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被阴湿男鬼缠上了！》Aries0330

9、第 9 章 之所以爱吃

　　车停在一家门面很不起眼的店前面，暖帘垂着，只露出一块小小的木牌。

　　泊车的小哥跑过来，池言勋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她一眼。

　　“坐着别动。”

　　然后他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夜风灌进来，他站在车门旁边，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位置，一只手虚虚挡在车门上方，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遍。

　　“谢谢。”

　　姜文熙下了车，跟在他后面走进暖帘。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灯光是暖黄色的，看起来很温馨。几张桌子散落在厅里，稀稀拉拉坐着两三桌客人，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一个穿和服的侍者迎上来，低着头引他们往里走。

　　经过一桌客人时，姜文熙闻到一股生鱼片的鲜味，混着一点清酒的气息，她的胃抽搐了一下。

　　好久没吃日料了。

　　家里生意大概是从一两年前开始走下坡路的。先是她爸把公司里的钱挪出去做什么投资，亏了，然后是把家里的车卖了，说是周转。再后来是她妈的信用卡被停了，早在她还不知道家里出事之前，非必要消费就已经从她的生活里悄悄消失了。

　　走过小院，侍者拉开一扇木格门，里面是一个小包间。

　　榻榻米，一张矮桌，两个坐垫面对面放着，墙上挂着一幅画，旁边是一瓶插花，一枝枯枝上开着两朵白色的小花。

　　她脱了鞋，踩上榻榻米，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池言勋坐在她对面，他腿太长，看起来盘腿坐有点憋屈。

　　菜是池言勋点的。

　　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姜文熙看着面前那块摆在冰上的金枪鱼大腹，粉红色的，纹理像雪花一样细细密密地铺开，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想到要吃这个。”她小声说了一句。

　　池言勋正在用消毒毛巾擦手，听到这话，微微挑了下眉。

　　“你不记得了么。”

　　“什么？”

　　“第一次日料，还是你带我吃的啊。”

　　姜文熙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是啊，她怎么会忘呢，那还是初中的时候】

　　日料刚在她住的地方流行起来，学校旁边的商场里开了一家，她和妈妈经常去吃，三文鱼、天妇罗、鳗鱼饭，她都觉得好吃。

　　然后在快放暑假的时候，她早早去排队，买了生鱼片放在保鲜盒里，想带去给奶奶和池言勋尝尝。

　　他们老家没有日料店。

　　去奶奶家要坐四、五个小时的车，一路上她都把袋子放在膝盖上，双手护着，生怕颠坏了。

　　那天很热，她能感觉到塑料袋里慢慢渗出一层水汽。

　　到了奶奶家，她把盒子打开，冰已经化了，一股不太对的味道飘出来。三文鱼的颜色从粉红变成了灰扑扑的，边缘有点发黏，她戳了一下，软塌塌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橡皮泥。

　　她愣了两秒，鼻子一酸，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池言勋当时正蹲在院子帮忙洗东西，听到哭声赶紧扔下东西跑进来，手上还沾着肥皂泡泡。

　　“都坏了呜呜呜呜，我拿了那么半天，呜呜就想给你吃。”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那两盒坏掉的寿司，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没关系，”他温柔地说，声音很轻，“小熙专程卖给我地，我会尝的。”

　　还没等姜文熙阻止，他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后直接咽了下去。

　　笑眯眯的说：“很好吃哦。”

　　结果就是那天晚上池言勋跑了很多趟厕所，姥爷差点把他送去镇上的卫生所。

　　他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还对她笑了一下，

　　“不是文熙的问题，只是夏天是个容易变质的季节啊”。

　　姜文熙当时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骂他傻子，坏了的东西为什么要吃。

　　【因为是你买的啊】

　　“没想到后来你还能对鱼生有好印象。”姜文熙把筷子放下，看着面前那块金枪鱼，“差点食物中毒。”

　　池言勋边托腮，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我倒是觉得今天的这些，完全没有当时的好吃呢。”

　　他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姜文熙低下头，她夹了一块，蘸了点酱油青葵，放进嘴里。

　　脂肪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带着一点鲜甜，品质很好，不知道比当年那盒高出几个档次。

　　她吃得很快，没怎么说话。

　　池言勋偶尔给她倒茶，把远处的盘子推近一点。

　　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轻响，和外面偶尔传来的、侍者碎步走过的声音。

　　吃到一半，她夹起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酱汁沾到了嘴角，她没注意，正要去夹下一块，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池言勋的指腹贴上了她的嘴角。

　　轻轻的，顺着唇线往下划了一下，把那一点深色的酱汁抹掉了。
　　他的指尖蹭过皮肤的时候，有种粗粝的、微微发硬的触感，和她柔软的唇角形成一种奇怪的对比。

　　她清楚地感觉到那些薄茧划过她下唇边缘的纹路，指腹的温度比她的皮肤低一点，凉意从那一小片接触的地方渗进去，沿着下颌骨的走向蔓延开，她觉得自己半边脸都麻了。

　　池言勋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在观察她的表情。

　　见她不反感，他手指并拢，微微用力捏起了她的脸。

　　姜文熙感觉自己呼吸变得急促，小腹莫名一紧，有股热意顺着腰往上窜，烧过五脏六腑，烧到后颈和耳根。

　　又是那种感觉，那种在无数个夜晚吞噬着她的感觉。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房间里静的好像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两个人隔着一张矮桌，距离不过一臂，他的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移了一点，隔着她的裙摆，贴上了她的小腿外侧，她甚至能感觉他膝盖的轮廓。

　　包间里那盏纸罩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她的下巴已经被他的指尖托着，微微发抖，他的脸就在一尺之外，额前头发从两侧垂下来，他只要再低一点头——

　　“不要......”姜文熙微眯着眼看向他，双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为什么要惧怕我呢，姜文熙。”

　　【只有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池言勋有些悲伤的看着她。

　　“哈啊，哈啊。”在推开了他的手后，姜文熙背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明知道没有结果，明明受过了伤害，为什么时隔多年再见到池言勋，她的心还是会控制不住的跳动？

　　【我不是发誓要恨他一辈子么？】

　　【姜文熙，你难道真的觉得你们两个是命中注定？】

　　“我想回去了。”姜文熙按了一下太阳穴，准备起身拿包。

　　气氛弄成这样，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姜文熙打包了一些没动过的菜，准备回去和舍友一起吃。

　　池言勋叫来侍者，把桌上没动过的几样菜打包——几个细木纹的食盒，叠在一起系了根麻绳，递过来的时候还带着后厨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