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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人间风雪 化作一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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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已是风寒雪飘的时节,而远离人世的青丘四季如春,桃花正胜。
桃花林间,与繁花艳丽的风景格格不入的是鸡飞狗跳——不,应该说是雀飞狐跳的二妖。
“好悠悠,你就答应我吧。”一只红狐摇曳着火焰般的三条大尾巴,她端坐着,前爪合在胸前摇摆,仰头看着上方的桃花枝道。
那桃花枝上,在花团锦簇和几片嫩绿掩映中,有一只毛绒绒的雪白团雀,她是只长尾山雀精,名为雀悠。
“不要,那是你的差事。再说了,苏梨你总是坑我,说是好事你为什么不去?”
雀悠把头抬起去啄一直在戳她脑袋的叶子,没注意到树下的狐狸已经把前身压低,双爪伏地,蓄势待发。
可恶,要不是青丘桃林禁法,老娘会被你小子遛半天?苏梨愤愤地想。
她心算了下距离,盯着因为团雀动来动去而越来越低的树枝。三,二,一……
她嗖地跳跃而起,而雀悠正被花瓣树叶遮挡了视野。
巴掌大的毛团被狐狸扑了个正着。
雀悠扑棱着翅膀挣扎,被狐狸一爪子摁着翅膀。
“就信我最后一次好吧?绝对确切真真是百害……不是,说顺嘴了,对我是好处不大,对你可确确实实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二百年的功德耶,200功德不用199,不要99年,登录人间,即可秒领!”
苏梨变成一个美丽的红衣少女,把团雀双手拢住放到面前,“你看我真诚的眼神。”说着还眨巴了下大眼睛。
雀悠:………
并没有从这个精灵古怪的少女脸上看出真诚二字。
“啧。”苏梨莫名从黑豆豆似的眼睛里看出来鄙夷的神情,太不合理了,一只小鸟的表情怎会这么丰富?
“我再和你说一遍,二百年前,那萧国开国始皇帝欠了我祖上的恩情,现在萧国国运已经消耗殆尽了,按照当年的约定,我们这一脉可以找萧国皇帝拿累计了两百年的功德。”
“这是在天庭那留了档案,天道下过了明面,天理中定了条例的事。是要债……不对,是合规酬劳好吧。”
雀悠歪了下头道:“可我不是青丘的狐狸啊,我是北境的山雀。”
“你咋那么死脑筋,都反复和你说了。姥姥把这拿功德的事给了我,这功德就算是我私有的。我明确地把这事情送给你,我最好的朋友、最肥的团雀,雀悠。非常合乎情理好吧。”
“我懂,我懂。但是,这种好事你送给我的理由太奇怪了,我不接受。”雀悠回答道。话说,感觉听漏了什么。
“有啥子不合理?时间冲突不懂吗??”
理由苏梨一开始就和雀悠说了。姥姥把差事交给了苏梨后,苏梨前几天刚准备动身时,她五百年前因讨封结缘的书生遇到了麻烦。
按族规,苏梨必须还她恩情,不然对未来修行不利。书生在西南边的燕国,而萧国在东北。行程上,苏梨来不及兼顾两事。
但是雀悠不理解的是,以苏梨的地位和修为可以派几个妖去帮那个凡人,为什么她偏要亲自去?
苏梨怎么多年的努力修炼她一直看在眼里,她觉得很古怪。
“唉,你说这家伙。前前世不出事,前世也平平安安,这一世也好端端活了不久,偏偏这个关头出意外了。”苏梨眉目染上了担忧的神色。
“……行吧。”雀悠沉思了会,妥协了,“你先放开我。”
“你同意了?!”
苏梨马上松开手,雀悠落在铺满桃花的地上,化作一位少女。
她有一双透彻的杏眼和浅灰色的眼瞳,雪白的长发发梢颜色加深至墨色,头上扎了个丸子发髻。
青丝如瀑,未施粉妆。眉细如柳叶,一双明眸顾盼流转。肌肤莹白如玉,身姿纤柔,一袭素色罗裙衬得她如月下梨花,清绝出尘。
雀悠道:“按流程,是找到萧国皇帝,拿出那个可以和传国龙玺合二为一的玉玺,然后和皇帝确认了还恩的事,最后把两玉玺合上。”
“是吧?”
“对对对,就这么简单。”
“我答应了。”雀悠点了点头。苏梨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玉玺塞进她衣服兜里。
苏梨眉飞色舞地说:“姐不会害你的。这妥妥的轻松好事。二百年功德于我不重要,又不是二百年修为。我已化了三尾,若为因果恩情伤了根基,才是大事。”
“好吧,苏梨,下次有事不要再故作神秘地骗我来青丘。我最讨厌欺骗了。”雀悠说。
苏梨道:“我知道了。不过你这家伙,天天不努力修炼而是睡大觉。我不骗你说涂山有流水席,你根本难得出远门来这一趟吧。”
雀悠白净的脸上一红,轻声道:“你也知道我大老远来一趟。”
她就是喜欢品鉴各种美食和尝试各种闭着眼修炼的方式怎么了?
苏梨嘿嘿笑了笑,“我也不算骗你好吧,我请你在涂山在竹席上喝我亲手煲的鸡汤不也叫‘流水席’。”
苏梨把地图交给了雀悠,还送了几包自己做的鸡肉辣条给她路上当零嘴吃,然后她立马动身去燕国了。
雀悠也要出发了,她怕再耽误几月,萧氏灭国血脉断干净了。那这不就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的储物法器是一柄黑木簪。把食物药品和玉玺打包进去后,将发簪斜插到发髻上。
青丘位于东边群山的深处,而重重高山阻挡了人类的踏足。雀悠直接通过大妖的法阵到达了群山与丘陵的交界处,这里偶有几个人类的山村。
雀悠是只野生的山雀成精,父母是普通的山雀,当她开了神智后已经无法追溯父母。
她无族无派,独自修行了二百年有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冰天雪地的北境睡大觉。社交仅限于救援在北境迷路或晕倒的人和妖,苏梨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她对人类重来不好奇,也没兴趣。
雀悠极少接触人类,偶有打交道的只有几个修道者。她对凡人的印象只有会盖奇怪的房子和制造热乎乎的烤肉。而北境连村子都很稀少。
雀悠用妖法把眼睛变成深黑色,头发也变黑,她决定进村里打探一下萧国的情况。
若是国情还算不错,她路上可以边游玩边赶路,若是萧氏皇帝危在旦夕,那就得加速了。
雀悠检查了一下自己,嗯很好,特别有人样,没羽毛,干干净净,黑发黑眼的。
但她不知道,一个看着年方十八的少女,在乱世中独自一人,没有仆从护卫却衣着整齐,一身白衣似雪,是顶顶的古怪。
雀悠的白靴踩在湿润的泥土上,这里刚刚下过雨;她动了动鼻翼,闻到了人血的气味,这里还刚刚杀过人。
路上有几个用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村民埋头走着,每当雀悠想上前搭话时,他们就会敏锐地避开。
妖族对人类表面流露的情绪很敏感,她可以感受到这些凡人对她的抵触与恐慌。
她不想吓到这些年级可能还没她零头大的人,于是就只好往血腥味的方向走去。
希望那里的人胆子比较大吧。
雀悠走在路上,这里冬天的冷风对于这只出生与雪林的妖还算温暖,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直走出村子,走到了乡野的土路上。
忽然,她嗅到了一缕烤熟了的食物香甜温暖的气息,她朝那个方向加快脚步,越走食物的味道越浓,血腥味也越重。
雀悠来到了一座挂着“客栈”二字的大木屋前。
她敲了敲门。
“谁?”
雀悠斟酌了下道:“顾客。”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混浊但冒着精光的眼睛正对着雀悠上下打量。雀悠颇有礼貌地勾起嘴角。
一个满脸横肉,身形宽厚的妇人拉开了门,她冷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呵呵笑了笑道:“客官,里边请。”
雀悠也不和她多说,抬腿往里走。屋内是几张方桌和几条长凳。除了妇人,空无一人。
妇人招待雀悠坐下,给她上了一壶热茶。
“姑娘,这山沟沟的地方常年没有多少个外人来,这客栈就我和丈夫经营刚刚好。鄙店简陋,您的来到真是……惊喜,不知姑娘何处而来?”
妖族敏锐的嗅觉让她闻到,血腥味和食物的香味都从一个方向传来的。
问国情的事先放在一边,她饿了。
她打断这个不怀好意的妇人的试探,直接指着那个方向道:“那里有什么?闻着很好吃。”
那妇人瞬间起了一背的冷汗,她刚才只看到这个独身而来身形单薄的少女有着一张清丽天真的面庞,觉得是笔天上来的横财。
现在再看这少女淡然的态度和那双黑沉的不映射一丝亮光的眼眸,她才猛地感到来客的诡异。
妇人的脖子一卡卡地顺着雀悠修长的手指指着的方向转过去,她谨慎地说:“那里是厨房,我的丈夫正在里面处理食材。”
雀悠点了点头,问道:“可以请我吃一些吗?”
妇人僵住了。她们夫妇在此处做过客的住宿吃食生意,做的是无本买卖,为一些落单没有油水可捞的没身份的底层人提供永久留宿——用迷药迷晕后做成下酒肉。有钱有力、成群结伴的顾客就招待收钱。
夫妇二人前不久刚解决了一个逃避战役的残疾士兵,她的丈夫正准备处理,就听到了雀悠的敲门声。
这家伙说有闻到“好吃”的气味……可他们根本没有生火做食,她闻到的只有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雀悠耐心地注视着她。
妇人额头上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缓缓把手伸进衣兜里,她决定下手为强!就算这个少女来头不小,大不了杀了她后,她们夫妇二人换个地方做生意。
一道白光劈来。
那妇人拿出了把小臂长度的刺刀向雀悠面门砍去!
雀悠此时妖力充沛,只消单手一挥,那不知饮血多少的白刀在妖力下断了尖刃!她顺势伸手向妇人脖子抓去。
妇人见状连退几步,大喝一声:“夫君助我!”
一个壮汉从后厨好似一阵黑旋风袭来,他目瞪如铃,凶神恶煞,单手提着柄染血大砍刀。
壮汉见着情形,抬手就提刀朝雀悠砍去,若中此刀雀悠当作两半。
雀悠紧皱起秀气的黛眉,她与这夫妇二人素不相识,不知这二人为何对她这么大戾气。
她凝神一看,二人身上恶煞缠身。
行,既然这俩凡人对她这般无礼又作恶多端,想必杀了也不会受天谴。
雀悠懒散地坐在长凳上,她不曾把这两个凡人放在眼里。她拿起没有喝过的满满一杯热茶,朝拿刀左右夹击她的夫妇二人一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