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89、日常 肚子一

　　肚子一天天显出来，日子在琐碎的暖意里往前淌。
　　晚饭过后是小禾的保留节目——给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讲故事。他搬个小凳坐在沙发边，把耳朵贴在妈妈隆起的腹上，先正经报幕："今天讲第九遍，萝卜是怎么来的。"
　　"怎么是第九遍？"陈林昭宁忍着笑。
　　"昨天八遍。"小禾掰着手指头算，"上一礼拜讲了两遍，这礼拜讲了三遍，加上今天……反正就是第九遍。"他也不纠结数字，清了清嗓子，学着温老讲故事的腔调开讲："很久很久以前，妈妈来到孤星，那时候孤星没有菜，妈妈就在窗台上种了一颗萝卜籽，它发芽了，长大了，变成一根白白胖胖的大萝卜，谁都没见过那么好的萝卜……"
　　尉迟屿川靠在旁边听着，手里替她剥着橘子，剥一瓣递一瓣。小禾讲得绘声绘色，讲到"大萝卜拔出来啦"，还配合着做了个用力拔的动作，惹得腹里的小家伙似有似无地动了一下。小禾眼睛一亮，赶紧又把耳朵贴上去："听见没听见没，妹妹在回应我。"
　　"是动了一下。"她笑着摸了摸肚子，"说不定是弟弟呢。"
　　"也是妹妹。"小禾毫不退让，说完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要是两个妹妹更好，一个叫我哥哥，一个也叫我哥哥。"
　　她被他说得直笑，伸手在他发顶按了按。窗外天色擦黑，屋里灯一盏盏亮起来，这样的小故事，他往后还要讲许多遍。
　　夜里是另一桩大事。
　　双胎压着腿，她睡到后半夜常常被腿酸脚胀弄醒。身边人总是醒得比她还快，灯也不开，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星子光，半坐起身，掌心温热，从脚踝轻轻往上揉。他手法算不上熟练，却极有耐心，一下一下，把紧绷的筋络揉开。
　　"吵醒你了？"她迷迷糊糊问。
　　"没有。"他声音低沉，裹着睡意，"睡吧。"
　　她蜷回去，听着身边人沉稳的呼吸，腿上酸胀一点点散掉，安心睡到天亮。醒来时脚踝已垫高在软垫上，枕边多了一杯温白开，杯壁贴着他字迹硬朗的一行字：今日少站，多坐。
　　净化农场也跟着换了规矩。农场入口那道木栅栏上，不知是谁立了一块新木牌，字迹端方："军主夫人孕中，菜园勿扰。"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萝卜。据说是陆铮拟的字、小禾画的萝卜，两人一个负责严肃、一个负责可爱，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下连程叔送土样都要先在栅栏外喊一声，应允了才进棚；齐衡抱着记录站在牌下看了半天，笑说这牌子比园区告示都管用。学徒们起初打趣，日子久了也自觉放轻脚步、压低声音，生怕惊着棚里这位双胎准妈妈。
　　她行动日渐不便，再下不了地，就搬一张矮凳坐在田埂上，看小禾干活。
　　这日午后日头暖，小禾脱了外套，蹲在新翻的一垄空地上撒种。他学着她从前的样子，先在垄上浅浅开沟，再一把一把均匀撒下菜籽，动作认真得很；撒完覆上薄土，提着小水瓢细细浇透。陈林昭宁坐在田埂边，手轻轻托着腰，隆起的肚子在前边，视线却跟着儿子的小手移动。
　　"妈妈，这一垄是萝卜。"小禾回头汇报，"等收了，先给你炖萝卜汤。"
　　"好。"她笑应。
　　小禾又指着旁边另一垄说，那一垄留给黄瓜苗，再下一垄开春种草莓，结果了先让妹妹尝第一颗。一桩桩安排得明明白白，像给未出生的弟妹提前分田地。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觉得他比他爹还会规划。
　　风从大棚间穿过来，掀动她耳边的碎发，也吹起小禾的发梢。尉迟屿川从后面走来，在她身旁蹲下，把一件薄毯搭在她膝上，顺势握住她的手。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两个小家伙稳稳地长着，一会动动这个，一会拱拱那个，隔着肚皮传来轻轻的动静。
　　她轻轻抚着肚子，声音轻得像落在泥土上的种子，分不清是说给身边人，还是说给腹中的孩子：
　　"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好不好？"
　　身边人没有立刻答，只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风里有泥土的腥甜，有菜叶的清香，田埂那头，小禾又低下头，把一粒粒希望撒进刚翻过的土里，暮色未落，这方小农场里已攒满一整年的收成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