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们又争又抢》小春月十六

8、【珍视之物03】往日种种 斯嘉丽不敢

　　斯嘉丽不敢进去，她听不清两人在查尔斯的卧室里说了什么。就算是贴在门上，她也只能听到查尔斯情绪激动的几个字眼。

　　“滚！”

　　伴随着卧室开门的声音，安东尼好像完全没有被查尔斯骂出门的自觉，他对着斯嘉丽依旧保持着微笑。他自信地说：”你哥哥会同意我帮助他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斯嘉丽小姐，我们将会一起相处一段时间了，请您多多关照。“

　　斯嘉丽焦急的走进查尔斯的卧室，整个人瘫软在他的床前向他道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让安东尼上了楼。

　　查尔斯涨红着脸，脖子都因为生气粗了一圈，但是看着斯嘉丽流着眼泪跪倒在床边，他一下子咽下了这口气。

　　“斯嘉丽……”查尔斯呼唤着她，摸了摸斯嘉丽的脑袋，他沙哑难听的嗓子尽可能地放轻了声音，他说：“安东尼……他擅长蛊惑人心……是我把他卷进来的。”

　　查尔斯和安东尼学习的是不同学科，查尔斯的专业是炼金学，更多偏数理与逻辑，包括了一些医药学，安东尼学的是神学，偏历史与社会科学。

　　查尔斯身体一直比较虚弱，甚至遗传了一种罕见的疾病，他学炼金术也是为了找到治病的方法。而这时安东尼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所谓的召唤仪式，他说这个召唤仪式可以让天使的能力附身在查尔斯身上，增强体质。

　　查尔斯一开始是不相信的，但是在安东尼反复的蛊惑下，他逐渐觉得这可能就是一个简单的祈福仪式，如果真的只是招来一只天使又有什么问题呢？

　　现在想来，他实在天真到荒谬，天真到令现在的自己发笑。

　　他召唤到一只天使了，但是查尔斯的身体没有办法承受这样强大的力量，甚至引来了天罚。那根本不是一场大火，而是天空就像裂开了一个口子，红色的岩浆就这样从天空倾倒下来。

　　查尔斯后来自己翻阅典籍才知道，那是来自天堂的火湖……他召唤的根本不是纯洁的天使，是堕天使。

　　整个神学院都已经消失了，他自然以为安东尼也失踪了。没想到安东尼这就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面前，还要求重新启动仪式，他说他有办法重新召唤一只真正的天使来修复查尔斯的身体。

　　查尔斯无法相信安东尼能有这样的好心，他不会听从安东尼任何的蛊惑。只要他不启动仪式，那安东尼也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而已。

　　斯嘉丽听得十分云里雾里，至少在这之前，她完全不相信那些天使和堕天使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她一开始觉得查尔斯疯了，但是他说得如此真实，好像自己真的经历过了这一些所谓神罚的事件。

　　她思绪有些混乱，但她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查尔斯。

　　——安东尼绝对不是可以相信的人，

　　查尔斯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戴在了斯嘉丽脖子上，说：“当你意志不够坚定的时候，握着它。上帝会保佑你的，我亲爱的妹妹。”

　　斯嘉丽看着脖子上新出现的项链，发现是一个银制的十字架。

　　安东尼很自然地在庄园里住了下来，虽然他总是油嘴滑舌地调戏女仆安妮与厨娘，但是他并没有给大家带来太多麻烦，甚至也会跟着管家一起干活帮忙，就好像一个有些轻浮但又十分开朗大方的年轻男子。

　　斯嘉丽看在眼里，她想让自己尽量不把注意力放在安东尼身上。

　　但是查尔斯的警告，让她只要面对安东尼的时候，便十分紧绷，生怕他蛊惑自己做什么蠢事。

　　安东尼似乎也能感受得到，他反而毫不在意地与斯嘉丽亲近着。他时不时跑到二楼去和查尔斯提议，然后一次又一次被查尔斯咆哮着赶出去。

　　几人就这样带着隔阂地相处着，直到冬雪融化，绿叶抽芽，庄园的篱笆变得翠绿茂密。

　　安东尼邀请斯嘉丽在篱笆花园里散步，斯嘉丽虽然对安东尼仍有戒备，但因为这段时间他除了骚扰哥哥以外，表现得十分像个普通人，她也逐渐把他当做一个普通人去对待着。

　　偶尔，斯嘉丽甚至会提醒他不要去惹毛查尔斯。

　　安东尼无所谓地耸耸肩，再一次被查尔斯赶出去。

　　不过安东尼很高兴斯嘉丽能不想查尔斯那样对他有偏见，他和斯嘉丽分享了许多在神学院里的过去。事实上，他觉得查尔斯是真的难得一见的人才，他想分享那个天使的召唤仪式也是因为希望能让查尔斯可以活得更久一点。

　　斯嘉丽并没有轻易地相信安东尼的这份说辞，反而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安东尼对着斯嘉丽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说：“感谢您额外的关注，斯嘉丽。”

　　“既然您能相信天使的存在，那自然与祂们对立的生物也是存在的。”他说。

　　斯嘉丽脑中出现了类似撒旦，恶魔之类的词语……

　　“我没那么邪恶。不过我很喜欢和你们做交易，也非常乐于实现你们的愿望。”安东尼笑着与斯嘉丽说道。

　　此刻他们两人散步在庄园内翠绿的篱笆花园里，周围一些鲜红色的花苞已经微微展开，好像过几天就会绽放。

　　“您有什么愿望吗？斯嘉丽小姐？金钱，权利，美貌……？还是一个如意郎君？”安东尼挨着斯嘉丽问道。

　　斯嘉丽双手交叠，此刻对安东尼的问题，她一边迈着优雅的步伐一边毫无防备地思考了一会儿。

　　“我从小就爱听查尔斯和我讲故事。听说和恶魔做交易有求必应，只是愿望实现的方式会以某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收取报酬。有时候愿望也会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进行实现。”斯嘉丽就像和朋友闲聊一样对安东尼问道，“我说的对吗？”

　　“是的，斯嘉丽小姐。你们的愿望可都不简单，当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安东尼没想到斯嘉丽这样通透，他被引起了兴趣。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呢？以我们的关系，我可以给您以最小的代价来实现的。”安东尼扬起一个迷人的笑容，“童叟无欺。

　　“我……？”斯嘉丽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很想爸爸，我希望他能回到我身边。可是如果我许下这个愿望，您真的能把原来的他带回来吗？或许他已经在天堂了，把他带回人间才似乎是一种折磨……尘归尘，土归土，这才本来是规律，对吧？”

　　安东尼本来还想说点什么。

　　斯嘉丽突然说：“除了把爸爸带回来，我想查尔斯能恢复身体。他曾经是个风光无限的人，不知道实现这个愿望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呢？”

　　安东尼感觉到斯嘉丽的身体散发出非常美妙的香气，她身上甚至泛出淡淡的光晕，那是真正高尚的灵魂才会展现的模样。他们对这样的灵魂欲罢不能，不仅可以吞噬掉增长能力，还可以放在身边折磨把玩，当作收藏品向其他恶魔进行展示。

　　他说：“我喜欢你的灵魂，如果你愿意在地狱和我生活三千年，我就可以帮查尔斯修复身体，甚至让继承天使的能力。”

　　“我在地狱会经历什么呢？”斯嘉丽有些好奇地问。

　　“我想想，我会每天把你的皮拨下来，然后让你在滚烫的开水里洗澡，看着你被烫熟，然后我再帮你复原。第二天，我可以把你的灵魂撕扯开，然后再拼回去。我可以每天欣赏你的尖叫，恐惧还有精神崩溃，相信我，地狱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安东尼想到这些就兴奋起来，他甚至握住了斯嘉丽的手就像在形容两人新婚的日子。

　　”我会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吗？“斯嘉丽追问道。

　　“不一定，三千年对我来说也不算短暂。你可能不到三千年就会被我折磨到崩溃，那样就不好玩了，我会尽量让你觉得时间是流逝的。”安东尼没想到她还挺配合，也认真地回答道。

　　“三千年结束了，你会放我的灵魂离开吗？查尔斯如果变成了天使，他会来接我吗？”斯嘉丽突然眼泪落下来，但是强撑着笑故作轻松地问起安东尼。

　　“放你离开！？”安东尼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他突然觉得愤怒和羞恼，他说：“你愿意忍受三千年的折磨，也要修复查尔斯的身体，然后和他在一起？”

　　“他会成为很伟大的人。”斯嘉丽终于还是认清了自己心底从小对查尔斯的倾慕，她想把这个愿望替查尔斯实现。

　　“可你呢？你没有一个愿望想为自己实现吗？斯嘉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安东尼握住斯嘉丽的双手，黑色的瞳孔发出金色的幽光，本来圆形的瞳孔变成了像蛇一样的竖瞳。

　　斯嘉丽对着他依旧说道：“我想要查尔斯恢复身体，把他原本应该得到的能力还给他。”

　　安东尼生气地放开了斯嘉丽的手，抓着头发有些无措地大叫起来：“你不能这样，这不是交易。这完全不等价！你这叫牺牲，我最讨厌牺牲！”

　　“我不喜欢这样！”安东尼第一次像孩子一样对着斯嘉丽发起脾气，“换一个愿望！斯嘉丽，我不想给你实现这个愿望。”

　　“为什么？三千年不够的话……“斯嘉丽犹豫起来。

　　“不，斯嘉丽。三千年远远足够了！如果不是你，或许我只需要五百年。但是我不想要查尔斯把你带走，在我遇到下一个像你一样高尚的灵魂之前，我不想放你离开。可我活了这么久才碰上你这样的灵魂，我不知道该约定多少时间才够。一旦我们的协议达成，只要到了时间，我就必须放你离开。”安东尼无法理解自己的情绪，他又拉起斯嘉丽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一想到这个，我觉得身体会抽痛，比被浇了圣水还要难过。斯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