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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选择 崔蕴微微阖 ...

  •   屋内烛灯昏黄,窗纸上映着两人的影子。

      崔蕴在桌子前坐下,卢元白确认外间无人后将门合好,坐到了崔蕴的对面。

      “天玉...”卢元白蹙眉,桌面被崔蕴用食指叩了两下,他便止住了话头,“在外面,卢大人还是不要喊我表字的好。”

      卢元白看着崔蕴的神情,垂眉暗叹了一声,“崔大人,深夜来访,想必你也知晓那件事了?”

      崔蕴听着他变了叫法,点了点头,说道:“有密信来报,我们这次要去的雍州,已经有地方官府暗结流民,准备先行施压了。”

      “只是流民吗?”卢元白讽刺的道,“我们的陛下自从发了变法之后,世家也没闲多少吧。”崔蕴从袖中拿出一封密信,“来看看。”

      卢元白伸手接过那信件,指尖从边缘的崔家云纹上滑过,“是地方的暗线发来的?”他从怀中摸出另一封信,放到了桌面,“这是世家的动静,我们的小皇帝要是知道这件事,怕是要雷霆震怒了。”

      崔蕴拿过了信件打开,略微一扫,便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看起来不是郑家了,真是好运。”

      卢元白正读信的手一顿,

      “郑家?”

      “他当真要动郑安?”

      崔蕴不屑地笑了一下,“郑安有什么不能动的?”她继续看着信件,眼见着卢元白的视线还停顿在她身上,才把视线从信上偏了半分过去,看向卢元白。

      “元白,你把郑家想的太稳固了。”

      “也把陛下想的太内敛,他已经不是先帝了。”

      卢元白压下心底的震撼,“但郑家早已伴先帝多年,若是想立即除去必然会被那史官......除非郑家有什么大的罪过。”

      “罪过...”

      “这次的事情莫非陛下已经?”他愕然抬眼看向崔蕴。

      崔蕴不语,任由卢元白往下猜着,心底冷厌,“就算陛下暂时没有这个心思,这个郑安,自己也不会让他多留太久。”

      她模糊地应了一声,眼神却逐渐凝重起来,“这封信,你看过了吗?”崔蕴点了点手里的信件,卢元白摇了摇头,“路上一直同郑安周旋,哪里有时间看...”

      “有什么不对吗?”他一字一句的端详着信的内容,手不自觉地抖了几下,“他们竟敢?”卢元白俨然没有想到事态已然发展到如此地步,“你看看,这就是当前的世家,这就是地方的官员?”

      崔蕴冷笑,“陛下要处理他们有何不可?”烛火忽闪了几下,室内便暗了下去,“元白,你也得早日选边了。”

      “如若地方这般,暴露不过早晚之事。到时候龙颜大怒,是否被牵连也未可知。”

      看着卢元白面色几般变换,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将信件放到了卢元白的手里,指尖蹭过卢元白的手掌,安抚的拍了拍:

      “别担心,还没到选择的时候,你我还有时间。”

      卢元白看着崔蕴转身离开的背影,眉眼沉郁,这样的变法真能解决当今的状况吗?

      崔蕴回了屋内,乌鸦从窗外落在她手间,她微微低头抚了两下乌鸦柔顺的羽毛,将一卷信条绑在了乌鸦脚腕,伸手一扬,乌鸦振翅而去。

      第二天一早,随侍来到崔蕴门前,敲了两下房门。

      “大人,我们该走了。”

      “知道了。”

      房间里传来模糊的应和声,崔蕴推门而出,郑安和卢元白早已站在门外,郑安扫视了他一眼,“崔大人在宫里也是如此惫懒吗?”

      崔蕴只是笑了几声,“郑大人多吃点饭吧。”

      用过早膳,几人就准备上路了,此地离雍州已经不远,再过半个时辰也能到了。

      只是这路上,卢元白看着前方面露凶光的百姓,拉了下马,停在了原地。

      “你们就是那负责变法的庸官!”

      为首的中年男子面色不善,举着用白布扯的旗子站在原地,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流民就窜了出来,拿着棍棒直指郑安,郑安活到这么大哪里被这样对待过,脸色漆黑,就要拔下腰间的佩剑,但被卢元白拦住,摇了摇头,“郑大人......”这可是百姓。

      却被郑安拂开了手,他拿着剑刃对准了几个流民,“你们胆敢半路截官!”

      中年男子白旗一挥,就直指对面的郑安,“庸官,今天我就为我娘报仇!”他转头喊了一声后面跟着的半大小子和几个男人,他们都是家里多交了东西饿死了老娘和孩子的,剩下的妇孺就躲在一旁,怯生生地站着,有一个怀里还抱着不知生死的幼儿。

      崔蕴撩开帘子看向外面,其中一个女子和她对上了眼神便悄然躲开了眼。崔蕴无声地笑了一下,郑安啊...

      郑安面对着冲上来的一群人,越发烦躁起来,卢元白紧紧地按着他的剑柄,想把郑安拉回来,但眼见着前面的人已经要扑了上来,只能先往后撤了几步。却不料,郑安便将剑尖刺了出去,本想着威胁他们不要再向前,但那名中年男子似乎闪避不及,便直冲到了剑身之上,他眼底闪过一抹恨意,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白旗高举,“庸官杀人销证,诸位,为我报仇!!”

      便口吐鲜血倒了下去,郑安被吓了一跳,他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只好回头看向卢元白。

      卢元白看着眼前倒下的人心里顿时一沉,完了。

      郑安看着卢元白无心理他,但剑已拔出,事不可逆,只能先威胁着剩下的人,“谁再上前,诸如此番!”

      可其他人看着眼前倒地的男人红了眼,把女人们都护在身后,全都冲了上来。既已如此,郑安一咬牙,卢元白这个指望不上的。

      卢元白正要伸手去拦,想让郑安先退避锋芒,容后再议。但没想到他已经将上前的几人全都杀死,只余几个尚未上前的青年和女人,大惊失色,“郑大人!”

      其他的人全都四散而逃,哭喊声一片。

      离雍州城马上就到了,就先生了事端,后面可如何是好?卢元白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滴到了衣领,想要挽回但也无济于事。

      崔蕴看着逃远了的众人,微微阖目靠在了后面的车背上,手里的密信被她压在了掌心,好戏开场了。

      两封密信被压在书桌之上,张建垂眸沉思,神色晦暗不明,一旁的侍从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流民那边已经放出去了,我们还要...?”

      ......

      张建闻言抬起头,眉眼沉沉,一片黑色的羽毛落在上方的信件旁,他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你说说,如果你面前有一个小的金块,一个大的银块,你选哪个?”

      “大人的意思是...”侍从愣了一下,没敢立刻接话。

      “你只管说就罢了。”

      “小的,小的应该会选那个金的。”侍从犹豫着回了一句。

      张建满面愁容,听到这个答案也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下去。“那边设宴正常准备吧,”张建顿了几分,“你去再请几个美人过来。”

      侍从讶异的抬起头,“大人,可当今百姓们都...真的要摆的这样奢华吗?”张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你去办就去办,办不好,小心咱俩的人头不保。”

      侍从慌张地退了下去,他拿起带着羽毛的信件,放到烛火之上,烧了个一干二净,望着桌面上盖着私印的另一封信纸。

      “这郑王两家,怕是要变天了。”

      雍州城内,剩下拦官的流民们慌乱奔逃着回到了城门,城门的官兵像是早已料到的没有阻拦,他们大喊着:“使者杀人了!”女人满目泪痕,抓着路上人的手便哀声嚎喊,“我丈夫本是为母喊冤,谁知那庸官一听和新政有关,便不由分说杀了他们几人!”

      “如今这般困苦,饱腹皆难,还要拿了我们的命不成吗?!”

      城中的男子们有的沉思不语,有的拉着家中父母妻儿紧关房门。人心惶惶之下,暗灯之中,“这下子可怎么办啊?”一个老翁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家里最后的余粮,“真的要都交上去吗?”

      一个男人来回的踱着步,额头上冒着滴滴汗珠。

      交?他们家的人难道就要为此饿死...

      不交?那使者若真的杀人,哪里还有活路可言?

      他一锤手,朝着桌子上坐着的老翁叹了口气,“爹,我听闻明日使君就要设宴迎接使者,我明日和几个乡亲们再去看看吧。”

      “万一,万一传言并非是真,我们家兴许还能有些活路...要是真的如此,我便带着乡亲们反了他们去。”男人看着床边抱着布娃的幼儿,正朝着他笑,“儿啊,不可。”老翁急急忙忙起身,“哪里能和他们来斗,我与你母亲再想想办法吧。”

      床上,瘦弱的女人正扶着边缘咳喘着,“夫君,我再多织些绣物去卖就是了,孩子还小,要是你生了什么事端...”

      男人面露不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娘子放心,无论如何,我也当保全自己...若这样下去,我们如何还能活到孩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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