　　“董事长，对不起。我们拦不住，也不敢拦。”
　　来人轻轻抬手，示意所有人退出去。厚重的房门合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张美函指尖捏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荒坡的录像页面。她抬眼，声音含糊，带着酒意：
　　“这手机里面的内容，我要给老周和李晓丽看。”
　　“看完了之后，养一段时间，再让他们死。”
　　“好。”来人缓步走到她身侧，动作很轻，温柔地把她手里攥紧的酒瓶慢慢抽出来，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我喝多了。”张美函垂着眼，低声说。
　　“我知道。”
　　她忽然抬头，湿漉漉的目光盯住他，像没有安全感的幼兽：“我这么脏，你会嫌弃我吗？”
　　“洗得干净，不怕。”
　　这句话落下来，张美函忽然笑开。笑声轻飘飘的，笑着笑着，眼泪毫无预兆顺着脸颊滚下来。
　　“所以你还是嫌弃我了。哈哈哈哈哈。”
　　他微微俯身，想要吻她。张美函偏过头，轻巧躲开了。
　　“知道我为什么拼命把自己灌醉吗？”
　　她看着他，眼底裹着一层破碎的狂热。
　　“只有醉成这样，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去伺候你。我本想给你，也给自己，留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回忆。”
　　“可惜，你嫌弃我。你嫌我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有接她疯癫的自嘲，一字一句，沉稳清晰：
　　“嫁给我。”
　　嘈杂混乱的酒意像是被这一句话硬生生劈开一块。张美函混沌的脑子骤然一醒，她怔怔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嫁给我。我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过往所有痕迹，全部抹掉。”
　　她慢慢回过神，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肩膀轻轻晃了晃。
　　“不要。我只是你的刀，是你养在身边、随时可以放出去撕咬的小猫。”
　　“我原先还以为，今天免不了要和你周旋拉扯一场，你才肯出手帮我摆平这件事。”
　　她收敛笑意，直截了当地问：“说吧，接下来要我怎么做？”
　　“死遁。”
　　张美函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来了一点飘忽的兴致：“哇哦。倒是没玩过这个。”
　　安静片刻，她又轻声问：“那我还能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待到四月。等你毕业，直接走。”
　　“OK。还有一个多月。”张美函低声念叨了一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沾满酒液的手背。
　　心底说不清是怅然还是松快。她顿了顿，又鼓起勇气问：
　　“以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他望着她，语气郑重：
　　“我们可以战一辈子。”
　　张美函安静看着他。良久，轻轻吐出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如果有来世，你早点来找我。”
　　“在我还干净的时候。”
　　说完，她便撑着沙发站起身，脚步虚浮，醉醺醺地转身，慢慢走出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