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翼天使》屿川行舟

7、龙血社 艾黛尔

　　艾黛尔跟在塞卢姆身后走着，紧张地四处看看，生怕塞卢姆是要带她走入陷阱，暗中谋杀她。

　　“教父先生，是有什么事吗？”艾黛尔小心询问。

　　然而塞卢姆一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着，直到走进校园里少有人去的顶楼，行至一面墙前，塞卢姆才停下了脚步，掏出魔杖。这吓得艾黛尔下意识往袍子里掏，却什么也没掏到，忽然惊醒，自己还没去买新魔杖。糟糕，塞卢姆该不会趁此空挡要袭击她吧？诸神保佑！艾黛尔默念几句，强定心神。

　　便见那面墙滚动起来，露出一扇门。

　　学院里怎么有这么多被封起来的门？艾黛尔心里疑虑陡生。

　　跟着塞卢姆走进，才发现这是一间阁楼，眼前只有一方长桌，坐满了人。艾黛尔的眼睛却紧紧停留在一个人身上。因为，她看见了阿斯特。到底为什么？这间阁楼看起来都是学院里的人，为什么会有个突兀的天使族人在此？

　　自从在遗落之岛遇见阿斯特，之后便屡屡看见阿斯特的身影，无论是在教堂还是学院里，还有如今的阁楼。一切都是巧合吗？

　　艾黛尔怔在原地，直到塞卢姆发出一声咳嗽，“坐下吧。”

　　艾黛尔找位置坐下，正好是在阿斯特的对面。四周之人皆投来打量的目光。

　　塞卢姆道：“这里是学院里的龙血社。多年以来，只有经过考验，拥有足够实力的巫师才能够进入。”

　　通过考验，所以他之前是在考验我？不可能，害我也是事实。艾黛尔心绪不宁，思绪流转，眼神茫然又无措地四处张望。

　　“龙血社是学院里强大巫师的凝聚，既维护着王国的治安，也是十二使神的主要之地。”

　　艾黛尔定了定心神，一一看去，发现熟人还不少，除了几位她没见过的学院教授，还有贪婪使神欧泊长官，当年宣告她有罪的私心使神里奥法官，还有阿斯特。只是……怎么大部分都是黑暗使神，只有阿斯特一人长着圣洁的翅膀，一身白袍，格格不入。

　　艾黛尔不知塞卢姆所说是真是假，但直觉没有他说的那样冠冕，这里的气氛，甚至周围人浑身气质都让她感觉古怪阴冷，内心似有个声音警告她远离。但艾黛尔坐稳了，她怀疑这里就是之前塞伦说的神秘组织。

　　塞卢姆道：“既选择加入，便对天使神像起誓，表明你的敬畏与忠诚。”说着，塞卢姆挥着魔杖，顿时，一尊主神神像从地面升起。那神像与外面的神像有些许不同，张开怀抱，身后的大翅膀同样是展开的形态。

　　看起来也是普通的雕像，艾黛尔却莫名心慌起来，盯着那座神像发怔，慢慢走上前。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感应力似乎增强了，是因为如今她是鲛人的原因吗？

　　艾黛尔知道自己不能提出反对的声音，塞卢姆在学院是校长，在圣墟华里斯教堂是教父，某种程度上，他便等同于权威本身，不亚于神明在王国里的地位。她只能遵从，否则等待她的，一定是与四百年前一样的下场。

　　“诸神在上，我愿从此信奉天神，献上我的信念，忠诚，我的精神追随于您，我的意志不于神明相悖，我的身体从此为天神驱使，永世，不忘。愿诸神收容卑微又虔诚的我，接受我的信仰，若有背叛，永堕地狱，沦为邪恶。”艾黛尔双手交叉放于胸口，单膝跪地，低下头颅。这一刻，她屈服了，屈服于不可逆转的大势。

　　此时，天使神像竟动了起来，伸出右手，艾黛尔立马双手接过，而后低下头亲吻手背，温热的唇瓣贴上冰冷的神像，好似这一刻，神像也有了温度。

　　只是，不知在此时附身神像的，是真正的光明诸神，还是，恶魔。

　　但，塞卢姆包括龙血社其余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以往新成员加入，从未见过神像有什么别的反应，所谓宣誓也不过是个流程而已。

　　艾黛尔或许不知道，但龙血社其他人都知道，加入龙血社意味着什么，龙血社甚至圣墟华里斯，真正供奉的又是什么。

　　塞卢姆很是满意，终于扬起笑容来，那被胡子封印许久的释然一笑此刻展现，向来一丝不苟如雕像一般的面容终于也显得慈祥。

　　艾黛尔站起身。塞卢姆高兴宣布：“看呐，这就是上天的旨意。神明接受了你的信仰，并降下眷顾，艾黛尔这是你的荣幸。从此以后，艾黛尔就是龙血社的成员。”

　　无人反对，只点点头。阿斯特原本想好的拒绝措辞堵在喉中，再也无法说出。

　　塞卢姆简要地介绍了龙血社的事宜。艾黛尔默默听着。

　　片刻之后，龙血社散会。艾黛尔边走边纠结着，不知要不要将此时告知塞伦。艾黛尔不由自嘲一声，自己竟连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都没有。

　　正思虑着，一抬头，眼前出现一个圣洁的身影。

　　艾黛尔脚步一顿，接着就要掠过他而去。

　　“艾黛尔。”阿斯特低喊一声。

　　艾黛尔转头看去，“阿斯特大人有何事吩咐？”

　　阿斯特神情无波，依旧一副对世事淡漠的样子，往日艾黛尔对他这副十足的天使之貌喜爱非常，如今却觉得此人冷漠极了，仿佛天生长了一张冰块脸，怎么也捂不化。

　　艾黛尔仍记得他丢下自己在遗落之岛的情景：

　　“我没错，阿斯特，诸神可以作证。”

　　“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阿斯特始终未看她一眼，“你先在这里住下。等之后，我会想办法来接你的。”

　　“不，你别走。别留我一个人，我已经什么都没了。你知道我是冤枉的。你别走。”不远处是翻涌的海浪，艾黛尔看着眼前的小木屋心生绝望。这是一座孤立的海岛。

　　可阿斯特没回头哪怕看一眼，留给她的始终只有决绝的背影。等到她化为枯骨，阿斯特还是没来。这一幕艾黛尔始终不忘。

　　阿斯特道：“我希望你能主动退出龙血社。”

　　艾黛尔下意识哼笑一声：“阿斯特大人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我加入龙血社，是校长的意思，也是通过了天神的审判。难道你要我违背诸神的意思吗？”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神的神像，而是……”

　　“而是什么？”艾黛尔盯着他，“不管是不是光明之神也不重要了，反正我是不会离开的。”

　　说完，艾黛尔直接越过他离开。

　　回到寝室，艾黛尔坐在桌前发呆。希尔维亚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艾黛尔，教我魔法好不好？艾黛尔？”

　　艾黛尔回过神来，“哦。当然可以啊。”

　　希尔维亚兴奋地掏出魔杖随意挥舞着，如孩童玩玩具一般。艾黛尔眉眼化不开的愁绪，便道：“我也想教你，可是我的魔杖还没买。明天再学吧。”

　　希尔维亚闻言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地伸手向袍子里。眼里都发着光，看着艾黛尔的表情，随意掏出一根新魔杖，“噔噔瞪，我早就知道了。看，我今天特意去挑的，魔杖芯是独角兽的羽毛，送给你。”

　　她双手递出，艾黛尔有些无措，接过那根魔杖，感动起来：“这个肯定很贵吧。”

　　希尔维亚笑了起来，眯起了眼睛，金色卷发愈发显得她的笑容如天使般，“还好啦，我有存钱罐。”

　　艾黛尔握着魔杖，笑了起来，“好吧，那今天我就教你攻击性魔法。”

　　希尔维亚犹豫起来：“可不可以不学攻击性的魔法？那样太残忍了，魔法就是应该助人为乐的啊，为什么要打打杀杀的。”

　　“……”艾黛尔沉默起来，但心里却升起一股暖意，在这个冷漠的世界，有她这样纯真温暖的心真是难得。“可是学习攻击性魔法，也是为了维护公平与正义，你得先有足够的实力，别人才会愿意听你的话，遵守你制定的法则。更是为了自保。希尔，有时候杀人也是一种仁慈。”

　　希尔维亚静了下来，认真思索她的话，但还是道：“可是我还是下不了手。艾黛尔，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所以，我不需要学那些残忍的魔法。”

　　“那好吧，我会教你有攻击性的但不至于致人死亡的咒语。”

　　希尔维亚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