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落长河》水晶渣子

7、聊了成年人的话题

　　“在想什么。”李允河开口说。
　　他游离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嘴巴微张，有些欲言难止开口道：“没什么，就是和赵娴晓一样有些感慨，还感觉有些好奇”
　　陈鑫宇视线跟着前方，语气平淡道：“是什么毅力一直支撑着他们一直到现在的。”
　　李允河把着方向盘，头往他那边靠了靠，视线依旧落在前方的路上。
　　“人总是认为活的太轻，轻得无人在意，可世上有有人活的那么重，重到三步一叩首，只为给素未蒙面的我们求来一寸安宁。”李允河说：“对于我们来说，我们需要回报，向佛祈愿能解决我们的欲望。而对于他们来说，他们需要回报，向佛祈愿着上天能解决我们的欲望。”
　　少苦，少苦。
　　因为他们被众生所救，被众生所托；所以一路祈愿众生所救，祈愿众生平安。
　　陈鑫宇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中像是压着颗沉重的石头，怎么移也移不开。他有些语塞，叹了口气，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我会好好善待所有人的。”
　　哧的一声笑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氛围，他有些无语的看向驾驶座，男人一秒整理好仪态，假意咳了咳，掩饰着刚才的失态。
　　“小鱼，你真怪可爱的。”
　　“……”陈鑫宇。
　　“谢谢。”陈鑫宇说。
　　空气中泛着潮湿，太阳与月亮同台，半是黑夜半是亮。陈鑫宇生起一丝困意，打了个哈欠，把毛毯往脸上拢了拢。
　　海拔居高不下，他渐渐的合了眼，中途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还有些发紧的让他感觉窒息，脑子里传来嗡嗡的耳鸣声，忽远忽近，究竟还是困意更盛，难捱的疼痛并没有让他从梦里醒来。
　　李允河见他状态有些不太对，找了个不挡路的地方停下，他凑上前查看了他的情况，轻着手怕吵醒正熟睡的胡树和赵娴晓。
　　等他再次醒来，面前就只剩范着微落灯光的台灯和打着点滴的右手。
　　鼻子里还插着呼吸管，他不清楚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清楚这里是哪，感觉一切都很恍惚。陈鑫宇观察了四周以及自己的状态，才确认现在的身处医院。
　　不过为什么在医院，他就真的不清楚了，他想给李允河发个信息问问什么情况。左右扫了扫，看见柜子上有自己的包和手机，他想伸手去拿，但柜子与床有着一定距离，怎么伸都够不着。
　　陈鑫宇有些无奈，打算下床去拿，正要掀开被子，就被门口被拧开把手的声音吸引了去。
　　李允河拧开门，正好与准备掀被的陈鑫宇对上视线，他没什么表情，手还提着袋面，把面放在床柜旁说：“附近只能找到这家面馆了，你将就着吃些，怕你饿了。”
　　边说着，把床底下的小桌板拿了起来，放到陈鑫宇面前，贴心的把面条的袋子打开，放在桌上方便陈鑫宇吃。
　　陈鑫宇接过李允河递来的一次性筷子，自然的打开包装，他不清楚自己是睡了多久，只感觉肚子瘪瘪的，就先嗦了口面才缓缓问道：“我怎么在医院。”
　　病房极小还有些简陋，也没有第二张椅子，李允河就只能坐在病床的角边说：“你高反这么严重都没感觉的吗。”
　　“我看你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心率都要跳到160了，给你吸氧也没什么效果，还有些睡不醒就找了个附近的医院。”
　　陈鑫宇没回答第一个问题，而是直接问起胡树和赵娴晓，李允河静了静，似是对他故意被岔开话题有些不快，声音带着一些不爽，不过还是如实答道：“你状态不对，我们商量了一下，找了旁边一个环境比较好的酒店，我们就把原订的住宿退了改成这里了，也刚好让你在这休息一晚。”
　　陈鑫宇一听全是因为自己，生了些愧疚，吃面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李允河见状，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语速都变得平缓。
　　“高反这个东西不是能控制的，不过——”
　　李允河凑到陈鑫宇面前，一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与之对视，陈鑫宇只觉得额头一热，李允河掌心的温度正被无限放大，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他慌忙的移开视线。李允河并没有放弃，依然保持着动作，半垂着眼看着陈鑫宇。
　　“不舒服，不要逞能，高反不是撑撑就能过去的病，他只会严重不会消减。”
　　李允河表情认真，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严肃道：“有难受的地方要提出来，或者吸氧，不要觉得高反没什么大不了的，往年因为高反涉及生命危险的也不少，我不希望你出事。”
　　陈鑫宇常年熬夜修图，因为摄影工作本来就不稳定排班，颠倒的作息使他身体早就有些透支，每次哪里疼都觉得熬熬就过去了，受不了就吃片止痛药，情况久了后身体承受能力都强了不少。
　　“不是，我一开始真没觉得多难受。”陈鑫宇解释的说：“我睡着后才感觉有些不舒服，可能已经睡着了，确实感觉不明显。”
　　刚开始的头晕脑胀都是他在日常经常发生的，这点疼在他眼里已经算是可有可无了。所以，真的没意识到那是不舒服。
　　李允河知道陈鑫宇没有撒谎，但是心里一直堵着个沉甸甸的东西，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最后像是想开了一样，叹了口气，放下了手。
　　李允河坐回原来的地方，眼睛依然看着陈鑫宇，陈鑫宇感觉有些尴尬，只能低头吃着面，希望能让这场面稍微缓和一些。
　　“你的身体很差，你知道吗，小鱼。”
　　陈鑫宇一怔，没等他回话，李允河自顾自的说起来：“你好像并不在惜自己的身体，手臂上还有些疤痕，疼痛对你来说好像总是熬熬就能过去，就连上次高反也是，还没有什么常识。”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还带着一些笑意，像是在回忆那个晚上。
　　陈鑫宇：“……”
　　陈鑫宇：“哦…”
　　他是在回复李允河最后那句话，前面那一大段都被他选择性“遗忘”了。
　　“你在哦我后面说的那句吗”
　　陈鑫宇低头吃着面，没有看李允河，他不知道李允河什么表情，嗯了一声。
　　“好吧，那确实是我过于冒犯了，也是我无意看见的，对不起……”
　　对不起还没说完，就被陈鑫宇打断。
　　“不用对不起，我没觉得冒犯，我平常确定工作起来太忙了，作息有些美国人，小的时候营养没多好，就容易生病，熬多了就有些抗体了，这些都不算什么。”
　　李允河听完后沉默不语，平常总是带着散漫又随和的笑脸，此刻也暗了下来，不过只是一瞬，又马上恢复正常。
　　“这面好吃吗，这家店我之前总吃，是我觉得为数不多比较夯的面馆了。”
　　陈鑫宇笑了笑，把刚吃进去的面咽下，放下筷子，冲着李允河比了个大拇指：“好吃，这家真的不错。”
　　“天这么黑，月亮又这么圆，这个情景好适合谈心呀。”李允河语调平宁，看着窗外说：“我们要不要聊一些成年人的话题。”
　　陈鑫宇一惊，脑子里冲着很多个问号，刚喝了口的汤都感觉要呛出来。
　　李允河听见动静，马上用两只手比了个大叉叉，剑眉浅笑的解释着说：“不是啊不是啊，你别想歪了，我的意思是说你对未来啊，伴侣啊，或者什么的有没有什么想法。”
　　陈鑫宇连忙想去抽柜子上的纸巾，但是离着柜子依旧是自己离手机的距离，不过下一秒有眼力见儿的李允河就把柜子上的纸巾放到了小桌板上。
　　没等陈鑫宇开口，李允河就自顾自的讲起来说：“等奶奶不需要我了，我就想着去旅游吧，凭我的车技，应该能驾驭很多弯弯绕绕的山路。”
　　李允河字字句句的说，陈鑫宇就字字句句的听着。
　　“也许去西藏吧，又或者还是留在这里。”李允河说。
　　“你怎么不考虑去南方或者回你父母家。”陈鑫宇问。
　　“去南方我得醉氧好久。”李允河嘴角扬起，语气带着笑意，眼里透着回忆：“我高中毕业去找过我爸妈，不过妹妹要上小学了，他们没空管我，我醉氧又实在难受，我奶奶就带我回去了。”
　　陈鑫宇知道自己有些戳人痛处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呢。”李允河问。
　　陈鑫宇还在想怎么说话能让李允河舒服些，被突然问的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有什么梦想。”李允河说。
　　陈鑫宇想了想，自己对梦想这个词挺恍惚的，他总是向往着很多东西，但又觉得这些东西都谈不上梦想，就连每年最重要的生日，他也不会去许愿，要真这么说的话……
　　“钱吧……我好像没有什么梦想，目前唯一想的就是能在三十岁之前在宁波那买套房然后和朋友们玩一辈子吧。”
　　李允河挑了挑眉，付之一哂的说：“没想到你的梦想是平稳的度过这一生啊。”
　　“也不算梦想，只能算是目标吧，毕竟目前没有很想让我能特别想拥有的东西。”
　　陈鑫宇淡淡的说，还带着点苦笑说：“不过这么一想，也希望能在三十之前找到一个梦想吧，不然自己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那还是有区别的。”李允河露着牙齿，扬着笑脸说：“你比咸鱼好看。”
　　陈鑫宇不想理会李允河对自己的打趣。
　　“得了吧你。”
　　李允河压低了嬉笑的声音：“那你总有想过伴侣吧。”
　　说着李允河还假装思索的摸了摸下巴，又添一句道：“如果这也没有的话，那我同意你说你自己和咸鱼没区别了。”
　　陈鑫宇哑笑，甩了甩头说：“那我和咸鱼还是有区别的，毕竟未来伴侣这个还是想过的。”