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发现死对头暗恋我》猫猫不让摸

4、组队 谢怀大

　　谢怀大笑出声，惊起歇息的宿鸟，扑棱棱掠过竹梢。

　　“什么皇太女？贵人们的事，与你我有什么关系！”

　　竹影摇碎，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神色难辨。

　　“最先叫我起疑的，是你从不与她交谈。”
　　她在谢怀面踱步，视线没从他脸上移开，谢怀不自在地垂下头，细碎的发丝挡住他的眼睛。

　　“与我争执最激烈时，夫子的话你都不会听。可只要她开口，你便有各种理由结束话题。”
　　“我从云衢书院离开时，她一意孤行要跟我走，你便绞尽脑汁，硬要与我们同行。”
　　“我猜，书院内应藏有密道，所以你们二人的往来，才始终没人注意。”

　　说话的时候沈鸢绕着谢怀打转，一连三圈，字字珠玑的同时只见谢怀脸色越来越差。
　　最后，她在他面前站定——
　　“而昨日，你们二人在这后山交谈，碰到文安师妹她们，不得不躲避。”

　　她站定在谢怀面前，身子微微前倾，轻轻歪了下头，视线一点点往上，执着地去找他藏起来的眼睛.
　　“我说的，不错吧！”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目光对视上的一瞬，谢怀转身便要走。

　　沈鸢拦住谢怀，看着神色慌张的谢怀，继续与他细数顾朝歌的破绽。
　　每说一条，内心就嘲讽自己一次。

　　其实，顾朝歌从未想在自己面前掩饰身份。
　　无论是平日吃穿用度，还是谈吐间气度风华。哪怕是名字，她也没有欺瞒自己。
　　是自己，一条条与常人有异的痕迹摆在自己面前，却从未上心。

　　“鸾鸟朝歌，殿下的名讳正是——顾鸾。”

　　“够了！”
　　谢怀话音方落，假山后传来草叶轻响。

　　两人神色一紧，转头看向后山。

　　顾朝歌——不，顾鸾，从石后走出。她裙裾拂过青苔，目光沉沉。
　　先看了谢怀一眼，之后便紧紧盯住沈鸢。
　　“原来，这便是你最近疏远我，异于平时的原因吗？”

　　沈鸢与谢怀俱是一惊。谢怀迟疑一秒，还是膝盖一弯，率先跪下请安。
　　沈鸢指尖攥紧袖口，也跟着跪下行礼，背脊绷得笔直。

　　“起来吧。”
　　“所以你找谢怀做什么？就为了挑明我的身份？”

　　顾鸾终于不再是曾经玩世不恭的样子，收起笑脸的样子与前世登基后的女皇样子重合。
　　沈鸢站起的身子一僵，再次跪下，声音压得极低：“是学生妄生歹念，欲借此事胁迫谢怀，以遂私心。学生罪该万死，任凭殿下处置。”

　　“哦？”
　　顾鸾的唇角似笑非笑。谢怀预上前解释，却被顾鸾用眼神阻止。
　　“是何事，能令你如此大失方寸，自乱阵脚？”

　　沈鸢犹豫一下，还是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信纸被她捏得微皱，递向谢怀时，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谢怀接过，先对着暮光细看，又凑近鼻尖轻轻嗅闻，连封口折痕都一一检过，确认无恙，才递给顾鸾。

　　顾鸾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七扭八歪的贴字。每个字应都是从邸报中剪下，再粘贴而成。内容很短，却令人心惊：
　　福利院有难，三月内降临。

　　“这看起来平平常常啊。邸报是官署正式发行的，纸也是随处可买的，怕不是谁的恶作剧吧！”
　　“如此具体的时间，哪怕是恶作剧，学生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福利院，也不只是官办的福利院！”沈鸢意味深长，眼睫低垂，“小心驶得万年船。”

　　谢怀见顾鸾陷入沉思，上前从她手中接过信，指腹在纸面轻轻一蹭。
　　“沈鸢说得有道理，福利院不能出事。”谢怀微微扬了扬信纸，纸角在风里簌簌作响，“但光凭这封信，怕是查不出什么。”
　　“信就是一个迷魂阵。如果去查信的溯源，劳心费力不说，多半还查不出半分端倪。”
　　“便是要强行勘问，也无从查起。不会有人注意这些东西的去向，实在是日常太常见了。”

　　当然是迷魂阵！

　　沈鸢垂下头，睫毛遮住眼底神色。还好弘文书院有教无类，家境寻常的师弟师妹众多。
　　今日借了这位师妹几张邸报，明日顺走那位师弟熬好的浆糊，最后随手在藏书楼拿走供给学子写家书的信纸，将提前剪好的字一一贴上。
　　悬于风口吹一晚，又以淡茶之水轻拂纸面，再隔火缓缓烘去余湿。
　　谁也猜不出，这个“假”匿名信，是她早晨刚刚做好的。

　　沈鸢小心措辞，将心中反复推演多遍的，有关这封莫须有信件的谎言，一一说与谢怀和顾鸾。
　　她时不时停顿，让两人再自行补充他们内心的猜想。
　　不宜被戳破的谎言便是如此：半真半假之中，还要让对方补上遗漏之处。

　　“那为何要调查徐家呢？沈柔一个平平常常的学生，与福利院的事有什么关联吗？”
　　“殿下，若歹人想对福利院下手，最先需要做什么？”
　　“应先细细调查福利院的种种信息……”

　　顾鸾恍然大悟，猛地抬起头。
　　“目前福利院最好接触到的人，除了你便是沈柔。他们不敢跑到你面前自投罗网，便想着从沈柔下手，而徐家，是最好的切入点！”

　　“殿下圣明。”

　　“谢怀，吩咐下去，便按沈鸢的想法。轮流监察福利院，再派人调查徐家。”
　　“臣领命。”
　　“谢殿下。”

　　“太棒了。我看刑部上呈的案件时，便对查案十分向往。如今，我们算不算话本里说的查案小队？”
　　“我们既有聪明绝顶的霄霄，又有探查精明的三哥，再加上我这微微的权势，直接所向无敌！”
　　沈鸢看着莫名激动的顾鸾，忍不住笑出来。

　　“霄霄，我们还是好朋友，不会因为我的身份有什么改变，对不对？”
　　“当然。”

　　沈鸢看着如负重担的顾鸾，心中也像是松了一口气。
　　罢了，前尘往事不可追。
　　倘若她真能帮自己查出真相，这条命给她又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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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前榴花盛放，艳红的花苞次第绽开，清甜花香随风弥漫进来，萦绕在沈鸢鼻尖。窗外日影斜斜，落在一页页摊开的书卷上。
　　人虽坐在课堂中，沈鸢的心思早已飞走。谢怀去查探最后一处消息，若依旧一无所获，那自己要如何才能保住福利院众人？

　　“霄霄，你还记得文安师妹吗？她真的以一纸诉状，将邻家姐姐的夫家秦家告上县衙，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秦家千般阻碍，拖到前些天实在扛不住，说是罗氏已经没了！”
　　“县令判了秦家归还欠款，还因他们拒不配合，打了秦氏二十杖。可怜文安师妹伤心欲绝，告病归家将养去了。”
　　“霄霄，你在听吗？”

　　顾鸾伸出手在沈鸢面前晃了晃，腕间玉镯轻响。沈鸢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微凉：
　　“各人有命，终归是罗氏与师妹情深缘浅。”

　　顾鸾不服气地刚要反驳，却见沈鸢突然正襟危坐，脊背挺直，目光越过她肩头。顾鸾下意识回头，谢怀刚好进门，衣角带进一阵竹叶清气。
　　看着两双满含希望的眼睛，谢怀轻轻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后面纪夫子的催促声中，他回到自己的座位，袍摆一撩，坐得端正。

　　沈鸢像被抽去骨头，瘫在椅子上，又在纪夫子“上课”的声音里，勉强撑直腰身。
　　顾鸾在课桌下握住沈鸢的手，指尖收紧，唇间轻轻挤出：“还有时间，不要放弃！”

　　真的还有时间吗？
　　前世调查了十年也未有头绪，今生哪怕借助皇太女的暗卫，仍旧没有线索。
　　沈鸢不动声色地观察顾鸾。阳光落在顾鸾侧脸上，那点眉心红痣像一滴凝住的血。
　　还是说，王锡当年与自己说的猜测是对的：
　　福利院一夜灭门，真的是皇家的手笔！ ！

　　“凌霄，你来为大家说一下，‘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作何解？”

　　顾鸾用手肘撞了撞沈鸢。
　　沈鸢恍然惊醒，慌忙站起，衣袖带翻课本，差点掉到地上，顾鸾忙用手按住。

　　她神色难辨地看了看顾鸾，拱手向纪夫子行礼：
　　“学生认为，此句是在讲为政的核心，在于立身持正。在上者行得端，下面自然归正；若上位者私心横行，法度崩坏，下面的乱象便会接踵而生。”

　　纪荃不住点点头：“坐下吧。朝歌，下课后随我来一下。”
　　纪夫子继续讲课。顾鸾在沈鸢旁边唉声叹气，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点出几个墨点。
　　沈鸢心中忽而浮起一问：顾鸾，你会做到“政者，正也”了吗？

　　纪夫子下课的瞬间，沈鸢便收拾好书本，大步离开。书页被她合得啪一声响。
　　顾鸾看向谢怀，示意他赶紧跟上，自己则在心中盘算怎么避开纪夫子的盘问。

　　沈鸢心中有一头野兽即将出笼，理智努力拉紧缰绳，脑中两个小人不断叫嚣。
　　左边的小人：顾鸾终究是皇太女，谢怀更是不可信。你忘了你是怎么死的吗？怎么还这么天真，还敢把福利院众人的命交给他二人！
　　右边的小人：朝歌此时还不是杀伐果断的女皇，她一片赤诚，为何不信她？谢怀也跟自己曾经认为的不太一样，不可让焦躁影响判断！

　　脑中两个小人还没争出胜负，沈鸢的左臂被人拽住。她身子一歪，想都没想，右手一拳就冲来人打去，拳风擦过来人衣领。
　　来人侧身轻松躲过，反手扣住她的右手腕，力道稳而不重：“沈凌霄，火气这么大，还怎么查下去？”

　　看着谢怀的脸，沈鸢的理智消失了，疯了一般冲谢怀揣去。裙摆翻飞，鞋尖踢起一地碎叶。
　　二人一来一往，谢怀全力抵抗却不反击。沈鸢打出真火，下手更是没轻没重，拳拳冲着要害，脚下步步紧逼。
　　“谢韫琛，为何不还手？你看不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