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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物资奔涌，悄然靠近少年
大批物资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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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一层一层漫上来，把整栋别墅裹进柔和的暗影里。客厅里的灯亮着，暖光漫过茶几上摊开的厚厚文件，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房产、商铺、理财的明细，每一笔数字都代表着他们积攒半生的家业。
林父刚结束一通长达四十分钟的电话，放下手机的时候，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身侧的妻女。“几家商铺的买家都有意向，但是都想压价。写字楼那边中介反馈，全款买家很少，大多想走按揭，按揭周期太长，咱们耗不起。”
林母端来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眉头轻轻蹙着：“按揭肯定不行，咱们等不起。距离你说的日子只剩六天，资金必须全部落袋。要是资金卡在银行流程里，后面囤货、施工都要卡住。”
林晚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大脑飞速运转。她早就料到这个问题。正常二手房、商铺交易，按揭审批少说也要半个月，慢的甚至一个多月，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意义。想要全款快速成交，只能再让一步，给出足够诱人的折扣。
“爸，按揭全部回绝，只接受全款。价格可以再往下调五个点，只要对方能二十四小时之内签合同、资金当天到账，我们可以再让利。”林晚声音平静，条理清晰，“损失的钱，和我们一家人的性命比起来不值一提。只要钱到手，我们才有底气把堡垒建好，把物资填满。”
林父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他经商多年，清楚现金流的重要性，只是几十年的习惯让他舍不得辛苦挣来的资产白白缩水。可一想到女儿笃定的眼神，想到那个反复出现、真实得吓人的灾难预感，心里那点舍不得，慢慢压了下去。“好，我跟中介说，优先推送全款客户，让利幅度我们可以再谈，底线就是资金快速到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电话声此起彼伏。中介、私人买家、券商经理轮番沟通，有的犹豫，有的心动，有的直接放弃。林晚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翻看着自己的囤货清单，把刚刚敲定的供货商信息一一标注。
主食供货商那边已经确认，第一批大米、面粉、真空杂粮，明天一早七点开始装车，分三辆大货车分批送过来。因为量大，对方原本安排三天配送，林晚额外加了加急费，压缩到两天之内全部送到。肉类冷库那边也给了回复，冷冻猪牛羊、鸡鸭、海鲜冻品，全部可以按需出库，随时可以安排冷链车。药品批发商那边相对谨慎，一部分管制类药品没办法大批量出货，只能拆分多家药店、线上药房分开下单，慢慢凑齐。
这也是末世囤货最麻烦的地方。普通物资花钱就能买到，可急救、消炎、外伤类药品，有管控限制，不能一次性大批量采购，很容易引起怀疑。
林晚在清单上把药品一栏圈出来，在旁边写下备注：分十几个账号下单，分散收货地址，一部分送到别墅，一部分放到外面租用的临时仓库，最后统一收进随身空间。
她的随身空间，两百平米，恒温恒湿，物品放进去不会变质、不会损耗，时间静止，是她最大的底牌。这件事，她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不是不信任，而是末世之中，秘密一旦泄露，就是灭顶之灾。人心在绝境里经不起考验，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窗外的晚风穿过庭院的树叶，沙沙作响。林晚下意识抬眼，望向隔壁沉烬家的方向。隔壁的别墅安安静静，客厅的灯还亮着，透过落地窗，隐约能看见一道清瘦的影子。
沉烬还没休息。
林晚心口轻轻一软，又泛起酸涩。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对沉烬的一切都后知后觉。她只知道这个邻居少年安静温柔，总是默默给她带甜品，等她放学，却从来没有深究过他的孤单。沉烬父母常年在外，一年到头回家次数寥寥无几，偌大的房子，常年只有他一个人。偌大的庭院，偌大的房间，所有的三餐、家务，全部由他自己打理。
前世红雨降临那一天，他独自一人待在家里，没有任何人提醒，没有任何人陪伴，独自承受红雨侵蚀肉身的剧痛，在无边痛苦里异化，守住神智，变成万人恐惧的尸王。
一想到那撕心裂肺、无人分担的痛苦，林晚指尖微微收紧。
这一世，她不能再让他一个人。
但她不能操之过急。沉烬性格敏感内敛，若是她突然过于热情、突兀地靠近，很容易让他警惕，甚至疏远。她要慢慢来，一点点走进他的世界，让他习惯她的存在，在灾难来临之前，让他愿意相信她。
“晚晚，在想什么？”林母注意到女儿的目光落在窗外，轻声开口。
林晚收回思绪，轻轻摇头，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什么，就是看看隔壁，沉烬那边灯还亮着。”
林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柔和：“沉烬这孩子，真是可怜。爸妈常年在外，家里就他一个。平时安静得很，话不多，但是懂事，经常给咱们送点心水果。”
“嗯，”林晚低声应着，“妈，明天我想过去一趟，给他送点东西。”
“可以啊，”林母没有多想，笑着答应，“家里还有刚买的车厘子和蓝莓，你装一盒送过去也好。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多走动走动。”
敲定这件事，林晚心里安定了几分。
就在这时，林父的手机猛地响了，是中介打来的。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中介急促又兴奋的声音：“林先生！有个客户看中咱们市中心那两间临街商铺，愿意全款，但是希望今天晚上就能过来面谈，价格方面，您之前说的让利方案，对方可以接受！”
林父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体：“可以，地址发过来，我们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迅速起身拿外套：“机会来了，两间商铺，全款。我和你妈过去一趟，尽快把合同敲定，争取今晚就把定金打过来。你一个人在家，锁好门窗，不要随便开门。”
“我知道，爸，你们路上小心。”林晚点头。
夫妻俩很快收拾妥当，换好衣服出门，别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大门轻轻合上，院子里只剩下路灯的微光。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她没有闲着，回到自己房间，继续细化清单，同时打开手机，挨个联系剩下的供货商。
零食、罐头、脱水蔬菜、调味品、食用油、盐、糖、各类干货，全部追加订单。还有大量的饮用水、净水设备、滤材、消毒片、大容量储水袋。能源类的物资是重中之重，静音发电机、太阳能板、储能电池、汽油柴油，汽油柴油不方便大量存放，她打算少量放在别墅隐蔽储物间，其余全部收进空间。
别墅改造的工程队负责人晚上发来完整施工图纸和工期表。一共七天，二十四小时轮班，两组工人倒替，不中断施工。加固外墙、加装防爆钢板、更换双层防弹玻璃、加高焊接院墙、布设红外报警、全屋监控、独立雨水收集系统、备用供电线路、密封遮光层，所有项目全部标注清楚。负责人特意提醒，钢板、钢筋这些重型材料明天下午开始分批进场，噪音会比较大，可能会引来邻居询问。
林晚回复：对外统一说辞，家里准备做装修翻新，加固墙体，隔音改造。
这个理由足够合理，不会惹人怀疑。
等和工程负责人沟通完毕，时间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林晚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边，再一次看向隔壁。
隔壁客厅的灯，熄灭了。
想来沉烬已经休息了。
林晚没有再打扰，拉上窗帘，回到床上躺下。她没有睡意，脑海里不断推演末世降临之后的流程。红雨落下的第一时间，绝对不能外出，雨水带有强感染性，一旦沾染，极易异化。门窗全部锁死，钢板密封到位，监控全天候开启。
还有，沉烬。
红雨落下的时候，她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到他，把他带到堡垒里，和自己待在一起。她要陪着他扛过异变最痛苦的阶段，想办法稳住他的神智，不让黑暗和孤独吞噬他。
想着想着，疲惫慢慢涌上来，她渐渐沉入睡眠。
……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破晓，远处传来货车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林晚是被货车的声音吵醒的。她猛地睁开眼，快速下床，拉开窗帘往外看。
两辆大型厢式货车停在别墅大门外，司机和装卸工人正在下车，准备卸货。第一批主食物资，准时送到了。
林晚快速洗漱换衣服，下楼开门。工人师傅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小姑娘，这边是林家对吧？大米面粉，还有杂粮，我们送过来了！”
“对，辛苦各位师傅了，麻烦卸到院子西侧的空地上。”林晚一边说，一边把院门完全打开。
院子西侧原本是一片闲置草坪，昨天晚上父母已经提前把杂物清理干净，专门用来临时堆放物资。工人们动作麻利，一箱箱真空包装大米、面粉、小米、黑米、燕麦、荞麦，源源不断从车上搬下来，整齐码放。
一袋袋五十斤装的大米，堆得像小山。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干燥质朴的香气。
林晚一边指挥卸货，一边不动声色，趁着工人转身搬货的间隙，指尖轻轻触碰粮袋，意念一动，成堆的粮食悄无声息被收进随身空间。
空间内部整齐空旷，她按照分类，划分区域，主食区、冻品区、药品区、能源区、日用品区，有条不紊。
外面的工人只看见货物堆在草坪上，下一秒转头，就发现一部分货凭空消失，却只当是自己记错了数量，不会往别的地方多想。毕竟货物太多，一箱一箱，很难实时清点清楚。
第一批粮食还没有卸完，第二辆货车紧跟着抵达，是挂面、意面、自热米饭、自热粥、压缩饼干、真空馒头。
院子里越来越热闹，纸箱堆叠，码得一层又一层。
没过多久，林父林母也回来了。昨晚他们和买家顺利谈妥两间商铺，定金已经到账，合同草拟完毕，今天白天去公证处走完手续，全款很快就能全部到账。夫妻俩脸上带着喜色，一进门就投入到收货、核对单据的工作里。
“晚晚，到货这么快？”林母看着满地物资，有些惊叹。
“加急了，分批次送，后面还有好几车。”林晚低声回答，“咱们表面上只留一小部分在院子储物间，其余我来处理。”
父母虽然疑惑，但选择相信她，没有多追问物资存放的细节。他们只当女儿另外租了仓库，把东西转运出去。
一辆又一辆货车接连抵达。
罐头车来了，水果罐头、午餐肉罐头、鱼罐头、蔬菜罐头，一箱箱摞起来；零食车来了，巧克力、能量棒、牛肉干、坚果、糖果、螺蛳粉、方便面；日用品车，卫生纸、湿巾、洗护用品、一次性用品、被褥衣物；建材辅料车，水泥、密封胶、防水卷材、线缆。
整个上午，别墅门口货车络绎不绝，搬运工人来来往往。
临近中午，冷链冷藏车缓缓驶来，车厢里是大批量冷冻生鲜。猪肉、牛腩、羊排、整鸡、整鸭、大虾、扇贝、各类速冻果蔬。打开车厢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林晚抓紧时间，趁着工人卸货，把大量冻品收进恒温空间，空间内部温度稳定，冷冻食材放进去，永远保持新鲜。
物资源源不断涌入，空间一点点被填满。两百平的空间，正在快速充实起来。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林晚想起答应母亲的事，拿了一盒包装精致的车厘子，起身走向隔壁。
沉烬家的院门没有锁，虚掩着。林晚轻轻推开门，庭院里安安静静，院子里种着一小片薄荷和月季，打理得干干净净。
少年坐在石桌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侧脸线条清隽柔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黑眸澄澈干净，看见林晚的时候，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晚晚？”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点诧异。
林晚停下脚步，对着他弯起唇角，尽量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不刻意：“沉烬，我给你送点车厘子，刚到的，很甜。”
她走上前，把盒子放在石桌上。
沉烬垂眸看向红色饱满的果子，又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却依旧克制，轻声道：“谢谢你。”
“不用客气，”林晚在他对面的石凳坐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在看什么？”
“物理竞赛的习题集。”他把书往旁边挪了挪，“随便看看。”
林晚看着他。少年指尖干净，骨节分明，身上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卫衣，袖口微微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皙手腕。前世的记忆翻涌，她想起末世废墟里，这双手沾满鲜血，指尖滴落猩红，号令万尸。而现在，这双手只是安静握着书本，干净无害。
“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很无聊？”林晚轻声问。
沉烬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又很快摇头：“还好，习惯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藏着长久的孤单。
林晚心里发酸，放缓语气：“以后要是没事，可以去我家坐坐，我爸妈都欢迎你。我们家最近在整理东西，挺热闹的。”
沉烬黑眸定定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安静地应了一声：“好。”
他没有多说，但是耳尖悄悄泛出一点浅淡的红。
林晚没有久留，怕自己太过突兀，让他紧张。坐了一小会儿，她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啦，那边还有货要收。果子记得吃。”
“嗯。”沉烬目送她，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院门，消失在视线里，才低头看向桌上的车厘子盒子，指尖轻轻碰了碰盒盖。
回到自家院子，林晚刚进门，就听见工程队的卡车轰隆开来，钢板、工字钢、加厚钢管、防盗网，一大批重型建材送到，施工队正式进场。
工人们拿着工具，开始勘测墙体，划线，准备动工。切割机、电钻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庭院里回荡。
林父和工头对接，确认施工顺序，先从院墙加高加固开始，再处理一楼窗户，最后加固二楼和屋顶。
隔壁邻居果然被噪音吸引，有人探头出来张望，还有人过来敲门询问。林母按照提前说好的说法，笑着解释家里做全屋翻新，墙体加固隔音，工期几天，麻烦大家多多包涵。邻居们听完没有多想，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下午，又一笔大额资金到账。另一套学区房成功成交，全款到账，银行卡余额持续上涨，源源不断转化成物资。
林晚一边对接收货，一边抽空关注沉烬。她偶尔会看见他站在他家二楼窗边，安静望向这边热闹的院子，安安静静，不靠近，不打扰。
傍晚时分，送货的货车渐渐变少，施工队换第二班工人，连夜继续施工。
林晚吃过晚饭，整理今天的收货清单，核对每一类物资的数量，标记缺口。饮用水还需要追加，急救耗材、部分抗生素还没收齐，防身的工具还要再补一批。
她拿出手机，继续下单。
夜色慢慢降临，庭院里的照明灯亮起，工人们戴着头灯，继续焊接钢架，钢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林晚走到院子角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意念进入空间。
空间里，物资已经堆积大半。主食区密密麻麻的米面杂粮，冻品区一排排冷链箱，罐头零食整齐码放，药品单独放在干燥避光的角落，能源物资、工具、建材分好区块。看着满满当当的储备，林晚悬着的心，安稳了不少。
可她清楚，远远不够。
末世不是短短几个月，是漫长、看不到尽头的岁月。物资越多，活下去的底气就越足。
她退出空间，抬眼看向隔壁。
沉烬家的灯又亮了。这一次，他站在庭院里，靠着树干，看向这边亮着灯、不停施工的院子。
林晚和他隔着一片冬青篱笆，遥遥对视。
晚风拂过，树叶摇晃。
林晚对着他，轻轻挥了挥手。
少年愣了一下，停顿几秒，慢慢抬起手，很轻地，也朝她挥了一下。
隔着喧嚣的施工噪音，隔着篱笆，两个身影在夜色里遥遥相望。
林晚心底轻轻一颤。
很好。
她正在一点点靠近他。
还有五天，红雨降临。
资产变现还在继续，物资持续涌入，堡垒一点点浇筑成型，她慢慢走进沉烬孤寂的世界。
前路的黑暗已经在不远处等候，丧尸、畸变怪物、贪婪的幸存者、无尽危机，都在红雨之后接踵而至。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父母，有堆满空间的物资，有固若金汤的堡垒，还有她想要拼命护住的少年。
她要拉住他，不让他独自坠入黑暗，不让他独自承受异变的痛苦，不让他在往后五年的废土之中，一个人默默守着一份无人知晓的爱意，受尽孤寂。
夜色更深，电焊的火花在黑夜之中一闪一闪，落在厚重的钢板上，像是乱世来临之前，短暂又微弱的星火。
林晚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忙碌的父母，继续核对下一批即将到货的物资单据。
倒计时，剩余五天。
囤货、筑堡、陪伴、守护，所有的计划，一刻不停，稳步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