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们又争又抢》小春月十六

6、【珍视之物01】兄妹相依 教堂的钟声

　　教堂的钟声又被摇响了，一片黑色的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过天空。

　　邻村爆发了瘟疫，年长的神父和修女一起去了那里进行祈福仪式。

　　他们说是有人画了邪恶的阵法召唤了恶魔才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斯嘉丽跪在墓碑前为自己刚刚去世的父亲做祷告，她悲痛万分，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已经离世这件事，因为父亲是她最后的亲人了。

　　她时不时便会在父亲的墓碑前哭泣。律师在父亲去世后便联系了她，并提前口头告知了这位年轻的女士将会继承一笔巨额的财产。

　　她还很年轻，才二十出头，但庞大的家族经历了太多，在战争和瘟疫的摧残下，只剩下了她与表兄两人。

　　她擦了擦眼泪，回到自己家族的庄园里。她无心管理家族中那么多佣人，只留下一个女仆，一位管家和一个园丁。

　　她的表兄查尔斯还在楼上的卧室里等她。

　　表兄查尔斯本来就体弱，多年前一场火灾中他跌下了楼，导致他全身烧伤了一大半，还毁了容。

　　他已经卧床不起很多年了，斯嘉丽一直照顾着他。

　　他曾经是斯嘉丽的未婚夫，但出事之后他就不再出门，并且自己主动拒绝了与斯嘉丽的婚姻。

　　斯嘉丽虽然没有和查尔斯结婚，但她心里一直很崇敬自己的表兄，如果不是那场大火。查尔斯一定会成为非常优秀的学者，也会继承家族的产业与她一起延续家族的荣光。

　　如今家族没落，她也不想就这样让表兄在这栋老房子里一个人寂寞地度过余生，自己一个人肩负起照顾表兄的责任。

　　查尔斯的房间总是拉着厚重的窗帘，斯嘉丽进入房间之后坐到了那大床边上。

　　查尔斯的脸上和身上一直缠绕着绷带，被烧伤的皮肤上不得不常年敷着草药来减少他的痛感。一旦碰到阳光，查尔斯便会痛苦地尖叫起来，他说太阳在灼烧他的皮肤，他受不了。

　　“我善良的妹妹……”查尔斯放下了手里的书本，当年的浓烟也毁了他的嗓子。

　　“你不该在这里被我和这座房子困住。”他的眼神非常忧伤，“尽管我无比感谢你的陪伴……”

　　“查尔斯，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斯嘉丽状态也不怎么好，总觉得照顾表兄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查尔斯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就是他看书用的煤油灯。摇曳的橙红色烛光照在他当年没有被毁掉的半张脸上，那是他仅剩的一点儿完好皮肤，却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自己如今是多么不堪入目。

　　斯嘉丽坐在他旁边，已经开始撩起了袖子开始解开他脸上的绷带，露出另一边的皮肤。

　　那块皮肤甚至不能说是皮肤，几乎全部融化成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皮，连神经都没有地贴在他的骨头上。

　　他的眼眶周围也没有什么组织，眼球艰难地靠着神经黏连着在眼窝里转动。

　　这般模样连佣人看了都会连做好几天噩梦，但斯嘉丽好像习惯了一样，帮他抹上药膏，然后重新给他包扎好。

　　查尔斯上半身的绷带解开后，斯嘉丽给他擦了擦身体再换上了新的绷带。

　　到了下半个身体，查尔斯痛苦地扭动没有办法控制的身体，想逃避斯嘉丽的触碰，但终究是徒劳。

　　他已经半身不遂了，大小便都是失禁的，一直包着成年人用的尿布，需要斯嘉丽一天给他更换两次。

　　查尔斯已经闻到了一股排泄物的恶臭，皱着眉头不想让斯嘉丽靠近他。

　　斯嘉丽没有说什么，先解开了尿布，用清水把他正面擦干净，又吧查尔斯翻到侧面帮他把后面擦干净，然后用一块干净的尿布换掉了旧的，用脏的尿布放进准备好的脸盆里，等会儿会让佣人来清洗。

　　她给查尔斯换好尿布就用干净的清水再给他擦拭双腿，他的双腿肌肉已经完全萎缩了，烧伤的皮肤已经失去弹性，松垮地挂在他腿骨上。

　　完成一切之后，斯嘉丽又给查尔斯穿好了衣服，盖好了被子，把全是排泄物的尿布放到了房间外面，等会儿佣人就会收走去清洗。

　　斯嘉丽回来坐下的时候，查尔斯发出呜咽声，拉住了她的袖口，说：“斯嘉丽......你走吧......离开我，离开我这个没用的废物......”

　　“哥哥……”斯嘉丽回握住他的手，他手上也没有完好的地方，斯嘉丽手心下的触感很奇怪，但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是兄长的皮肤。

　　“我不会离开你的，查尔斯。”斯嘉丽轻声对着他说道，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睛如此坚定，又如此夺目。

　　查尔斯眼眶湿润起来，说：“你迟早会厌烦这些事情的……你迟早会抛弃我，让我早些摆脱的你善良，你的温柔吧！如果拖到那个时候，我会更痛苦的，我甚至不会感激你，只会憎恶你。”

　　他哽咽道：“到时候，我就会成为彻头彻尾的怪物。”

　　斯嘉丽摇了摇头，她年轻又单纯的脸庞此刻在查尔斯眼里就像天使一样神圣，让他折磨又让他觉得自卑。

　　“查尔斯，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她抱住了查尔斯，靠在了他的肩头，反而比他还无助地说：“我才是希望你不要太早离开我……哥哥，我只有你了。”

　　查尔斯握紧了拳头，最终在犹豫之下接受了斯嘉丽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