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不止爱情》》粉牛

5、她还没有答应 知微首次参

　　第五章她还没有答应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许知微把准备好的发言删掉了一半。

　　纸上原本写着订单从哪里来、谁说过什么、她为什么误会。读到第三遍，她发现自己讲了整整两分钟，还没讲到刘姐家里现在挂着什么。

　　她重新排了顺序。

　　目前情况，下一步安排，没确认的事。

　　最后才是经过。

　　唐岚拿着水杯经过，瞥了一眼。

　　“准备答辩？”

　　“我怕一会儿说不清。”

　　“你现在像是怕自己说得太清楚，先写两页把人绕晕。”

　　许知微把第一页翻过去，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唐岚停住。

　　“还真有第二页。”

　　许知微也笑了，拿起笔，把几句重复的话划掉。

　　三点五十分，安装方回复了消息。

　　周二下午可以先预留，但要等周一确认成品能够取走，才能最终落实。

　　她把这句话记下来，没有发“周二可以安装”。

　　给刘姐的消息里，她写清了预留和最终确认之间还差的一步，又约定周一下午反馈。

　　刘姐回得很快。

　　【我先不换班，等你准信。】

　　许知微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昨天她得到的是三个抱拳的表情。

　　今天，她得先让对方有理由再相信一次。

　　***

　　片区负责人姓梁，四点过三分到店。

　　他没带厚厚一摞材料，只拿着电脑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进门先去看了眼样品区，问罗静那几组旧展架合并后准备怎么办。

　　许知微坐在会议室靠门的位置，听见“拆走”“尺寸不合”“仓库放不下”，才意识到合并不只涉及人。

　　唐岚把她面前那张纸往里推了推。

　　“杯子漏水。”

　　纸角已经湿了一小块。

　　许知微赶紧移开水杯，把纸巾压上去。

　　梁经理进来时，她正拿两张纸巾夹着发言稿，像在给它吸油。

　　他拉开椅子。

　　“不用这么紧张，今天主要看交接还有哪些缺口。”

　　电脑接上屏幕，表格投出来。

　　许知微看见自己的名字在右上角，后面是更新时间，十五点三十一分。

　　梁经理先问：“这四十七笔，都是没完成的？”

　　“不是。”

　　她声音有些小，清了清嗓子。

　　“这是原表里可能需要交接的订单。目前核实了二十六笔，十七笔已经能确认没有遗留，九笔还需要继续跟进。剩下二十一笔正在查。”

　　“九笔是什么问题？”

　　她本来想按顺序往下念，看到梁经理手边的笔，又把目光移回分类栏。

　　“五笔还没到约定安装时间，两笔等补配件，一笔客户要求调整时间，还有一笔是刘女士的。”

　　“所以不能都放进异常。”

　　“对，我分开了。”

　　梁经理点了点头，让她把表向右拖。

　　后面一栏是“下一步”。

　　有的写具体日期，有的写待客户回复，有的还空着。

　　他指着一处问：“这个谁跟？”

　　“原来是唐岚姐。”

　　“我问合并后。”

　　许知微停住。

　　那一栏，她还没填。

　　罗静接过话：“人员没最终定，所以这里暂时空着。但现阶段还是原经手人跟。”

　　“那就把现阶段的人写上。后面谁接，再改。不能人调走了，客户电话还跟着打到原来的人手机上。”

　　唐岚把水杯放下。

　　“现在就有。去年换过店的老客户，还会找我，我再转过去。有时候转完没人回，最后还是我问。”

　　梁经理看了她一眼。

　　“这部分也列出来，别只列账面上的订单。”

　　唐岚嘴唇动了动，低头记下一行。

　　许知微坐在旁边，第一次发现她也有来不及跟上的时候。

　　说到刘姐那单，许知微把原始记录打开。

　　“这个时间，是我没有取得最终确认就答应了客户。”

　　她停了一下，等着被追问。

　　梁经理却指向后面的状态。

　　“现在怎么样？”

　　“卧室临时挂了另一套，客户确认过临时安排，最终颜色没有变。重做预计周一下午完成，周二下午的安装先预留，周一再核实。”

　　“客户知道现在只是预留？”

　　“知道，消息在这里。”

　　梁经理看完，没有表扬她认错，也没有让她重讲一遍当天有多忙。

　　“后面照这个跟。费用让罗静汇总，不用你自己估。”

　　许知微把准备好的那两页纸压在手肘下。

　　她以为最难的是承认自己做错。

　　真正开始问起来，别人更想知道的，是事情现在到了哪一步，还有没有人管。

　　***

　　会议开到一半，梁经理提出，下周先用这张表试一周。

　　由许知微汇总，销售补充客户变更，罗静核对需要门店决定的事项。每天固定更新一次，临时变化另外说明。

　　许知微握着笔，没有立刻应声。

　　罗静看了她一眼。

　　“有问题就问。”

　　“原来的安装日报，还要另外做吗？”

　　梁经理转头看罗静。

　　罗静说：“那个可以并进来，不用重复。”

　　“那每个客户的回访，都是我打？”

　　唐岚也抬起头。

　　“不是。”罗静说，“谁经手的谁先联系。你缺什么，列给我们。别你再问一遍，销售又问一遍。”

　　许知微在纸上写下两行字。

　　梁经理问：“还有呢？”

　　她想问，这算不算自己在争的那个岗位。

　　话到了嘴边，她看见屏幕上空着的交接人姓名，又咽了回去。

　　“剩下二十一笔，我明天下班前先补能核实的。没拿到回复的，单独列出来。”

　　“行。下周一要能看见每一笔有人接着。”

　　会议结束前，梁经理才说到人员安排。

　　新店需要多少人、具体怎么分工，还要结合这段时间的业务和交接情况讨论。今天分配的任务，不等于已经确定了合并后的岗位。

　　许知微低头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字比前面小。

　　散会后，唐岚站在门边等她。

　　“刚才问日报那句，问得对。”

　　许知微有些意外。

　　“我怕做不完。”

　　“怕就问。你要都点头，明天三张表长得像三胞胎，还得查它们为什么不一样。”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的回访别全堆明早，上午约了客户。”

　　许知微翻开本子。

　　“那我先把要确认的发给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行。”

　　唐岚走了，她还站在原地，把刚才没敢问的那句话写在会议记录背面。

　　【岗位什么时候定？】

　　写完，合上了本子。

　　***

　　六点多，许知微才看见母亲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一条语音。

　　照片是一份招聘说明，打印得有些歪，下面写着一家老家商贸公司的名字，岗位是办公室文员。

　　母亲说：“你小姨问到的，就在她上班那条街。人事跟她认识，说先看看简历。你把大学时候那份找出来，改一下现在的工作。”

　　许知微点开照片。

　　要求里有熟悉办公软件、整理单据、协助客户接待。

　　每一条她都看得懂。

　　母亲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不用马上回来，你先发，留条路。】

　　她把图片缩小，回到聊天界面。

　　【怎么突然问这个？】

　　母亲没有回复。

　　办公室里，罗静在跟人说周一的事。许知微低头看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跟进表，一时不知道先做哪一边。

　　周屿的消息进来。

　　【我在附近，待会儿一起吃饭？】

　　她回了“好”。

　　发完，她没有继续找简历。

　　先把刘姐周一的提醒补进工作记录。

　　***

　　周屿在离门店不远的粥粉店等她。

　　他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水，袖子卷到小臂。见她进来，他用脚把旁边的凳子勾出来。

　　“这边。”

　　许知微坐下，包还没放稳，服务员端来一盘炒牛河。

　　周屿把筷子递给她。

　　“没放香菜。”

　　她低头翻了一下。

　　“这道菜本来是不是就不放？”

　　“那显得我白说了。”

　　她笑起来。

　　今天第一次不用在笑完之后，马上接一句工作上的解释。

　　周屿又点了碗粥。等菜时，他问下午开会怎么样。

　　许知微说了汇总订单的事。

　　“那挺好。”他说，“总算让你做点能算得上的。”

　　“还没定岗位。”

　　“先接着。做出来了，总比没有强。”

　　他把桌上的辣椒碟往她那边推，自己抽出纸巾，擦掉杯沿的一点水。

　　许知微看着他，问：“你今天是不是不用回去了？”

　　“还有两个电话，吃完打。”

　　“你们那边最近一直这么忙？”

　　“改来改去的多。人没多几个，事情一件不少。”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也想起了昨天。

　　许知微没有再问主管有没有找他。

　　她把牛河分到小碗里，递过去。

　　“先吃吧。”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母亲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许知微看见屏幕，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她接起，先说自己在吃饭。

　　“跟谁？”

　　“周屿。”

　　“那正好，我发你的看了没有？”

　　“看了。”

　　“简历呢？人家说可以先放着，不是现在就让你回来。”

　　许知微拿起水杯，又放下。

　　“妈，我暂时没想回去。”

　　“没想回，也能先发呀。你那边门店不是要撤了吗？”

　　她抬眼看向周屿。

　　他正在夹菜，听见这一句，筷子停了。

　　“是合并，不是我已经没工作了。”

　　“合过去能不能留你，不还是不知道？你小姨好不容易问到，你先把简历给我。”

　　母亲说得很快，背景里有人招呼她拿东西。她应了一声，又回来接着说。

　　“工资是没深圳高，可吃住都在家里，你算下来也不一定少多少。”

　　许知微看着那盘炒牛河。

　　油在灯下亮着，刚才还觉得香，现在有点吃不下。

　　“我还在争新店的工作。”

　　“妈又没说你不能争。两边都看着，不行吗？”

　　这句话让她一时找不到能解释清楚的话。

　　她不反对给自己留选择。

　　可母亲已经替她打听，替她说好，又替她把“深圳可能留不下”放在了最前面。她下午才在会议室里接下的事，到了这通电话里，仿佛只剩一个尚未落定的麻烦。

　　“你先别让小姨发我的旧简历。”她说。

　　“我手里没有，所以问你要。”

　　“那就先别答应人家什么时候给。我今晚想一下，明天自己跟小姨说。”

　　电话那头停了停。

　　“一个简历，你想这么多干什么？”

　　许知微没回答。

　　母亲最后说：“行，你自己跟她讲。别让人家一直等。”

　　挂断后，周屿把粥推过来。

　　“小心烫。”

　　许知微没动勺子。

　　“她怎么知道门店要合并？”

　　周屿抬头看她。

　　“前两天问我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说你们店在准备合并，要清订单。”

　　“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以为你跟家里说过。”

　　店里有人喊加一份牛肉，服务员端着托盘从他们桌边侧身挤过。

　　许知微把包往里收。

　　周屿看了她一会儿。

　　“我没跟她说你要失业。”

　　“我知道。”

　　“她就是担心你。”

　　“我也知道。”

　　两句说完，他们都没再开口。

　　许知微拿起勺子，把粥搅了两下。里面的葱花贴在碗边，被她一点点拨回去。

　　过了一会儿，周屿说：“其实简历发一份，也不耽误什么。”

　　她抬起头。

　　他没有催，只把理由说完：“有个地方愿意看，总比以后真要找的时候，再四处问强。”

　　许知微听得懂。

　　也正因为听得懂，她才没法把这件事简单归成谁不支持自己。

　　“你觉得我应该回去吗？”她问。

　　周屿坐直了一点。

　　“不想。”

　　“那你刚才……”

　　“我怕你把路堵死。你要是能留下，当然最好。”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

　　周屿拿起筷子，又放下。

　　“我不是觉得你不行。”

　　“嗯。”

　　他看着她，似乎在等她把这句“嗯”说得更像没事。

　　可她现在只能说到这里。

　　***

　　吃完饭，周屿送她去地铁站。

　　路口红灯有些长。他站在外侧，替她挡住往来的人，手里提着她没喝完的半碗粥。

　　到了进站口，许知微把袋子接过来。

　　“下次我家里问工作的事，你先让我自己说，好不好？”

　　周屿看了她两秒。

　　“好。”

　　她又说：“今天下午的安排，我其实挺想讲给你听的。”

　　“我听着呢。”

　　“下周试一周，不是确定留我。但是那些没写清的事，现在有人让我去问了。”

　　周屿点点头。

　　“那就好好做。”

　　她往前走了一步，他叫住她，伸手把粥袋的提手拧紧。

　　“刚才漏了一点，别把包弄脏了。”

　　进站后，许知微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给小姨发消息。

　　她先道了谢，随后写清楚：自己仍在深圳工作，正在参与门店合并交接，目前没有确定回老家求职，请先不要替她约面试。

　　消息发出去，她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母亲的聊天框却弹出一行字。

　　【跟你小姨说了？】

　　许知微回：

　　【说了。】

　　过了一会儿，母亲发来一句：

　　【那你自己的事，自己多上点心。】

　　她站在站厅里，把这句话看完。

　　手机上方同时跳出罗静转来的文件通知，是下周的交接安排。

　　她点开，在“每日汇总”后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位置还不是岗位承诺，却已经有了开始日期。

　　许知微把文件存好，提着那半碗粥，走向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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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微首次参加交接会，接下汇总任务。母亲却已替她打听老家工作，她决定先亲自说明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